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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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雲層將目所能及的天罩住,不見半點星月,雷聲陣陣而來,轟隆隆似要將人耳朵炸開一般,狂風吹過山林嗚嗚做響,似狼嚎又似鬼叫。一道閃電像光龍一樣闖過天際,剎時照亮天地。

閃電過後,林子西側急速飛來一匹淡黃色馬,馬蹄飛揚帶動落葉飛起來。馬上是一個健壯的銀甲戰士,全身用銀色鎧甲裹著,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和一把短弩。馬跑進林子深處,又見三十來個同樣裝束的人,挺直背坐在馬背上,居中有一個金甲人,在一片銀色裏特別顯眼,頭盔的覆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兩條粗眉在眉尾微微向上翹起,和那雙如香火頭一樣發亮的眼睛顯得怪異。

跑來的銀甲人向金甲人低頭行禮低聲說道:“上官一家除值夜的婆子和護衛外,其他人都已經睡下了。”

金甲人點點頭,讓銀甲兵歸隊,調轉馬頭對著銀甲兵些說:“此次任務,抓住上官書及其妻子,其他人,殺無赦,今次事情不得外洩,否則,誅九族。”

“知道”銀甲兵齊齊點頭。金甲人揮手道:“出發。”

馬蹄身踏踏向前而去,林子裏的風聲更大,隊伍出發沒多久,從樹上落下來一個黑影,像一塊布一樣包住馬上的銀甲人,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十來個銀甲兵分別被一個個黑影包住,幾乎是眨眼的時間,銀甲兵都就從馬背上落下來,已沒有了絲毫生命的跡象。

金甲人算得上久經沙場,可是這樣的突襲,卻也是毫無知覺,他拔出腰間的劍指著已經占據了馬背的黑衣人,呵道:“什麽人,居然敢襲擊我們。”

“哈哈哈……”其中一個黑衣人笑道,“我知道你是皇家的千羽護衛隊長,一直聽說千羽是精挑細選,以一敵十的精英,可也不過如此。”

金甲人冷哼道:“暗箭傷人算不得什麽本事。”

黑衣人沒有絲毫的憤怒,似乎有一種得意洋洋的語氣說:“結果是你們死在我手裏,這是我在乎的。”黑衣人說完,像只快速的鳥一樣飛過去,拳頭直接打在金甲人的胸口上,金甲人手裏的劍還來不及阻擋就已經被打中一拳,他只覺得,心好像要碎了一般,來不及哀嚎一聲,就倒在地上。

打中金甲人的黑衣人對著其他人吩咐:“把這些人的衣服換上。”金甲人的衣服很快被扒下來,在黑衣人換衣服的間隙,將要昏迷的金甲人最後看見黑衣人胸口文了一只猿猴,應該出自名匠之手,猿猴的毛發走向都清晰可見,而猿猴的面部,讓人一不註意,就會誤以為是人臉,那張臉太過溫柔,透露出慈愛。

換了湯藥的隊伍跨上寶馬,繼續向上官家的府邸出發,天空的陰雲越來越多,閃電雷鳴越加肆意,一場暴風雨,將要來臨。

銀甲兵一腳踢開上官家的大門,一刀接一刀就解決了守門的七八個護衛,這些靠力量的人哪裏是他們的對手,上官家的門就這樣被打開,裏面的婆子丫頭,有的還在睡夢中就已經被送往極樂了,有的在護院兵和銀甲兵的打鬥中驚醒,不斷的哭喊逃命。一時之間,哀聲遍野,原本繁華的上官府,變成了人間地獄。

房外的慘叫聲驚醒了睡夢中的上官書,他伸手探向床側,已經摸不到夫人,床外懸著的寶劍也不見了。他有些擔心,不顧穿衣服,下床去找夫人,走到門口處,紙窗上突然噴來一攤血,嚇得他驚聲尖叫。門外的銀甲兵聽到聲音,踢開門走進來,看見上官書衣著精致,氣質不凡,大概猜到是主人,驚喜道:“哈哈,原來你躲在這裏,可真是叫我好找。”

銀甲兵是練家子,上官書來不及躲他就被抓住,一揚手把上官書丟出來,上官書砸在地上,渾身發疼,還來不及嚎兩聲,一直穿金靴的腳就踩在他胸口上,讓他動彈不得,雙眼發昏,好像眼睛要爆出來一樣。踩著他的金甲人身量不是很高,力氣卻很大,他說:“好大的膽子啊居然窩藏睿朝叛逆,是要和朝廷作對嗎?”

上官書一頭霧水,不知道金甲人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惶恐道:“將軍,將軍明鑒啊,我怎麽會做這種事,怎麽會對不起朝廷對我的大恩呢?”

大正皇朝是北方少數民族發展而來的,於兩百年前打敗正統中原皇室,統治中原,因是外來民族,沒有原先中原的那麽多禮俗,皇位以皇室子孫裏的賢良之輩繼承,不分男女,故以,大正民風開放,沒有三六九等的分別,商人因此在大正因為有錢,而被人高看。

上官家是在南方以制瓷而發家的,雖然不為皇家*瓷器,但瓷器遠銷海外,銷量很大,有二十個大窯,一百多個小窯,工匠數千,在南方富貴至極。上官家雖則富貴,但家訓極嚴,每一個孩子在六歲以後,要自己種植一塊地,體會民苦,直到三十歲了才停止耕種,使上官家後人養成不驕不傲的性子。所以,上官家的宅子修在城外的山林裏,便於後人耕種,而在上官書這一輩,上官書只娶有一個夫人,沒有納妾,所以,只有兩個孩子,大兒子上官子語已經十歲,而二兒子上官子央才七歲。

金甲人不冷不熱道:“你夫人楊琴乃睿朝叛逆,還不快交出來,朝廷可饒你上官家其他人。”

上官書急忙揮手說:“將軍誤會啊,我夫人是個良家婦子,出身也不高貴,不會睿朝餘孽的,還希望將軍明察。”

金甲人不理上官書,自己放聲高喊:“楊琴,你快出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我手裏握著,是要躲到好久。”聲音傳遍府宅的每個角落,還清晰可聞,足見其內力雄厚。

“那也莫要嚇唬我夫君,什麽前朝逆賊,你既然來了,就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楊琴突然站在屋頂,身上的寢衣還來不及換掉,上面沾了些血跡,手裏握著一把長劍。

金甲人說:“女皇有令,只要你交出寶藏圖,可饒你全家性命。”

楊琴冷哼道:“笑話,我難道傻到分不清你是不是皇家的人嗎?這些人所懷的功夫,怎麽會是皇家衛隊的人,再說了,就算是皇家的人,也別期望我交出來。”

“看來,你家人的性命比那張圖紙還要輕賤了。”金甲人說完,就有銀甲兵抓來兩個孩子,分別站在金甲人左右,孩子被嚇到了,一直嗚嗚直哭,喊著阿爹阿娘。金甲人一劍刺在上官子語的手臂上,疼的他哇哇大叫,上官書聽見孩子的哭聲,激動道:“將軍,快放了我孩子。”

金甲人只看著楊琴說:“這個就得看你夫人肯不肯救了。”

楊琴恨恨的看著金甲人說:“他們只是孩子,你居然如此不顧江湖道義。”

金甲人說:“我從不講究那些,我要的,只是你的那張圖,拿了,我就放你全家一命,不拿,我也不會給其他人再知道的機會。”

楊琴問:“如此說來,我要是不交出來,你就要殺我全家了。”

金甲人笑道:“所以我是你的話,就乖乖交出來了,這東西帶在身上也是招禍的。”

“作為守護者,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把寶藏圖交給你的。”楊琴堅定道:“我家先祖留下的話企能被我給破了。”

“你還真是固執,”金甲人一劍過去,劍及是鋒利,上官子語脖子便被劃開,已經斃命,被銀甲兵丟在地上,嘴裏不斷的冒血。上官子央被嚇得暈過去,上官書見了,眼淚掉下來,對著楊琴哀求道:“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死了一個孩子,楊琴悲從中來,忍不住哭起來。摸了摸淚,楊琴罵道:“你居然如此歹毒,今日別說是我將寶藏圖交給你,就是我給你了,也只怕我們一家都死無葬身之地。”楊琴幾乎是從屋頂跳下來,一把金劍揮動著殺過來,劍尖卻像是花一般劃出好幾個劍花。

“看好上官書和那個孩子,”金甲人吩咐後,自己也拿出劍迎過去,想活抓楊琴。

一上一下兩相對上,兩把劍尖相對,楊琴和金甲人幾乎就成了一根直線。兩人此時比得是內力,消耗很大,楊琴在和金甲人對內力之前和其他銀甲兵交過手,這些人武功都算不錯,讓楊琴受了不小的傷害,她武功雖好,可也雙手難敵四拳,此時和金甲人再對上,已是不敵。金甲人發現楊琴的不足,加大內力輸出,楊琴受不了,眼看就要落下來。

金甲人已經做好揚琴落地就擒拿的準備,但楊琴手中的劍劍尖突然一軟,就像一條蛇一樣繞上金甲人的劍,死死的纏住。揚琴手一用力,就把金甲人的劍給鉸斷,金黃色的長劍順勢而下,眼看就要刺進金甲人的腦袋,卻突然飛來一塊大石,打在揚琴的肚子上,楊琴受力,劍勢一偏,只削掉了金甲的肩部鎧甲。

方才金甲人沒有想到揚琴的反撲,一時應對不及,銀甲兵裏有人見此,撬了一塊地磚打在揚琴身上,這才險險救了他一命。揚琴被打落在地,不甘心的看著金甲人,她最後的一擊失效了,方才也把內力耗盡,現在就是等死的命了。

金甲人的鎧甲是純赤鐵所造,一般的刀劍根本打不開,卻被揚琴的劍給輕松削去這麽一大塊,金甲人目光貪婪的盯著那把劍看,只聽得劍發出似鳥飛鳥的叫聲,清澈悅耳,扣人心弦。

銀甲兵裏有上了年紀,閱歷豐富的人,驚喜道:“是鳳鳴劍,其聲似鳳鳴,可變軟硬,鋒利無比,削鐵如泥。”

金甲人一聽,更是高興:“五大神器之一的鳳鳴劍,果然是帝王陵的守護者,手裏有這些個好東西,裏面只怕會有更大的寶貝。”金甲人把上官子央抓在手裏,對著揚琴威脅道:“快交出帝王陵的寶藏圖來,不然我殺了你兒子。”

上官書心裏一驚,他做夢也想不到,陪著自己十多載風雨的妻子居然是帝王陵的守陵人,那個被世人傳的幾乎神秘的帝王陵。據說帝王陵裏有大量的錢財、武功秘籍、上乘兵法、玄幻布陣之法、神兵利器、治世謀篇,所以有得帝王陵者的天下的話一直流轉至今,可上官書一直以為那是個傳說,卻不想真的存在,而且,帝王陵的守陵人居然就在身邊待了十多年。

可是,再多的震驚對於現在的上官書來說,也沒有僅剩的兒子重要了,他趁銀甲兵不註意,掙脫束縛沖過去抱住上官子央,金甲人哪裏由得他,反手是一轉,把孩子輕松的從上官書手裏抓回來,然後一掌拍在上官書的胸口,上官書心脈受損,連連後退,一頭撞在石臺上,眼睛給撞瞎了一只,另一只不斷的在流血。

揚琴掉著眼淚,要沖過去救上官書,卻被銀甲兵給攔住,她一側身子避開銀甲兵,可是金甲人卻把劍抵在上官子央的脖子上,大聲喊道:“揚琴,你現在還有救自己孩子的機會,只要你交出我要的東西來,我立刻就走人,你不會想兩個孩子都不能給你養老吧。”

揚琴看著金甲人手裏的孩子,想了想說:“好,我告訴你寶藏圖在哪裏。”揚琴走近金甲人,就在離金甲人只有一步的時候,鳳鳴劍突然攻擊戳在金甲人的劍上,劍本來抵在上官子央的脖子上,被揚琴這樣子一戳,躲避不及,刺進了上官子央的脖子,上官子央就在昏迷中死掉。

上官子央是金甲人的籌碼,他反手揮劍擊退了揚琴,可是,孩子已經死了,他只能狠狠的看著揚琴說:“真是歹毒的母親,竟連自己的骨肉都可以殺掉。”

揚琴瘋狂一笑:“怎麽可能,一個孩子就抵得過帝王陵。我楊家二十多代人的心血,不能因為是我的孩子,就被你們給知道了。”

“瘋子,真的是瘋子。”金甲人完全沒想到揚琴會魚死網破,震驚的只能罵她瘋子。

上官書也沒想到揚琴會如此選擇,更沒有想到自己喜歡了這麽久的一個女人居然能如此歹毒,他痛哭道:“揚琴,我娶錯人了,我不該娶你的,現在我家破人亡的,都是你,是你的歹毒。”

揚琴一步一步走近上官書,眼淚也一路掉下來,她想靠近上官書,卻又不敢,哽咽著吐露道:“上官書,我沒有後悔嫁給你,雖然我連累你,是我不該,可是,我真的謝謝你這十多年來的疼愛。”揚琴停了停,“所以,我不會讓你我的緣分就這樣沒了的,哪怕是做鬼,我們也是鬼夫妻。”

手裏的劍一揚,鳳鳴劍刺進上官書的胸膛,揚琴笑著看著上官書,沒有死前的悲傷。金甲人知道揚琴要自殺,想要阻止,大喊:“快住手。”也跑向揚琴,想要阻止,揚琴是現在他們知道的唯一一個知道帝王陵位置的人,她死了,以前的努力就都白費。

揚琴得意的看著跑來的金甲人,說:“就讓帝王陵的秘密隨我埋葬吧。”說完,自己震碎筋脈,揚琴吐出一口血倒在上官書懷裏,她笑的很甜蜜,費勁的湊到上官書耳朵邊低聲說了句什麽。上官書聽後,反握著揚琴的手,兩個人默默相看,一起咽氣而死。

金甲人想救卻來不及,看著到手的鴨子飛掉,現在帝王陵的消息真的就石沈大海了,不知道要多久以後才能再有他的一絲半點消息。

風勢越來越猛,整個上官府都飄散著濃濃的血腥味,金甲人撿起揚琴的鳳鳴劍,隨手揮了幾下,只覺那樣鋒利的劍,握在手裏,卻及是輕巧,就像拿了把木劍一樣,劍尖處兩三寸的地方很軟,居然可以甩動。他收起了鳳鳴劍說:“放火燒了上官宅子,銷毀我們的痕跡,雖然這次我們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可是別人也決沒有機會再得到的。”

“是,”底下的的人照吩咐在府宅四處點燃了火,現在風大,沒多久,上官宅就燃起沖天大火,金甲人帶著銀甲兵離開,留下著滿地的屍體。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雨終究還是下了起來,可是上官府已經燒得七七八八,這場雨熄了火卻也救不了它了,曾經的繁華之府,一夜間就只是一片廢墟,世間的變幻莫測令人應對不及。

下章預告:這章過後,大多是描寫上官兄弟的成長的,內容可能有些瑣碎,小*出現在第四章,大家不想看就直接跳過吧,裏面第七章,還會有關於帝王陵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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