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的覺得楚驍的笑像是刺紮進他的眼睛，紮進他的心。

“這麽護著她？”許的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旁邊的燈塔上，聲音比風沈不了多少，所以飄得很遠，“是覺得她比生你養你的雙親還重要是麽？”

他說完才看向楚驍，剛好看見楚驍微斜的眼睫顫了一下。

滿意地勾起唇角，接著說道：“楚家有名的小白眼狼，果然名不虛傳，用自己的命護著殺自己父母，害自己妹妹的女人……楚驍，你父母地下有知，現在應該是什麽心情？是不是很後悔生了你這麽一個好兒子？”

楚驍擡眼，看向許的。

他的眼裏裝著夜海，翻騰的浪邊鍍著幽藍的寒光。

靜默片刻，才開口。

“你想知道？”楚驍笑，“我可以送你去問他們。”

他的笑帶著融化冰雪的恣意飛揚，眼底卻仍是靜默駭人的寒意。

許的搖搖頭：“楚驍，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但是，你能怎麽辦呢？”狹長的眸慢慢滲出森然寒意，“現場唯一留下的證據就是那段視頻，而視頻裏唯一出現過的人就是安涼。她那段時間也確實在我的手下為我做事，而你父親當天攜帶的帶有公司機密的U盤也確實是在那天以後由我洩露出去的……或許，她真的是被冤枉的，但是沒有證據證明她的無辜，你能怎麽辦呢？”

許的說了兩次“你能怎麽辦呢？”，一次比一次挖苦。

“你現在可以相信她，可是，你能堅持多久呢？一年？兩年？”許的輕輕眨眼，“最後的結果不是你被自己逼瘋了，就是你終於厭倦了相信，親手把安涼收拾了。”

說完，許的擡起手，槍口抵在楚驍的胸口，以此為施力點，將身子壓向楚驍。

唇停在楚驍的耳邊，帶著痛快下詛咒：“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楚驍唇畔笑意慢慢擴散，隨著他心上漾開的痛，一圈圈，慢慢擴大，卻在最誇張的半徑上消失不見。

“我不需要。”

四個字在唇齒間溢出。

許的微怔，退開，目光緊鎖著楚驍，楚驍的反應與他，與那個人的預期並不一致。

似是看出許的的不解，楚驍把句子的成分補充完整：“我不需要證據。”

許的楞了一會，啞然失笑，槍口上移，挑起楚驍的下頜：“這麽相信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胸口很悶。

多年以後，許的才想通原因，他在嫉妒。

“嗯。”楚驍笑得有幾分頑劣，許的也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不信她，我難受。”

修長的指無聲握住抵在他下頜上的槍管。

“許的，現在我們來說說，你在我父母遇害這件事裏扮演的角色吧。”

許的試著把槍抽回來，但是對方看起來輕松，手上的力量卻真的可怕，他竟然動搖不了對方分毫。

有一瞬，他真的想開槍了。

但，他還是忍住了。

“我只是讓安涼想辦法拿到那份機密，我也沒想到，她想出的辦法會這麽偏激。”許的瞇眼笑起來，像是在品味著一段很有趣的回憶，“她的確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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