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縱捧著酒杯，杯子裏的酒從琥珀色慢慢變成了渾濁的灰色。

他硬著頭皮扯出一絲笑來，“段總你認識我嗎？我怎麽這麽幸運被段總看中請我喝酒？”

沒錯。他敢斷定這是他和段沅白第一次見面。

如果不是段沅白抽風。那說不定是祝清月說了什麽！

在強烈的威壓下。他保持著冷靜，頭皮已經漸漸發麻。

“喝了，我們段總時間寶貴。可不是隨便請人喝酒的。”劉陽環抱雙臂站在一旁，不悅的皺著眉頭。

章天縱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著。酒水沿著杯子溢出來打濕了手背。冰冰涼涼的更讓人心慌。

這裏面到底下了什麽藥……

他摸不準，更不敢喝。渾身毛發都豎起來。

“章先生很不給面子啊？”段沅白劍眉微挑，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道：“既然章先生不賣我這個臉面，我就先敬你一杯好了。”

他端著杯子。蹙著眉宇若有所思。“敬人總得有個理由，我該說點什麽敬詞比較好呢？”

忽而，段沅白眉目舒開。恍然大悟道：“呵——就敬你給我戴了一頂綠帽子，與祝清月合夥騙了我整整兩年怎麽樣？”

章天縱倒吸了一口涼氣。瞠目結舌的瞪著段沅白仰起頭，喉結滑動。一杯酒灌進肚子裏。

糟糕了……

章天縱小腿無力，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最慘的結局。就是被段沅白知道他和祝清月的關系，這下全玩完了。

段沅白倒扣酒杯。威士忌一滴也不剩，掀起眼皮來。墨色的眼森幽的盯著章天縱，“章先生，該你了！”

章天縱身子微微抖著，一杯酒已經灑了一半。

“段總，這杯酒我喝，我喝。”他沒有選擇的餘地，段沅白陰鷙的眼實在恐怖駭人。

顫巍巍的，他捧著酒湊到嘴邊，呷了口，味道奇怪的苦澀。餘光一瞟，段沅白眸中冷意，趕緊閉上眼一口氣全喝了。

也不知道是酒的關系，還是如臨大敵的關系，他心如擂鼓，血液倒流，恐懼占據了所有神經。

該怎麽應付段沅白，該怎麽辦？

還不等他思索出個退路，眼前的段沅白成了重影，淩厲的眼神也開始模糊不清了。

昏暗的地下室裏，潮濕發黴的味道壓抑的彌漫在空氣裏。

段沅白坐在一張旋轉椅上，蔥白的指尖有節奏的敲在椅子扶手上，空寂的環境裏，這聲音清脆響亮。

他並不著急，打量著被綁在對面椅子上的男人，覆雜的情緒在眼底醞釀。

十幾分鐘過去，不見他轉醒，他眉心顯出一絲不耐煩。

“弄醒。”

得到命令，劉陽提著一桶冰水，迎面往男人身上潑去。

“嘩啦”一聲，章天縱硬生生從昏睡中驚醒，腦袋因為藥效的關系昏沈，映入眼簾的是老舊地下室，正面端坐的段沅白，渾身散發著寒意。

斷線的記憶再次續上，他在椅子上掙紮了幾下，發現被捆得死死的，心生絕望。

“段，段總。我們之間到底什麽仇什麽怨？第一次見面你就搞我，我應該沒什麽地方得罪過你吧！”

事到如今，他絕對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段沅白不疾不徐，握著一把瑞士軍刀，指腹滑過刀刃，“你和祝清月都是同一類貨色，不進棺材不落淚！”

章天縱看著他手裏的刀泛著寒光，說話都不利索，“段，段總，你真的搞錯了，我不認識……”

“還裝傻？呵——”段沅白冷笑，劉陽將一沓照片狠狠甩在他身上，“睜大狗眼自己看看。”

照片上全是他和祝清月在一起的證明，出入公寓，一起逛菜市場，還有，祝清月給他生下的一個孩子。

“段總，不是這樣……”

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陰影蓋住了頭頂白熾燈的光。下一秒，刀尖劃破了臉上的皮，引來一聲慘叫：“段總……啊——”

傷口從眼角到下巴，鮮紅的血瞬間染紅了他半張臉，血珠一滴滴砸在了他馬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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