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沅白腳步一頓，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

她說什麽？

他是誰？

他本以為，這個時候她可能會逃。可能會指著門口讓他滾。也可能會直接殺了他！

明明是熟悉至極的容顏。看他的眼神卻是茫然平淡。

“渺渺，是我啊！我是段沅白！”他幾步上前，高大的身形站在她面前。急切的證明自己。

“對不起，我不認識叫段沅白的。”韓渺渺眉眼彎彎的笑了笑。這一笑。清爽得像是三月的春風。

多少年了，他沒看過她笑得這麽溫暖。

迷失在她的笑意裏。段沅白腦子裏空空一片，他懷疑自己認錯了，韓渺渺看到他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然而。面對一張心心念念的臉。他一時無措沒辦法安慰自己只是長相相似而已！

就在這時，應溫綸從藏書室裏走出來。一見段沅白，如遇天敵一般。幾步上前拉著韓渺渺，摟在了懷裏。

“你來做什麽？”他冷聲質問。韓渺渺則雲來霧去。

“我……”

段沅白薄唇翕張，想說什麽又如鯁在喉。他當然是來看韓渺渺的。可是他不大確定，這個人是不是真的韓渺渺。

“溫綸……他是？”韓渺渺只感覺突如其來的這個男人怪異無比。形態舉止都很奇怪。

“渺渺，段沅白。以前你在溧陽認識的一個朋友。”應溫綸輕描淡寫，‘朋友’兩個字。簡簡單單的囊括了他們十幾年的感情，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

她真是渺渺！

段沅白遏制不住的激動，這簡直是上天給他的恩賜，有生之年他還能見她一面！

不，他想要的不止這些，他想……

“這樣啊，那我去給客人倒杯果汁。”

韓渺渺禮貌性的笑著，應溫綸摟著她緊了些，在她額頭落下蜻蜓點水的吻，“去吧。”

兩人的親密盡收眼底，段沅白怒火高漲，恨不得一拳搗在應溫綸臉上。

他的渺渺沒死！

這個混蛋居然藏了她三年！

“別憤恨的盯著我。”應溫綸一記冷眼掃去，等著韓渺渺背影消失在茶水間的方向才道：“她把你忘了，忘了你和祝清月。”

“放屁，你想騙我！”

十幾年的感情，哪裏是說忘就能忘的！

慍怒在黑沈的眸子裏翻騰，應溫綸始終平靜，“你也看到了，渺渺已經不是當初的渺渺，醫生說是選擇性失憶癥。”

失憶……

須臾間，他像是從高空墜落，粉身碎骨。

“她本來就不該記得你，如果記得，大概會抑郁，會自殺，會痛苦的離開。”

段沅白身形輕輕顫了顫，碎裂的心拼湊不全。

是他，讓她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忘記他才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她，過的好不好？”

他接受被遺忘的事實，只要她還活著，比什麽都好！

“當然，有我照顧。”應溫綸鄭重的警告道：“你當她是野草隨意的踐踏，我當她是個寶貝珍藏都來不及。段沅白，為了她好，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他頹然後退了半步，好似瀕臨死亡的人回天乏術。

“橙汁，喜歡嗎？”這時，女人端著一杯果汁走出來，洋溢著燦爛明媚的笑容。時光悄然倒流，她好像還是當年韶華時候，無憂無慮的女孩。

他下意識的接過，韓渺渺笑意裏多了分俏皮，“既然認識，要不要來參加我和溫綸的婚禮？”

***

她要結婚了……

段沅白明知道無法挽回，心還是痛到不能呼吸。

坐在鋼琴前，想象著她指尖飛舞在琴鍵上的場景，段沅白擎著一杯酒，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不敢去參加，他死也辦不到眼睜睜看她嫁給別人。

手邊的電話響起，一條信息呈現在眼前。

“段沅白，我是應溫綸。”

他沒有回，想必這個時候他大概穿得西裝革履，迎娶從小到大的女神。

過了半分鐘，又一條信息跳上屏幕：“你別擔心，我愛她勝過愛自己，我不會讓她掉一滴眼淚，也不會讓她受半點的委屈。要是有那麽一天，她想起來最愛的人是你，我會讓她自己選擇，是回到你身邊還是接受我的愛。她今天，是最美的新娘，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段沅白無法回覆信息，坐在鋼琴前，眼淚止不住落。

他們真的要結婚了，屬於他的只留下回憶而已……

指尖撫過黑白琴鍵，從驕陽當頂到日頭偏西，坐姿都有些僵硬，微風炸起，樓下的**花瓣紛飛。

他擡眼看去，雙眼兀地明亮起來。

花叢裏，韓渺渺一襲淡雅的婚紗，嵌在漫天花海就像是幻想出來的一幅畫。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她雙眼清亮，朦朧晶瑩夾著喜悅，“段沅白，我要嫁的人，是你！”

他以為這是一場夢，邁開長腿沖下樓將她抱在懷裏，這一瞬間的真實，讓人喜出望外：“對不起渺渺，謝謝你渺渺，我會用全部的生命好好愛你！”

《涼婚似水，愛已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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