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閉上嘴。

還是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車廂裏回響。

她的聲音不像她想的那麽霸氣，反而有些委屈。

“那個……YUI到了。”

聽到程鶴戰戰兢兢的聲音，楚尋看向窗外。

巨大的廣告墻亮著黃色的燈，墻上的模特微仰著臉，眼裏的悲傷讓她看起來很可憐，是那種生人勿近的可憐。

她還在看著那個模特出神，車門卻開了。

“下車。”

楚尋仰起臉，想瞪一眼楚驍，對方卻沒有看她，她的視線一錯，落在廣告墻上的模特臉上。

她終於想起，那個模特眼裏的悲傷為什麽會那麽熟悉了。

模特的眼睛好像變成一個能看到過去的望遠鏡。

她在裏面看到了回憶。

“楚驍去哪了？”她站到桌子上左右眺望。

“小小姐，您可不能這麽稱呼楚先生啊！”辛姨放下手裏的托盤，把爬到桌子上的楚尋抱下來，“您應該叫他爸爸。”

“你說他是我的爸爸？”她若有所思，楚驍可從來沒說過他是她爸爸。

辛姨點頭：“是，所以您應該……”

“那我媽媽呢？”這個問題是為了測試辛姨有沒有撒謊。

辛姨露出為難的表情。

楚尋笑，有點驕傲，因為她成功地拆穿了一個謊言：“原來是個假爸爸。”

沒有媽媽，只有一個爸爸，哪能生出她？

“不是假爸爸！”辛姨有點慌，“楚先生是您的真爸爸，您想想如果不是真爸爸，他會給您買這麽多東西麽？他會對您這麽好麽？”

“嗯……”她想了想，辛姨的話也有道理，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

但是，從楚驍變成爸爸，她還是覺得別扭。

“這樣吧，以後我就叫他楚爸爸。”

辛姨皺起的皺紋告訴她，辛姨本來是不接受這個怪裏怪氣的稱呼的，但後來，不知她怎麽就放棄了，點點頭：“好吧，楚爸爸……也好。”

“楚爸爸。”

回憶的渲染下，她不知不覺脫口。

楚驍側頭看向楚尋：“怎麽了？”

“剛剛我說媽媽是離家出走的，你為什麽不反駁我？”楚尋盯著楚驍，倔強地瞪圓眼睛，“真的是她先不要你的麽？”

楚驍凝著楚尋，神情變得散漫：“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

楚尋很不滿意這個答案。

“為什麽離開很重要麽？”

楚驍擡起眼，看向馬路對面KTV花哨的燈光，每個經過的路人都會被照亮，沒有人因為被照亮而停留，毫不猶豫地邁進光前面的黑暗裏。

眼裏劃過落寞。

似是嘆息一般：“反正都已經不在了。”

“當然很重要！婚姻裏過錯方會失去很多權利，而且……”楚尋瞇起眼，難得有點孩子氣，“我不會原諒那個先離開的人的！”

如果真的是媽媽拋棄了楚驍，她就不再看著楚驍了，任他舀盡弱水，摘光滿園的花朵，她都不會再幹涉。

楚驍笑笑，沒再說話。

從YUI走出幾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女人，經過楚驍都忍不住偷看他。

走出好幾步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結果就看到楚驍身邊的小女孩。

“我們剛才是被那個小女孩鄙視了麽？”

最後收回目光的女人跟同行的夥伴確認。

她實在很難相信，那麽小的孩子竟然能把“鄙視”這個表情做得那麽優雅高貴。

其餘的女人也在回味著剛剛那個小女孩的眼神。

鄙視還是不鄙視？真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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