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到她的目光，安涼向她看過來。

四目交匯的剎那，許染染眼前似是晃過安涼拿著槍，瞄準溫可的畫面。

想象中，安涼按動扳機的樣子決絕果斷，她很羨慕。

僅僅是羨慕，沒有恨和不甘，甚至連嫉妒都沒有。

楚河說，楚驍心裏有一個女人，早在幾年前，就和他的心長在了一起，剔不掉，拿不走。

楚河說，楚驍看著冷漠，卻是很重情義的人，他能為情義，把自己的心挖掉。

楚河說，如果她能替楚驍擋住那顆子彈，如果為了保護他受了重傷，那麽她也會長在楚驍的心裏，一輩子，他都不會扔下她。

可是，楚河沒有說，那個長在心裏的女人與他是這樣般配，有著與他並肩的資格。

楚河也沒有說，楚驍為了他心裏的女人，寧願自己死，也不想欠下其他人的情。

所以，她上當了，也輸了。

不過……

許染染彎起眉眼，向安涼綻開一抹笑意。

輸給這樣的女人，她輸得心服口服。

“你非要等我失血過多死了，才肯上車麽？”

楚驍的聲音喚回安涼的註意力，讓她把目光從不遠處對她笑著的女人身上抽回來。

擡手，槍口指向楚驍的額角：“閉嘴，保持體力。”

楚驍笑，臉色蒼白，平添羸弱。

頂著安涼的槍口仰臉，白著張臉，還要玩輕挑暧，昧的一套：“女人玩什麽槍？要玩也不該玩這種的，你先上車，我給你介紹點別的型號的，又好用又好玩……”

他的話頓住，因為安涼看向他的目光。

她很久沒用那種冷淡到極致的目光看他了。

心臟被她的目光擰了一下。隔了幾秒，才舔舔發幹的嘴唇，開口問：“怎麽了？”

她眼底的漠然讓他害怕。

安涼沒回答，收了槍，車門也沒關，邁了一步，打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

楚驍仍看著她剛剛站過的地方，良久，才把目光落下來，伸手，費力地把車門合上。

車裏安靜得像沒有人存在一樣。

良久才有了一點聲響，是有人拉開車門的聲音。

小二坐進車裏的時候還沒發現異常，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安涼，反應了半天，才發現這兩個人有點不對勁。

清了清嗓子，竭力讓聲音在這種低壓環境裏輕快起來：“楚驍哥，你沒看到嫂子剛剛開槍的樣子，帥斃了！比我們動作還利落，要是……”

揚起的音調慢慢降低，終於湮滅在讓他無法招架的壓抑裏。

小二懊惱地蹩起眉，張口，打算再嘗試一下，卻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

沒等他回頭看怎麽回事，就聽見了第二聲車門打開的聲音。

“下去。”

小二仰臉看著門外的楚驍，目光錯愕。

楚驍的聲音裏難掩虛弱，卻依舊讓聽者有不覺臣服的威嚴，又重覆了一遍：“下去。”

本來還想拒絕的，但對上那雙暗含肅殺氣息的眸子，小二喉嚨滾動了一下，把所有擔心質疑吞了回去，乖乖從駕駛位上退出去。

與楚驍錯開的瞬間，目光被楚驍額上細密的汗珠填滿。

看著迅速關上的車門，小二有點呆楞。

應該……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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