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貳拾玖、人質是怎樣練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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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裏坐了兩個人,長得夠兇神惡煞,妝也畫的足夠到位,這樣的演員真心選的不錯。

我還在那欣賞他們的裝束,他們的目光與我相遇了,瞬間變得驚喜起來!

看見個圍觀群眾不至於激動成這樣吧……

“站住!舉起手來!”

作為一名標準花癡女,對穿著制服的警察是沒有抵抗力的,盡管蔣蕭在不遠處,我也要看一看警察這個角色是由誰來演的。

原本我站在樹蔭下,演警察的演員是看不見我的,我突然探出頭去,把他們嚇了一個措手不及。

“這裏有群眾,為什麽沒有疏散?註意!這裏有群眾!結束!”

哪裏有群眾啊……明明只有警察和歹徒。話說,這個警察也不怎麽帥嘛,呆頭呆腦的,一點也不淡定,好像緊張的滿頭大汗。

“安琪!”蔣蕭大喊。

這樣的聲音不會影響到人家拍戲嗎……

不對!

沒有攝像頭,沒有工作人員。我忽然意識到這不是拍戲,我眼前的歹徒也不是演員,他們是真正的劫匪!

想到這,我的雙腿開始打顫,那兩個人一直盯著我看,而警察因為我的緣故則跟他們僵持著,我突然明白了這個時候,我是人質。

表弟被身後堵截的警察疏散走了,我聽見他在那邊喊:“那是我姐!是我姐啊!老姐!老姐!”

蔣蕭已經進入包圍圈,離我只有幾米遠。但是我不敢動,只在一瞬間,恐懼就占滿了我整顆心。

警察在慢慢地靠近。

“別動!”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跑向蔣蕭,聽見歹徒這樣喊。

蔣蕭抱住我,只有一秒鐘,我感到我們被用力撕扯開。我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現實,今天的畢業晚會註定不會有我的身影了。

歹徒有兩個,但是只有一支手槍,另一個拿著一把*。陽光晃的我睜不開眼,不對,不是陽光,是*。

我感到一陣冰涼抵在我的喉嚨,本能地仰起頭以減少傷害。這個時候,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哽咽,這是與生俱來的恐懼,我驚恐地喘著氣,又害怕鋒利的刀刃割破我的喉嚨,只好盡量調整呼吸。

歹徒也很害怕,他握著*的手在顫抖,為了掩飾他的恐懼,他不停地喊:“都退後!退後!不然我就殺了她!”

他們已經走到窮途末路,而我正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其實每個人都知道他們不可能機會,他們自己心裏也明白,只是在這生死關頭不願乖乖束手就擒,垂死掙紮總是人類最本能的反應。

我知道現在他們所想就是奮力一搏,反正都是死,大不了拉一個墊背的!

此刻我最懊悔的不是做了歹徒最後的擋箭牌,而是拉上了蔣蕭。

我努力歪了歪腦袋,看見另一個歹徒攬著蔣蕭,烏黑的槍口頂著他的腦袋,不停地戳。

一個冷兵器,一個*,不管是冰涼還是火熱,最終都會消融在鮮紅的血液中。我想起當初在樓頂蔣蕭拉著我的手臂,腦子裏溢滿了一片紅。

警察也很慌張,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容易激怒歹徒。他們不停地喊:“有什麽話好好說,如果傷害了人質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提出你們的要求,我們盡量滿足!”

其實他不想傷害我,只是顫抖的手不停晃動,終於還是割破了我的皮膚。

我不敢低頭,但是感覺到胸口有種溫熱的液體在一滴一滴地觸碰,眼前也不再是陽光般的晃眼,而是殷紅映入眼簾。

“安琪,別怕!聽話,我陪著你呢!”蔣蕭在一旁說。

“閉嘴!”歹徒制止了他,握緊了槍。

*割破喉嚨,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我更害怕的是另一個歹徒擦槍走火,下一秒,便天人永隔。

“求求你,別開槍!”我用力掙脫困著我的那只胳膊,卻怎麽也逃不出,只能換來更深的傷口。

蔣蕭嚇得聲音都變了:“安琪,別動!”

警察還是在慢慢地靠近,歹徒帶著我們兩個逐漸往後退。

我一步步地倒退,文藝的血液還在奔騰著流淌,想著用什麽感動這兩個窮兇極惡的歹徒:

“大叔,大叔,”我小聲說:“我很怕,我知道你們也很怕,但是請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只是剛剛戀愛的情侶,還沒來的及感受愛情,我們愛的很辛苦……”我哭了,是那種絕望無助的哭泣,從來都崇拜的警察帥哥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該如何期待。

拿著槍的歹徒很不耐煩,可能在這種時候,再美的話也只會讓他感到厭煩吧:“你再啰嗦我斃了你!”

蔣蕭緊張地制止我:“黎安琪!別說了!”然後又對那個歹徒說:“大叔,大叔,別開槍!咱們商量商量,你們把她放了,我做人質,我保證幫你們逃走,你們瞧她多啰嗦,簡直就是個拖油瓶。”

我說:“不!”蔣蕭是我拉下水的,這個時候拿他來換我,我還有臉活嗎?

歹徒冷笑:“小夥子,還挺講感情的,當我們是傻子嗎?把你女人放了?手裏有兩個總比一個更放心。”

那邊警察不停地喊:“放下武器,我們保證不傷害你們!”

而他們則回擊:“退後!退後!”

本來陪吳非研走了一下午,我已經精疲力竭,現在,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我感覺不到疼痛,因為腦袋已經麻木,陽光在我眼前並不那麽晃眼了,我開始有眩暈的感覺……

歹徒的沙啞的嗓音,警察焦急的神情,*,手槍……這些都好像離我遠去……

“安琪!安琪!你怎麽了?”

我沒有意識地低下了頭,看見了幾乎被鮮血染紅的裙子……

“我好困……蔣蕭,我好困……我想睡一會兒……”

“安琪別睡!安琪,求你了,別睡!”

我被他的聲音吵醒,無意識地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啊?要跑趕緊跑,別在這打擾我們。”

拿著*的歹徒有點不知所措,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人質死了他也必死無疑。

接下來,我聽見兩聲槍響。

我感到再也沒有禁錮著我的力量了,我軟軟地滑到地上,意識到是狙擊手開了槍。

但是眼前那個握著槍正在流血的歹徒讓我明白有一槍打偏了。

蔣蕭掙脫了他的束縛,正在跟他糾纏,我看見歹徒的槍指著蔣蕭……

我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在還有意識的最後一秒,聽見了“砰!”的一聲。

是他開槍了嗎……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躺在醫院裏。我媽坐在床邊眼淚汪汪地盯著我,我腦子裏只有那閉眼前最後一秒的“砰”。

“媽,蔣蕭呢!蔣蕭呢?!”

“別急別急,他在旁邊的病房。”

我小心的問:“他……受傷了嗎……”

我媽笑的有點不自然:“沒有,他沒受傷,只是需要調整一下。”然後小聲嘀咕:“他沒受傷,你倒受傷了,這怎麽當男朋友的。”

“媽,你怎麽說話呢?”我有點生氣,我知道她一直自私地把我當成世界上最珍貴的人,但是蔣蕭也有父母,他也是家中的寶貝,本就不應該摻和進來,我媽還這麽說。

“那吳非研呢?”

“他?反省去了。”提起吳非研我媽更生氣:“挺大個孩子不懂得照顧自己和姐姐,大熱天的跑那去幹什麽!”

我也很奇怪為什麽那天那個影視基地一個人也沒有,為什麽蔣蕭會到那去,直到後來蔣蕭跟我說,那天因為警察在抓銀行劫匪,那條路被封鎖了,群眾都被疏散了,電視上一直在直播這件事,他是看到新聞才跑去找我的。

我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地坐在潔白的病床上,稍微動一下,就會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

蔣蕭敲門走進來,蔣阿姨跟在後面。她看見我,臉上是一種無奈的表情,看來這一回,連上次墜樓的事也瞞不住了。

“阿姨,我能跟安琪說會話嗎?”

我媽點點頭,還是說:“蔣蕭,阿姨只能跟你說,謝謝你。”

蔣蕭又露出了他殺傷力極大的笑容。

我媽知趣地退了出去,跟另一個同病相憐的母親,共同探討孩子的教育問題。

他雖然沒有受傷,但是看得出來受了驚嚇。他朝我走來,在我眼裏是晃晃悠悠的,是我腦袋的問題。

我閉上眼靠在床頭。

蔣蕭握住我的手:“安琪,以後別再讓我擔心了。”

我睜開眼睛,小聲說:“我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其實這裏的情景,讓我感到蠻幸福的。”

我笑的很勉強:“這是什麽話?”

蔣蕭眼裏閃動著認真的光芒:“真的。安安靜靜地和你坐在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笑的很壞:“如果你能更近一點……”

不由分說,我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眩暈的感覺。即使閉上眼世界還是在晃動,我依然感到很安全。

“謝謝你陪著我。”

“老姐!”吳非研闖進來,看見了這一幕,尷尬地撓撓頭:“啊……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我沒理他,也沒從蔣蕭身上離開。閉著眼說:“你想說什麽趕緊說。”

“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說聲抱歉。”表弟撅著嘴,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既然有人陪著你……那我先走了!”

蔣蕭突然開口:“等一等,你那個網友有解釋這件事嗎?”

吳非研想了一下:“我還沒來的及問他……可是這事跟他應該扯不上什麽關系吧?”

我也覺得蔣蕭有點敏感,這種事怎麽能怪人家網友呢?

蔣蕭嘆氣:“你啊,就是腦子問題,都那麽明顯的警告了還看不出來……還往人家歹徒眼裏湊……”

經過這事,我總結出一個道理,人質是怎樣煉成的——首先要有一個不著調的弟弟,再加上一個不靠譜的網友,再配合自己接近腦殘的智商——完美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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