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白你去哪？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辣子雞丁。”

段沅白已經渾渾噩噩的邁上樓梯，聽到這麽一句，腳步滯了滯。他回過頭。瞟了眼桌上紅彤彤的兩樣菜。疲倦的面容浮上一絲凝重。

旋即。他默不作聲的坐到餐桌旁，祝清月熱絡的給他遞了雙筷子。

握著筷子，他卻沒動。盯著盤子裏的辣椒，沈聲問道：“我不喜歡辣子雞丁。你這是給誰做的？”

祝清月瞬間怔忪。又瞬間清明。

段沅白小時候被得過嚴重的咽喉炎，醫生囑咐不能吃辣。後來的十幾年再也沒有碰過辣椒。他們一起長大，這一點每次吃飯的時候韓渺渺都提醒的。

誰也沒有動筷子，段沅白灼熱的視線猶如一把尖銳的刀要劃破她的面具。捕捉到她眼角稍縱即逝的心虛。他兀地覺得陌生。

“沅白，是我的錯，我媽愛吃。記混淆了。”祝清月胡亂找個理由搪塞，尷尬的捧著小碗。拿著湯匙，“先喝湯吧！野菌湯。很香的。”

段沅白對美食全然提不起興趣，這些天饑一頓飽一頓的。吃下肚子裏也是形同嚼蠟。

“這兩年你在美國治療抑郁癥，一個人很難熬吧？”

祝清月兀地對上他審視的眼神。清冷的面容不帶絲毫情緒，看起來就像是在審訊犯人。

她心頭一緊。連帶著動作也僵住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回來的那陣子段沅白也問過類似的問題，但是每次都是心疼到無以覆加。

而現在被他冷臉問話，心虛得手足無措。

“當，當然難熬了。”她緩和了神經，舀著湯放在他面前，頹然坐在椅子上，“那時候我被那群人強暴，身心都受到極大的打擊。韓灝海還揚言，威脅我要是繼續呆在溧陽市，她會派人殺了我。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藥，我甚至懇求醫生給我安樂死。沅白，還好我挺過來了，我走過了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這一段話，她啜泣著，眼中還泛著晶瑩水霧。

本以為段沅白會心軟，會安慰她，誰知，段沅白垂眸緘默，臉色愈發的沈冷。

他不想看她哭，每次她哭就忍不住想保護她。兩年前就是這樣，淚水如雨楚楚可憐，一走了之之後，他恨不得讓所有害過她的人都去死！

該不該再相信她？

他糾結著，祝清月緩緩走到他身後，藕臂環著他的脖子，貼著他溫溫道：“沅白，姐姐已經離開了。我知道，兩年夫妻的感情不是那麽輕易割舍的。可是沅白，她是自己選擇離開我們的，我們讓她安息好嗎？”

安息？一個寫下詛咒，懷著憤恨去死的人怎麽會得到安息？

“沅白，不如……我們結婚吧？”

看得出她很心急，換做兩年前，就算她祝清月流產，她臟了，他也會毫無顧忌的娶她！

然而當下，段沅白側了側身，端視著她人畜無害的臉，薄唇帶起意味不明的笑來，“渺渺頭七都還沒過，總不能讓人說我段沅白喜新厭舊，結婚的事情慢慢來，不著急。過上幾天，我再找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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