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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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子語嗚嗚哭喊著阿爹阿娘,上官子央則卻哭不出來,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的雙親,過了會了,才取下父母身上的玉佩,緊緊捧在手裏。

兩個孩子傷心難過,但德圓還是幫著把上官家的家仆給埋了,拋了一個大坑,埋在一起,沒有立墓碑,給他們念了兩遍往生經。而上官夫婦,在孩子同意後,一起火化,把骨灰戴在身邊,到了孽潭再行埋葬。

行塵開口對上官子語和子央說了第一句話:“你們阿娘要我們來接你們,讓你們在我們身邊長大,教授你們武功,現在,你們要跟我走了。”

上官子語點點頭:“是,師傅。”

行塵否定道:“我不是你的師傅,我也沒有那樣的身份去做你們的師傅,走吧。”

說罷,行塵自己往前走,速度之快,就像在騎馬一樣,兩個孩子都覺得驚奇,德圓看見了,摸摸自己的圓腦袋說:“這個是輕功的原因,等你們和我們學些功夫了就知道了。”

上官子語說:“知道,阿娘曾經給我們展示過,只是還沒來得及學就……”

德圓聽到此,心想:“看來楊姑娘是想把這兩個孩子中的一個選為守陵人的,怪不得在信中交代要把兩個孩子的武功教成江湖數一數二的高手。”德圓笑著說:“現在就由我帶著你們走吧,得快點追上行塵師兄啊。”德圓說完,一手提一個孩子,腳尖一點追上行塵。

幾個人走了兩三天,行跡越往山裏走去,沿途越少見人煙,前面難得出現了一個茶攤,行塵坐下來休息,德圓把兩個孩子也放下來,氣喘籲籲的樣子,他向店家要了茶水,喝足了,才問兩個孩子吃些什麽。

上官子語不知道該點什麽,說了隨便,德圓就點了四碗素面,菜上來的時候,上官子央定定的坐在那裏,目光看著天,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德圓看了看,不知道該怎麽辦,直說:“子央,快點把面吃了,我們好趕路。”

上官子央沒有理理睬的意思,德圓以為他還在傷心,就不勸他自己吃面,上官子語端著弟弟的面,餵到上官子央嘴邊,上官子央不張開,他擔憂的說:“子央,你吃一點,哥哥很擔心你的。”上官子央把目光從天空放下來看了看哥哥,搖搖頭,繼續看天。

上官子語著急道:“子央,你吃點吧,哥哥求你了。”

行塵把上官子語拉回來:“隨他吧,你現在說什麽,他都不想聽的。”上官子語看著弟弟,只得作罷,一邊吃著面,一邊擔心弟弟,最後也沒吃下多少。

吃了面,休息了小半日,又繼續前進,這回,過了這個茶攤,就再也沒看見路人了,到現在,身邊出現的多是野獸了。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坎坎坷坷的前進著,不時藏在雜草中難以辨認,最後走進一個山谷裏,沒多久,德圓將兩個孩子放下來說:“到了。”

放眼看去,面前時是一面山崖,陡峭的就像是一面鏡子,山崖高聳入雲,從底下看上去,很是嚇人,山崖的半空建了了一個木屋,很是小巧。順著山崖看下來,崖底有一汪湖水,湖水面積不夠大,只一個尋常院子的大小,湖水卻是清澈,隱隱發著寒氣,正所謂水清則無魚,可湖裏卻游著七八條大小不一的黃金色魚,那魚的樣子十分奇怪,竟然長了兩條長長的觸須。湖水的東面是一個竹屋,有四間的樣子,門前長著各種鮮花,屋後有各種果樹。在湖水和竹屋間,湖水上溢成一條小水溝,被人從上面建了竹橋,連接了一顆高大的樹,樹下用石磚和木頭搭了一面臺子,臺子上面放有桌椅和茶具。

德圓將兩個孩子領到竹屋裏說:“這是你們阿娘當年住的地方,後來認識了你們的阿爹,才離開這裏,每年也就回來一兩次,一次不過兩三日。以後,你們就住在這裏吧,房間裏的一切都是楊姑娘上次來的時候安排布置的。你們在這裏休息,過了幾日,行塵師兄會見你們的。”

說完,德圓一個飛身,跳到半崖上的木屋裏,等德圓走了,上官子語打量屋子,裏面布置的很是舒適,窗子上是白色的紗罩簾子,與綠色的竹子很是相稱。桌椅床具都俱全,櫃子裏還有各種療傷的藥品,孩子的衣服,廚房裏也是柴米油鹽具足,在房間的東角裏,還發現了幾大箱子的黃金條。

上官子央看著療傷藥終於哭了出來,說了自家滅亡後的第一句話:“阿娘早就知道家裏要出事,所以準備了這些,可是為什麽她不帶著我們跑呢。”

上官子語畢竟年紀還小,不能猜測出阿娘這樣做的原因,可是見弟弟終於說話,抱住他說:“子央,我不知道,可是阿娘這樣做了,必然有她的道理,重要的是,現在我們還活著,這樣,我們就能知道原因。”

上官子央摸了淚,堅定的說:“對,我們會知道真相的,會知道是誰把我的家給弄成這樣的。”

上官子語高興的說:“不錯,我們要好好的活著,你這幾天都沒吃東西,我現在給你找吃的。”

上官子語跑進廚房看能不能找到吃的,發現都是生食,他以前都是公子哥,沒有做過飯,現在真是為難他,正在為難的時候,突然看見屋後的果子,心中有主意,去摘了幾個果子來,回到屋裏,就看見上官子央倒在地上,驚恐的喊道:“德圓大師,德圓大師。”

德圓和行塵聽見呼喊,急忙出來看,把上官子央抱在床上,行塵探了脈說:“無事,只是幾日趕路,未加休息才累到的,德圓,你熬些粥,等孩子醒來餵他喝下,調養調養就好。”行塵說完,面色有些不好,留下德圓自己走了。

德圓照顧兄弟兩做了素飯,回到木屋裏,有些不解的看著行塵:“師兄,是不是子央有什麽大毛病啊,你剛才臉色太不好看了。”

行塵面對著崖壁,崖壁上以石頭為基礎,刻了一個佛像,佛像前擺了香案和供果,行塵說:“子央這孩子,心病太重了,上官家的破滅,讓他覆仇心切,我怕有負楊姑娘所托,不能讓這個孩子正常長大。”

德圓說:“以佛法感化他不行嗎?”

行塵搖搖頭:“治標不治本,你沒發現嗎,從井裏出來看見家人死亡,到到了孽池,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中間沒有吃過一頓飯嗎。家人的死,給了他太重的悲傷,而傷之深,就恨之深。”

德圓回想一下,覺得確實如此:“子語雖然悲傷,但也哭哭鬧鬧。這一路來也是吃些東西的,可是這個子央倒是不哭不鬧,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那怎麽辦才好啊,師兄,楊姑娘可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們答應了會好好照顧好她的後人的。”

行塵嘆了嘆氣:“只能先治標,他心中的恨,只有手刃仇人的時候,他才能放下吧。個人皆有個人的造化,阿彌陀佛。”

德圓聽完,目光落在了山崖下的竹屋裏,一時不知在想什麽,嘆了嘆氣說:“哎,不知道楊姑娘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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