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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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眾矚目中, 溫鶴生無可戀地上場了。

邢文博教了他一些最基本的技巧和規則。規則溫鶴聽一遍就能記住, 至於技巧……

一句話,道理他都懂。

真打起來,就聽天由命吧。

邢文博這邊的隊員是蕭亮、鄭豪、溫小杭以及溫鶴, 對面的隊員是吉娃娃、夜淩、葵葵葵、天選之子、王者不歸。王者不歸和溫鶴同款待遇,也是被硬拉上來的。

霸總和BOOK一世兩個精致女孩怕曬, 又累不得, 由一刀陪著乘涼喝飲料去了。

蕭亮第一個發球。他將球拋起, 然後砰地一聲,氣排球頓時像一顆被灌註了巨大能量的導彈,重重砸向對面的場地。

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別接!”夜淩卻向後面的隊友喊了一句, 然後確實沒人接,不是聽了夜淩的指令,而是沒反應過來。

氣排球又砰地一聲落地。

“出界!”吉娃娃高興地喊道, “厲害啊夜淩哥!”

蕭亮:“……”

邢文博嘆氣, “亮, 老毛病又犯了。”

蕭亮身高夠高,體格夠狀,一直是力量型選手, 但也有點過於依賴自己的優勢, 幹啥都喜歡用死力,一遇上技巧型選手就會被各種抓空子。

之後都挺順利,夜淩和吉娃娃都打得出人意料地好, 而且夜淩和游戲裏一樣,十分順理成章地就擔任起了隊長的角色,總會言簡意賅地告訴隊友該怎麽做,哪個球由誰接,或者該不該接,尤其對於出界,她判斷得很準。吉娃娃好幾次真心實意地吹她彩虹屁,夜淩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懶得回應。

邢文博的輸出主力是他和蕭亮。蕭亮是力氣大,嚇人,邢文博則前排後排都游刃有餘,籃球場上的能力也多少在這排球場上發揮了出來。

其中有一個球,鄭豪回得不好,球在一個不高不低的高度過網,擺明了給對方一個扣殺的機會。剛好對面是夜淩在前排,夜淩已經給過他們好幾個強勁的扣球了。

就在夜淩起跳的剎那,邢文博同時沖到她面前起跳,夜淩扣殺,砰地一聲,球正好撞上邢文博雙手掌心,還沒人回過神來,球就彈回了對面的沙地上。

全場靜默一秒後,所有人鼓掌叫好,連溫鶴也忍不住鼓起掌來。

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帥。

溫鶴剛在心裏誇完他男朋友,就開始想揍他男朋友了。

輪到他發球了。

溫鶴百臉懵逼,“我……不會發球。”

“別怕,”邢文博說,“按著我跟你說的先試一試。”

溫鶴硬著頭皮站到發球線外,所有人都看著他。

溫鶴拋球,擡手一拍。

砰——

氣排球輕飄飄地劃出一道拋物線,在過網前就直指地面,不爭氣地落地了。

溫鶴:“……”

眾人:“……”

“沒關系~再來一次~再用力一點就行了~”吉娃娃喊道。

其他人也以眼神鼓勵他再來一次。

溫鶴再發一球,沒過網。

不止是邢文博,連蕭亮也過來一起教他了,給他講了各種細節,溫鶴認真地聽著。

第三個球還是沒過網。

第四個球。

砰——!

“好球——”蕭亮一嗓子吼出來,然後球就在他眼前翩然而落了。

依舊,沒過網。

眾人:“……”

蕭亮:“……”對不起,彩虹屁吹早了。

溫鶴:“……”

公開處刑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遭這種罪?

溫鶴很想說,你們放棄我吧,隨便找個路人來湊數都能打得比現在舒坦。

但所有人都看著他,沒有流露半分不耐,等著他繼續發球。

他們這是……要陪著他練到發好球為止嗎?

溫鶴壓力山大,這會兒走是不能走了,只能接著剛。

深呼吸一口氣,拋起第五個球。

砰——!

過網了!

“過了!”

“好球!”

“厲害厲害!”

“河神威武!”

那一瞬間,整個球場歡聲雷動,拿了一分,不,贏了一場比賽都沒這麽激動。

邢文博回頭,笑出一口白牙,朝他豎了豎拇指。

溫鶴有點怔楞。

幸好……邢文博逼著他來了。

好像,還挺好玩的。

一場打下來,溫鶴也沒留意分怎麽算的,反正他們莫名其妙地就贏了。蕭亮嚷嚷著輸了的請吃冰淇淋,溫小杭也跟著嚷嚷,她要加三個球的那種。

夜淩過去給他們付賬,一群人拿了冰淇淋就跑,邢文博連溫鶴的份一起拿了,一手抓一個,落在最後,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對夜淩道:“夜淩姐,謝謝。”

夜淩好笑地看他一眼,“一個冰淇淋而已,不用這麽鄭重。”

“不是,”邢文博不好意思地笑笑,“是那個……”

“什麽?”

“就當時,你跟我說的那些話。”

夜淩想了想,明白了。

那時候起,喜歡的就不是“她”,而是“他”。

確有過許多疑慮,學業,前途,世俗的看法……

不好說是不是夜淩那一番話改變了他的想法,或許他早就選定了方向,只是需要再有人推自己一把。

“我也就是瞎說,人生不止我這一條路,可能那些沒有早戀好好學習的人現在都混得比我好呢,我那些話搞不好就是教壞小孩子。”

“沒教壞我。”邢文博說。

“你本來就壞?”

“……”

“夜淩姐,別這樣,我還小。”

“行了,別跟我面前炫,”夜淩瞥他一眼,“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哪能啊,夜淩姐你看起來也就18歲,不能再多了。”

夜淩笑開,“我明白為什麽小河能被你追到了。”

就他這副禍害人的皮囊,這嘴皮子,這不要臉的性格,往哪一放,桃花運都得爆表。

“他也只能被我追到,其他人想都別想。”邢文博說。

夜淩還在笑。

“真的,夜淩姐,”邢文博認真道,“我從沒後悔過。謝謝。”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別怕,大膽往前。

王者不歸沒有去跟著搶冰淇淋,排球打完後,他遠遠望著溫鶴,見溫鶴獨自走開,悄悄跟上。

溫鶴走著走著,回頭一看,王者不歸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了個正著,僵在那裏不知該走該留,溫鶴卻主動朝他走了過來。

王者不歸立在原地,兩手抓著衣角。

“喝果汁嗎?”溫鶴指了指一旁的小賣部,“我請你。”

兩人各自捧著一杯西瓜汁,在小圓桌前坐下。

王者不歸一直低著頭,默默吸果汁,不敢看溫鶴。

溫鶴看著他,有幾分明了,有幾分心疼。這孩子和自己有點像,又不完全像。

他的方向一直是明確的,只是習慣了安靜,或者說孤獨。

但這孩子,感覺被什麽束縛著,掙不脫。

“我聽他們說,”溫鶴輕聲開口,“你每天都上線?”

“嗯。”

“不用上學麽?”

“我休學了。”

溫鶴並不意外。“怎麽了?”

王者不歸不說話。

溫鶴也就不再問。

“我以後都不想上學了。”王者不歸突然又說。

“那你想做什麽?”

“我想……”王者不歸猶豫了好一會兒,“打游戲。”

“你是說,以游戲作為事業麽?”溫鶴有點遲疑,不確定他能不能理解“事業”的意思。

豈知王者不歸點頭,突然堅定地擡頭看溫鶴,“我想當電競選手。”

溫鶴默然。

王者不歸不說,游戲裏確實看不出他是個初中生。溫鶴對游戲沒有太深入的研究,但和王者不歸一起下過幾次本,打過幾次群架,他看得出來,王者不歸的游戲技術在絕大部分人之上。

但要當電競選手,僅僅在絕大部分人之上是不夠的。

要成為那最頂尖的1%,甚至0.1%,0.01%。

“你覺得,”王者不歸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嗎?”

這一刻,溫鶴才感覺到一股泰山壓頂的重量襲來。

“你……”溫鶴問,“還有什麽喜歡的事情嗎?”

“沒有。”王者不歸毫不猶豫,“我什麽都做不好。”

“但游戲我打得比誰都好。”王者不歸說這話時,那點抑制不住的驕傲總會從他的拘謹當中無意識地沖撞出來。

溫鶴明白了。

還有很多話王者不歸不願意說,但溫鶴猜得到。

他想起飛河歐盟第一次和一指軍團幹架那天,王者不歸義無反顧地沖鋒陷陣,然後他把大家召集到公會基地,論功行賞。

他只是很客觀地評價了大家的表現,而王者不歸確實打得很好。

溫鶴不知道這孩子具體經歷過些什麽,還在承受些什麽。盡管他什麽都不說,卻悄無聲息地,伸出了手,緊緊抓住了溫鶴。

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有人誇他,有人欣賞他,他對某些人來說,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

“我不知道。”溫鶴溫和道,“但我覺得,你不用這麽快就做決定。”

王者不歸緊張又無措地看著他。

“就算你想打職業電競,也至少要先成年才能和俱樂部簽約,”溫鶴說,“你現在才初二……可以——”他條件反射就想說可以先好好學習,又怕王者不歸反感,想了想,改口道,“可以先再想想,想清楚了,以後再作決定。”

王者不歸一時沒說話,溫鶴看不出他是失望還是意外。也許他以為,溫鶴一定跟別的大人不一樣,一定會支持他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可溫鶴不能這樣說。他現在還完全不了解他,自己也還沒有足夠的能力。除了傾聽,他給不了這孩子任何幫助。不論支持還是反對,背後的責任他都承擔不起。

溫鶴想了想,緩緩擡手,見王者不歸沒有抗拒的意思,輕輕摸了摸他腦袋。

“別著急,我們會陪著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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