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涼……安涼……”

有人在喊她。

聲音隔著水層，讓她聽不清。

是誰呢？

她好想知道，可是，她睜不開眼睛。

好難受。

“安涼！安涼！”叫她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安涼忍不住跟著他的節奏焦灼起來。

終於！

她醒了，猛地坐起來的時候，臉上涼涼的，是水分在蒸發。

有一瞬的空白，呆滯地轉著眼珠，看見的竟然是……

“嚴臣？”

嚴臣眼睛瞪大，好開心的樣子：“太好了！你沒失憶！也沒有摔傻！你還記得我！”

他的聲音實在太大，安涼往後縮了一下，頭疼得想要掉眼淚。

“我怎麽了？”她低聲問，“你為什麽在……”

安七嘉把話接過去：“安涼，嚴臣是安家的客人。我聽他說認得你，所以，把他帶過來看看你。沒想到……”

安涼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濕漉漉的眼睫，聲音略微顫抖地問：“那個人……怎麽樣了？”

嚴臣眼裏劃過茫然，看向安七嘉。

什麽那個人？

他們過來看安涼的時候，安涼轉頭看見他們就倒下去了，房間裏哪有其他人？

安七嘉也皺著眉，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安涼把他們的反應收入眼底，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簾，腦海裏是破碎的記憶，每一段都是獨立的，每一段都有一個人的尖叫。

女人的尖叫。

那些記憶就像落在地上的針，時隱時現，她想去撿，卻撿不起來。

唯一有一個感覺是清晰的。

她殺人了。

生命從她指尖流逝的感覺很具體，像是一條信息，直接插在她的腦海裏。

安涼攤開手，呆呆看著手上的紋路。她記得，拿手術刀的感覺，很細，很涼，往人皮肉裏戳的時候，要很用力地抓住它。

回憶著手感，安涼突然靈光一現：“那個說自己是安央的女人，她……在哪裏？”楚驍是警方送去醫院的，應該和他們送安央去的醫院一樣。

沒想到安涼會問這個，安七嘉臉色有些難看，直接回答：“她死了。”

“死了？”安涼眼瞳一震，“被捅死的……手術刀……我……做的。”

嚴臣完全聽不懂。

安七嘉聽懂了，雖然也奇怪安涼怎麽知道那女人的死法的，但還是搖頭：“你一直跟我們在一起，怎麽可能殺人？是不是做噩夢了？你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剛剛才會昏倒的……”

“我是不是去衛生間了？”安涼看向安七嘉，眸子烏黑，隱隱有暗沈的顏色劃過。

安七嘉怔了一下，也有些遲疑：“你不記得了？”她的手下截住楚驍的手下，她和安涼兩個人下樓，剛走到二樓，安涼就說要去衛生間。她當時在樓梯口打電話，也沒有註意過安涼有沒有出來，只記得她電話打完了，放下手機，一側頭就看見安涼站在身邊。

二樓！

安七嘉心一沈。

和安央是同一個樓層。

安七嘉站起身：“我出去一下。”看向嚴臣，眸光微沈，“安涼就交給你了。”

“嗯？”嚴臣在困頓中被點名，整個人都是蒙的，“您不是說要帶我們去看……”話沒說完，門就已經關上了。

回頭看安涼，對方臉色慘白，臉上都是細汗，像是要虛脫了似的。嚴臣心疼地皺眉：“安涼，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要不要先躺下休息一下？一會，我叫一個醫生幫你看看……”

“不用。”安涼側臉看向窗外，似是在感嘆，“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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