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滑進雨幕中，和黑暗融為一體。

安涼側臉看著窗外，窗上全是雨點，看不清外面，倒是能看清楚驍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他在脫衣服。

應該是衣服濕了不舒服。安涼沒在意，盯著某個雨點發著呆，雨珠在窗外，下滑蜿蜒的過程卻像在窗子裏。

眼前突然一黑。

帶著體溫，和淡淡香味的東西蒙在她的臉上。

力度之大，動作之粗魯，可見幫她擦臉的人因為從沒幫人做過這種事的生硬別扭。

雖然不溫柔，但擦得很仔細。

最後還幫她擦了擦頭發，擦得她軟軟的發絲亂糟糟的。

安涼沒掙紮，安安靜靜地讓他折騰，重見光明以後，目光清淡，正好落在楚驍半裸著的身子上。

這個年紀，楚驍身材勻稱精壯得像個奇跡。那種不符合他年齡的男人魅力越加濃烈。他正拿著給安涼擦過臉的東西擦著自己的頭發。舉手的動作牽動他身上分明的線條，性感無敵。

感覺安涼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楚驍偏頭，勾唇一笑：“討厭我的人，但是喜歡我的身體？”

痞痞的樣子，好像已經深入膏肓，再也改不掉了，不管是不是出於本意，都會存在。

安涼錯開視線，不打算搭理他。

楚驍看安涼不看他了，以為她被他調侃得害羞了，感覺又有機會欺負她了。

“光是看看多沒意思……”伸手，把她的手腕握住，帶著她的手壓在他的腹肌上，“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免費請你摸一次。”

楚驍眉眼染上笑意，垂眸看著安涼，想把她驚慌失措，臉紅羞赧的樣子收藏下來。

他忘了，他喜歡這個女孩，就是因為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樣。

別的女生在這種情況下會臉紅，甚至驚叫。

但是她不會。

多年之後，關於那一瞬間的記憶依舊清晰。

她看向他的眼睛裏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霧淺，他仍然能在她的瞳仁上看見自己的樣子。

“硬的。”她平靜地發表摸後感。

楚驍呼吸一滯，腦袋空白了好一會。

強烈的生理反應將他的神志帶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把松開安涼的手腕，脊背靠在靠背上，被冰涼的觸覺提醒，才發現自己的體溫高的嚇人。

從正常到高溫，隔的只是兩個字的距離。

安涼收回手，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依舊波瀾不驚地看著窗子。

目光從窗子上那道明顯坐姿僵硬的身影劃過的時候，嘴角彎了彎。

車廂沈默了一會。

“你是故意的。”男生的聲音明顯是經過隱忍，好不容易熨平怒意之後才發出來的。

“嗯。”安涼也不打算遮掩，側臉，看向他，一字一頓，“我是故意的。”挑釁的意味不能再明顯，可看起來偏偏還是很乖巧文靜的樣子。

楚驍抽回看向安涼的視線，目視前方，驀地，笑起來。

“原來安涼同學喜歡玩這一卦啊，我記住了。”聲音放輕了些，很是認真地承諾，“你喜歡汙的，那以後我們就汙著來。”

安涼不以為然：“這不是汙。”楚驍看向她的時候，她正微挑著眉梢，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這叫博學。”

楚驍楞了一秒，笑意深漾。

這個女生真是好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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