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風的木屋，風從形狀不規則的縫隙裏吹進來很是不愉快，發出鬼泣般的聲音。

安涼坐在屋子的角落，看著桌上被風吹得搖曳的燭光。

木門開了，幾個男人魚貫而入，異國的臉龐，猥瑣卻是通用的。

安涼眼波一晃，唇角輕輕勾起，目光按他們進入的次序依次劃過。

五個人。

剛好。

——

“威脅我？”

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大廳裏所有人眼波都為之動了動。

楚家向來不缺俊男美女，但像楚驍這般比出挑更出挑的條件貫穿楚家歷史也就只能找出楚驍這麽一個。

加上他還是楚家為數不多敢與家族唱反調的叛逆者，再加上他生來就被冠以楚家長孫的尊貴身份……

想讓人不去仰視他都難。

楚森亦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冷笑：“不敢。”

是的，他這個年到古稀的爺爺，竟然在嫉妒自己的孫子……楚森亦不知唇邊的冷笑是給楚驍的，還是給自己的。

楚驍用綁在一起的手摸摸鼻子，眉眼展開的瞬間，本就俊俏的模樣更是奪人心魄：“爺爺您這是在逗我吧？”

“還知道我是你爺爺？”楚森亦冷哼了一聲，捏了捏沙發的木頭扶手，站起身，背手走到楚驍面前。

楚森亦平時很註重鍛煉保養，所以年歲大了，身子骨依然硬朗，加上本來個子就高，所以站在楚驍面前也只是矮了楚驍一點點。

“六年。”

擡腳，踹向楚驍的小腹。楚驍沒用手擋，生生挨了這一腳。

楚森亦雖然不是練家子，但後來也學過幾招，這一腳分量不輕。

楚驍扯了半步，慢悠悠地站住，勾唇無聲地笑了笑。

“你欠楚家六年。”

又一腳。

這次，腳落在楚驍還未好痊的傷處，楚驍嗓子眼一熱，血腥味湧上來。

退後的一步，沒來得及收回站穩，就被楚森亦的下一腳踹得又退了兩步。

“怎麽還，嗯？”

老爺子底氣很足，聲音卻不大。

沙發上的眾人全都起身，垂手站好，好像楚森亦的怒氣是一個口令，讓他們肅穆膽顫的口令。

就連最漫不經心的那對情侶也老老實實地站起身，收了笑意，嚴肅地站在那。

“說話。”

“不然我踹死你。”

“楚家出了你這麽個孽障……”

“悲哀啊！”

……

一句話一腳，最後那句話說完，楚森亦和楚驍已經在寬敞如酒店前廳的大廳另一頭了。

楚驍垂眸，輕輕抿了一下唇，下唇立刻變得血紅。

擡眸，幽暗漆黑的眸，和鮮紅的唇瓣形成鮮明對比，精致頹廢如剛吸完人血的吸血鬼伯爵。

還是，微偏頭，靜靜將不屑鄙夷從眼神傳遞給楚森亦。

怒如火藥，楚驍的目光就是點燃引子的那顆火星。

楚森亦的動作又快又猛，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就看見一個青瓷的花瓶落在楚驍的額角。

瓷碎，翻出內裏的純白，簌簌落下。

鮮血，從一點分作好幾股，速度極快地蜿蜒。

楚驍半張臉都被血痕掩住了，血順著他的脖頸，流進他的衣服。

楚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裏晃過悔意害怕的老人。

嫣紅慢慢變成暗紅，轉即又有新的嫣紅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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