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驍從窗口跳下去，安涼心臟失重了一瞬，探頭看，正看到他像只豹子，無聲地落在下面一層的陽臺上。

他沒擡頭看，身影一晃就不見了。

安涼突然覺得外面的空氣涼絲絲的，有幾縷溜進了她的心裏，讓她的心發起抖。

她竟然在為他沒有擡頭看她一眼感到失望。

安涼冷笑了一下。

她現在真是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了。

關上窗。

徑直回頭：“你怎麽在楚家？”

轉回身，話音落，她的目光對上剛剛還癱在地上，而此刻站得筆直的男人眼睛。

河叔盯著安涼，沒說話。

安涼突然想起現在她的樣子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樣，男人可能沒認出來她。

但是，如果是沒認出來，他為什麽要在楚驍走以後，不再裝暈了呢？

難道……

這個男人要找的就是現在的她？

安涼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平靜如水，往身後的玻璃上靠著：“很奇怪，我能認出你？”

“不奇怪。”河叔終於開口，眼睛不再鎖著安涼打量，而是放在窗外，“許婉如的女兒，不會讓人失望。”

果然！

安涼心裏冷笑。

他果然把她當成以前那個安涼了。

很好！

這個男人這樣想很好，這可比她用自己的身份更容易套他的話出來。

“你在楚家是為了幫她報仇？”安涼不自覺用手摸著另一只手手腕上的紋身，墨色的圖案早就和皮膚融為一體，她卻還是執拗地認為，它們是有痕跡在的。

河叔左眉挑了一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你要把楚家的渠道給楚驍？”他瞇起眼，似乎是意有所指，“不管他怎麽說，他到底還是楚家人，流的，是和他們一樣骯臟的血。”

“我能拿楚家的渠道，就能拿到其他的，一個渠道而已，丟了就丟了。”

安涼說到這，不覺露出一絲自負，河叔沒看向她，卻默默將這一點記在了心裏。

安涼說完，沒聽到河叔搭茬，想了一會，明白了什麽：“你擔心我會因為楚驍對楚家手軟？”

河叔無聲地凝著安涼，眼裏的確是滿滿的不信任。

安涼呵地一聲笑出來：“這一點我不屑於解釋，你可以等著看，看楚家家破人亡，看楚家屋倒墻塌，看楚家上下悲鳴聲遍地……”她舔了舔唇，像是那裏有什麽東西，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是個嗜血的妖精，“那時候，你會相信我的。”

河叔眸光轉了轉，好像並沒有因為她的話有多開心。

安涼沒註意到河叔的反應，自顧自轉身看窗外：“不只是楚家。我要對付的人太多了……要一個一個來。”

她的聲音很輕，很涼。

像是此時此刻的空氣。

河叔皺著眉，看著她的背影。

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像，又不像。

是，好像又不是；不是，又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他決定先靜觀其變，不要把那麽重要的事情告訴她。

這世上，這年頭，怪事太多。

什麽都可能存在，他還是得小心，畢竟，這是有關許婉如，有關安涼，有關川城三個大家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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