赫禾他們給楚驍留了一輛車，楚驍自己開著車往市郊去，路上雨又大了一些，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頗有幾分世界末日的感覺。

長長的公路上車子稀少，都怕川城的排水系統不給力，被雨困在半路。

楚驍把車子開得飛快，像暴雨中的海燕穿過雨幕，掀起地上的積水。

車子停在老城區裏最破舊的一棟樓前，楚驍抓了雨衣披上，推車門走進雨幕，雨水沈重，砸在雨衣上聲音清脆。

他走上破舊的露天樓梯，雨水在臺階上流淌，很快就濕了他的鞋子和褲腳，但是這些都沒有讓他停下，楚驍依舊健步如飛，很快就上了露天平臺。

這棟樓基本上都是老人，天氣不好睡得比平時還要早，整棟樓都熄著燈，像是暴風雨中，海面上搖曳的一艘破船，唯一的光亮也不甚清晰。

楚驍仰頭看了看樓上唯一的燈光，鉆進了單元樓。

剛上樓就看到亮光。

那家門都沒關，靜靜地等著他的到來。

楚驍把雨衣脫了，扔在門外，進了房間，回手想關門，才發現，門板被卸了下來，只剩下空蕩蕩的門框。

詭異。

楚驍收回手，又往裏走了兩步，才看到主臥裏，有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口坐著。

整個屋子只有那個人所在的主臥關著燈，其餘的房間都是燈火通明，所以借著與主臥連接的客廳燈光，楚驍還是可以很輕松地看出她的輪廓。

熟悉的輪廓。

佝僂的曲線都是一樣的。

楚驍往那人對面的玻璃窗上看，那上有那個人模糊的影子。

許婉如？

她真的沒死？

楚驍皺起眉，走到臥室門口，卻沒有往裏進。

“楚驍，你知道我是誰麽？”

那個女人的聲音也和記憶中吻合。

楚驍沈了一口氣，輕聲開口：“安涼以為您已經去世了。”

那個女人低聲笑起來：“既然她都以為我不在了，你為什麽還在查我的消息……”她的聲音揚起來一點，“難道我露出什麽馬腳讓你猜到我還活著？”

“沒有。”楚驍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眸中墨色如同被窗戶阻隔的暴雨，看得見風起雲湧，卻寂靜無聲，“我只是猜測。”

女人把字拉長，像是鬼魂的嗚咽：“猜……測……”語氣恢覆正常，“不想跟我說實話？沒關系，我也不在乎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我只是好奇一件事……”她又笑起來，“安涼如果知道你一直再懷疑她最愛的媽媽，還想把那些骯臟的，不可寬恕的罪名安在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的頭上，她會怎麽想？”

這不是一個需要楚驍回答的問題。

“客廳裏有一臺錄像機，我要你在它面前，把你對我的懷疑，還有你為了驗證這個懷疑做的努力都交代出來……”女人頓了一下，似乎在檢查自己有沒有遺漏，“你能做到麽？”

“我能。”楚驍也停頓了一會，“但是我也有一件事很好奇。”

女人聽見他答應了她的要求心情很好，嗯了一聲，表示允許他發問。

“你真的是安涼媽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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