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無語，就那麽靠著墻站著，看安涼能瘋到什麽時候。

安涼卻不想“瘋”下去了。

“楚驍，我知道你娶我，目的不純，我也知道，沒有人可以無條件相信另一個人。我在世人眼裏是害楚嬈的兇手，你再相信我，也左不過擺在你面前的證據。我說過，你應該恨我，報覆我的。我明白，這場婚姻也許就是你報覆我的計劃一部分。”安涼嘆了一口氣，嘆完似乎有些懊悔，不該把氣氛搞得這麽低沈，於是掀唇，漾開盈盈笑意，“這些我都知道，我還知道，那天就算我一直堅持不進去登記，你的手下也不會真的把你打死，我都知道。”

說到這，安涼發覺自己又要低沈下去，於是抿唇，等著這股情緒過去。

“你看，我什麽都知道，但是我還是嫁了。所以啊……”安涼依舊是笑，但眉心有一個小小的疙瘩，印在白瓷似的皮膚上，像一個完美的瑕疵，“我很清楚我的結局可能是是什麽，我也想努力，把可能不是很好的結局改好一點。”

伸手，手心上靜靜躺著一個小袋袋。

不是楚驍丟了的那個，而是她藏在口袋裏“後備軍”中的一個。

“要了我吧。”

安涼微微仰臉看著楚驍，又一次提出這個請求。

她不太驕傲，所以無法理解楚驍曾經一次次主動靠近她卻被她拒絕的難過。

她猜，一定很難過。

所以，他才總用那樣深邃，那樣難懂的眼神看她，更讓人覺得他很難過的是，他每次都笑得那樣好看。

就像，他一點也不難過一樣。

安涼說話的時候，楚驍一直凝著他，深邃的眸像是要把她吞進去，禁錮在永恒的黑暗裏。

等她說完，他才垂眸，看著她的手心。

長指夾起那個小袋袋，在指間把玩著。

安涼看不懂他的情緒，猜他是在思考權衡，於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莫名形成了“等候發落”的樣子。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捱的。

結果卻是一瞬間便降臨，結束，板上釘釘。

安涼低頭看著重新回到她手上的小袋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安涼，你不愛我。”楚驍的聲音從上至下傳過來，“別勉強自己。我愛你也好，恨你也好，都在這場名不符實的婚姻裏結算了，你只知道我在利用報覆你，但你現在還不知道，我從你那裏奪走的是什麽……搭上太多，你會後悔的。”

安涼看著楚驍，五指慢慢蜷在一起，捏緊手裏之物的同時，綻開笑意：“今天算你第一次拒絕我，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我把我拒絕你的都還清。如果那時候我還沒愛上你，你還恨我，我們就分開，互不相欠。”

說完，嚅著笑意轉身，步子向著餐廳走去。

說來，他們也真好笑，從前楚驍追她，她不願意，如今，他們掉了個個，好像……

他們一直在同向賽跑。

勢均力敵，所以，永遠沒有盡頭。

安涼停在餐桌前，把口袋裏的小袋袋都拿出來，一個個重新塞回去。

然後抱著所有的小盒子挨個房間遛跶，每個房間能坐人的地方都放了一盒。

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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