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生恨(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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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陶從椅子上起來,震驚的問:"千羽衛把這裏圍的水洩不通,你是怎麽進來的?"

長樂淡淡的說:"千羽衛圍的再緊,我總有進來的辦法。永昌公主,你還是束手就擒吧,免得我為難抓你。"

"哼,有什麽為難不為難的,我們早就斷了母女的情分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蘇陶一雙眼睛快噴出火來。

"為了權力,你可真是什麽都不要了,不要了我阿爹,不要了自己的親娘和女兒,他日史書該如何記載你呢?"長樂說這話,語氣有些悲傷,權力使一個美好的女子變得心腸歹毒,使和諧的家庭四分五裂。

"權力有什麽不好,得我所得,願我所願,"蘇陶聽到外邊有殺聲傳來,了解到自己可能失敗,腿到門邊,想要逃走以圖東山再起。

"你的千羽衛只怕是進不來了,北衙堂和西都府的兵馬打進皇宮,現在差不多拿下了千羽衛。"長樂搖搖頭說,"你的本意大概是想殺了皇帝,再把罪名推給後伏,自己登基吧。可惜你太過大意,行事拖沓顧忌太多,造成今天的失敗。"

"不可能,怎麽會這麽久才傳來聲音。"蘇陶不相信的問。

"因為在進攻前先用了*,所以千羽衛迷迷糊糊的就被我們拿下了。"

"是個指揮打仗的人,長樂,你沒有讓我失望。"皇帝欣然說,眼裏不失讚賞。

蘇陶有些失控,一掌打在門上說:"長樂,你不是比我聰明,就是勝在運氣好,真是可惜惜君沒有殺了你。"

"混帳東西。"皇帝拿起手邊的碗打在蘇陶身上,氣憤的咳了幾句罵道:"你糊塗到這般地步,被人利用了,還當別人是你盟友。惜君恨透了我們。就是要攪得我們皇室大亂而使天下大亂,他不僅不會幫你登基,還不希望有誰成為新皇。皇位空著,大家才會去搶,內部的矛盾才會越加的激烈,生死搏殺才會更厲害,死的皇家人才更多,這就是他的目的,你卻還被人家當槍使了,明白嗎,愚蠢的東西。"

"不可能,是你們逼死的妙人,和我有什麽關系,是你們信口雌黃。"蘇陶依舊不死心,想要找到可以反駁皇帝話的,卻又找不到。

皇帝有些失望的看著蘇陶說:"餵不熟的狼大抵也就如此。"

門被士衛打開,是北衙堂的蘇勒,身上還沾著血,盡管千羽衛被迷暈了不少,可千羽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剩下的人聽從劉衛的指揮,頑強抵抗,使得北衙堂的人受傷不小。劉衛對皇帝跪下說:"臣救駕來遲,特來向皇帝請罪。"

皇帝端坐在床上說:"你是救駕有功,等此事完了,會重重獎賞你的,現在說一下外面的情況。"

劉衛身上血腥味很重,不敢靠皇帝太近,半弓著腰說:"劉衛已經被抓住,身中三箭,其他千羽衛士衛四散逃跑,西都府和北衙堂的士兵正在追擊。"

皇帝嚴聲問:"外朝如何。"

"這個就有孫兒來告訴皇奶奶吧。"蘇曠走進來,面色有些疲憊,動作卻不拖沓。"我*兒兵分兩路,樂兒來皇宮對付永昌公主,我則去剪了永昌公主的左膀右臂,現在,張恒之、崔諫、袁怒三人都被我拿下了,在他們府裏還搜出兵器。"

"好,"皇帝高興的說,"把他們丟進天牢了,明日問罪,永昌公主敕奪封號,關在寒月殿,等候聖旨。"

劉衛抓了蘇陶下去,蘇陶還有些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對著蘇勒擺架子。蘇勒卻不理會她,冷著臉由她鬧騰。

皇帝對蘇曠吩咐說:"看好蘇陶一黨人,不要讓他們自盡,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殺雞儆猴。"

"是。"蘇陶領了命,退下去。後伏是個有眼力界的,知道皇帝這是有話要說的,也就退了下去。

皇帝面色突變對著長樂呵斥道:"跪下。"

長樂有些吃驚皇帝的行為,但還是跪了下去,靜候著皇帝的話。皇帝厲聲問:"什麽時候把鷹馬令偷出去的,是不是覺得我寵愛你,就可以毫無顧忌了。"

長樂明白皇帝生氣的原因,這才稍稍送口氣,把令牌遞給皇帝說:"外婆看過這個就知道了,長樂也是沒有辦法,當時那種情況,只有如此。"

皇帝接過令牌,發覺特別輕,這才發現這塊令牌居然是假的,外形相似,卻做工粗糙,沒法與真正的鷹馬令相提並論。長樂當時要救廣王府,憑自己的腰牌是不能趕走這些守衛的,除非是鷹馬令。這才模刻了一個,大家都知道長樂受皇帝的喜愛,甚至像把皇位給她,所以不疑有他就相信長樂手裏的是鷹馬令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死罪。"皇上低聲怒道。

"我沒有辦法才這樣的,還請皇外婆原諒我。"長樂低下頭認錯。

皇帝一直盯著長樂,可是長樂卻沒有擡起頭來,皇帝有些氣壘的說:"長樂,你母親的能耐我知道,就算有個惜君在裏面挑撥離間,也不至於你對付不了她。你是想著該給蘇曠一個機會吧,可是蘇曠這個人成功了會反過來對付你的。"

"譽王舅舅能用自己的性命護得妙人和惜君安全,我為了罕勒人更好的發展,犧牲一下自己有什麽不可以。"長樂想起譽王為了讓皇帝放棄對妙人母子的追殺,放棄權位被圈禁,甚至用自己的性命逼得皇帝不得不答應,就有些敬佩他。"我有能力守護好帝位,可是要大正發展的更好,則要蘇曠,比起我,他能隱忍,能廣聽意見,受不得屈則不能成事,我卻是受不的氣的。我太記仇,反而會把朝堂上的盡忠之臣給殺了,最後變成一個暴君。"

說這話,長樂很誠懇,皇帝知道長樂對她自己的評價,有失偏頗。但這兩個人裏蘇曠更適合,盡管皇帝更喜歡長樂。皇帝揮揮手說:"你下去吧,我知道新帝是誰了,真正的鷹馬令我不會給你,但我也不會告訴別人你沒有,自己好自為之。等到適當的時候,鷹馬令才會出現在皇帝面前。"

長樂退下去,一路所過,士兵真在收拾屍體,宮奴跟在後面打掃痕跡,桂花的香味掩蓋不了空氣中的血腥味。有蘇曠繼承皇位,惜君至少不能讓皇室再生風波了,可是接下來,只怕自己才有危險了。長樂嘆口氣,心說:"這麽多年,我遇見的危險還少嗎,現在怎麽倒擔憂起來了呢!"

長樂轉身朝寒月殿踏步而去,士衛見是長樂沒有阻攔就讓她進去了,蘇陶還在發怒,把寒月殿僅剩的幾個瓷瓶給打碎了。看著長樂冷冷的說:"你是以勝利者的姿態來看我笑話嗎?想必你現在很得意。"

"並沒有太得意,只是可憐你到了這個地步還不反省。"長樂站在門邊,月光打在她身上,陰陰暗暗的,"阿娘,皇位真的比我阿爹還要重要嗎,當初你那樣的追求他,和他在一起了,卻又這樣背叛他。"

這幾乎是在兩個人決裂後,長樂第一次如此不帶諷刺的叫她一聲阿娘。蘇陶有些發楞,以前,她也是喜歡長樂的,可是百裏風雅死了,又因為皇位,兩人這才越來越遠。"你阿爹同意娶我,是因為我當時懷了你,你的幾個哥哥和妹妹,只是你同母異父的兄妹而已。"嫁給百裏風雅的時候,蘇陶和第一個夫君和離,兩個兒子也隨她住到公主府,後來她看中了文采卓絕的百裏風雅。費盡心機才求來這段姻緣。可是,百裏風雅並不是真心愛她,婚後對她很是冷淡。

等到長樂四歲了,百裏風雅就經常帶著長樂出門,幾天不回家。蘇陶漸漸的死心,和當時的劉衛勾搭在一起,生了一個女兒,不過這事皇帝不知道。劉衛後來就做了千羽衛的總長。百裏風雅有次回來,看見兩人的奸情,氣憤下寫了和離書帶長樂離開。

"所以你就和蕃王做交易,他給你皇外婆一直喜歡而不得的和田龍鳳玉讓你討皇外婆開心,而你給他消息,說我阿爹知道帝王陵的位置。"長樂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已經不再恐懼了,可是哀傷從沒有減少過,"當年,蕃王帶著親衛追殺我和阿爹,孤立無援,阿爹中了十三劍,血都染紅了衣袍,還死命的保護著我,殺了蕃王和十五個親衛。阿爹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可是他怕留下敵人的性命就會給我留下危險,所以殺每一個都用盡全力,拼盡自己的精力而死。我一遍一遍的哭著,求阿爹醒過來,可是他就是醒不過來。到現在,我都會在想,阿爹為了女兒可以做到這個地步,阿娘卻為了權力,如此對待女兒,是什麽原因?"

"我得不到他的心,自然要毀了他,這不就是我們皇家的作風嗎。"蘇陶這麽多年,只對百裏風雅一個人如此傾心過,卻換來絕望。她恨的透徹,才會想要毀了他。

"阿娘,你知道為什麽我願意為皇外婆盡心盡力,卻不要她的皇位嗎?"長樂似乎對蘇陶失望,語氣冷淡。

蘇陶不相信的說:"所有人討好她,都是為了皇位。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也大可不必拿出如此孝順的假象來與我說。"

"我估計的不錯的話,明日皇帝就會宣布新帝人選,而我還是我逍遙的江湖女子。"長樂無所謂的說著這件事,好像皇位真的與她沒有關系,"我對她好,是因為她愛惜我的生命,當年我和阿爹被蕃王追殺的時候。皇外婆派了大量的人,來找我。在所有人都離開我拋棄我的時候,是皇外婆找到我,並陪著我度過了失去阿爹的最害怕的那段時間。所以就算她不給我第一公主的榮譽,我也要守護額她安寧的。這種感激你怎麽會懂呢!皇外婆雖然狠毒,可是並沒有泯滅人性,你次次逼她,卻也沒有對你怎麽樣,不是嗎,你們是不同的,從今以後,我們就不再是母女了,你生死如何,再與我沒有關系。"

蘇陶靜靜的站著,沒有說話,長樂嘆息說:"我還以為你會問劉衛怎麽樣呢?阿娘,你的血真的很冷。"說完這句話,長樂離開寒月殿,不再帶有一絲留戀。

次日早朝,皇帝拖著病體,親自登基,頒發三道聖旨,第一道:廣王之子蘇曠,才德兼備,是為新皇之人,於三日後登基為帝。第二道:敕奪永昌公主封號,貶為庶民,其子女無辜,但母罪連及子女,從今以後,不可拜官封爵,而其黨羽,游街三日後行五馬分屍之邢。第三道:後伏陪伴皇帝多年,賜與別宮宣文殿,直到後伏死才收回宣文殿。

蘇廣和蘇曠一起騎馬跑到山頂上,兩人相視一笑,蘇廣說:"明天你就是皇帝了,這麽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蘇曠說:"我該多謝阿爹一路的扶持。"

"不用謝我,你是成為皇帝的最佳人選,往大裏說,我是為了罕勒人的發展,往小裏說,我自然望子成龍的。"蘇廣笑的很開心,夙願已成,為了避免兒子以後猜忌自己,他也該離開了的,"可惜,長樂這個隱患還在,等再過一段時間,皇帝去世了,你就可以動她了。"

蘇曠說到長樂,不禁皺眉,蝕心丸的解藥還沒有得到呢。"皇帝知道我們得逞之後會對長樂不利,所以還是留一手的呢,鷹馬令還在她手裏,這塊令牌可以調動天下兵馬,一天沒有拿回鷹馬令,就一天不能動她,而且惜君告訴我,長樂還和百花閣有關系,這樣就更不好拿她怎麽樣了,百花閣這個組織太神秘,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可是我們不了解百花閣,無法對其下手。反而會就下自己對手,這些江湖阻止不能給小瞧了。"

這麽多年都忍下來了,還怕再忍一段時間嗎,而且長樂是真心的不喜皇位,自己逼的太急,倒反引起她的反攻。不如從朝堂下手,鞏固自己的地位,到時候,是誰也無法撼動的,這才是真正的根治的法子。

皇帝和後伏住到宣文宮去了,宣文宮是開朝太祖的別宮,所以不得見兵刃,將後伏安置在這裏,是對他最好的安全保障。長樂陪了皇帝十幾日,皇帝就殯天了,皇帝要求一切從簡,所以國喪依舊是一年,喪禮卻簡單得很。

長樂親自送皇帝入葬,很少哭的她夜裏留了很多淚,她在宣文宮皇帝的寢宮裏睡了三天,不理會任何人的安慰,三天過後,她打理好失去外婆的哀傷,才收拾東西離開皇城。

靈兒給新皇送完解藥藥,就追上長樂的腳步,彼時,長樂坐在杜若趕的馬車裏,沈思著。靈兒問:"主子,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以後皇宮不是我能再耀武揚威的地方,連廣王舅舅都知道請旨遠游四方,更何況是我呢!離這裏遠點吧。"長樂看著越來越遠的皇宮說,"去鞏縣吧,我有些日子沒見他了。"

下章預告:長樂離開了皇宮,遠離了權力,所有的牽掛只剩下一個上官子央了,那麽兩個人在恩怨不明之前,又會有怎麽的糾葛?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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