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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廉價的勞動力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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孬蛋身為服裝廠的內部人員, 又是負責看守的保安, 那想要把東西偷出去, 簡直是易如反掌般容易。

衣服偷出去就放在自己家裏,等休班的時候往夜市上一擺, 賣的還挺快, 沒幹幾次手裏就寬綽了不少, 藏到甜頭的孬蛋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偷的時候下手越發地狠了。

原先都是在紮好的大包裏零星抽幾件出來, 自己親自擺攤處理, 膽子大了後都是整包整捆地往外偷運,運出來直接大批量地處理給了其他小販。

廠子裏大量失竊負責人又豈能察覺不到?這廠子裏日夜都有保安值守,又沒有溜門撬鎖的痕跡, 負責人又不是傻瓜, 很快就意識到廠子裏出了內賊。

未免打草驚蛇, 負責人暗中查訪,多方排查之後他終於鎖定了最有可能的嫌疑目標, 把眼光集中在了孬蛋的身上。

孬蛋行事又不如何的隱秘, 這麽大批量的盜竊又豈能不漏馬腳, 鎖定了嫌疑目標後負責人毫不客氣就領著派出所的公安和王青青的秘書一起把孬蛋給抓了個現行, 開玩笑,丟的產品價值不低,不抓他, 這些損失就得負責人自己賠了, 他又哪能賠得起?

孬蛋犯罪事實清楚, 涉案數額巨大,公安局的同志立刻就把他給收押了,此時正值嚴打時期,所有犯罪份子一律從嚴從重處罰,孬蛋這要是被判了,最起碼也得十年起步,判他個二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彭大元雖然秉性自私,生活中都是以自己的享受為先,對孬蛋也不怎麽上心,但畢竟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蹲班房,因此上也是積極地想轍撈人。

他一沒權利二沒人脈怎麽撈?想了半天還是去求王青青,彼時王青青生意剛起步,整天忙得暈頭轉向連家都不怎麽回,彭大元見不著王青青的面兒,開始把主意打到了二妞身上,見天兒地找二妞訴苦賣慘。

彭大元為了讓二妞同情自己,把自己標榜成了個一心忙於工作掙錢養家,無暇顧及家庭和子女教育的慈父形象,可二妞小時候過得苦,每個月都得挨餓的過往只是被現在富足的生活給壓在了心底,並不是全然地忘記了。

王青青教育孩子也很有一套,她辦事兒非但從不避著二妞,許多時候還要詳細跟二妞解釋一下為什麽這麽做,在王青青的教育引導下,二妞對人情世故上很是通透,彭大元這左支右絀的謊言把二妞心底對他僅有的那點兒“父愛”的期待也給打了個稀碎。

哥哥行事混賬,就算父母離了婚,自己跟他不是一個媽,可好歹兄妹兩個人算是血親吧?

他要是直說沒錢手頭周轉不開,求到媽媽那裏,給他找個掙錢的門路也不難,他可倒好,就說想要個輕松點的工作,自己親自找人把他安排到廠裏,他直接給來了個監守自盜,這讓自己的臉往哪兒擱?

爸爸也讓人一言難盡,自己記事兒早,他什麽樣兒的人自己一清二楚,當著自己的面兒編排些莫須有的奉獻和不得已出來,這是把自己當傻子來糊弄?

失望至極的二妞,徹底厭棄了這父子倆,雖然很不想搭理彭大元,可經過王青青教導的二妞知道,這事兒她不能拒絕。

不管心裏再煩這兩個人,可在外人的眼裏這倆人畢竟是自己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爸親哥。孬蛋偷自己家廠子裏的東西犯了事兒,是他不對,現在周圍人指責恥笑的是他。可要是自己無動於衷眼睜睜看著他去坐牢,在外人眼裏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中國社會就是這樣,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仇,自己要是不管,那周圍人就會反過來指責自己了。

媽媽說了,就算是做生意也不能沾染得一身油滑氣,企業領導人有個偉光正形象有利於提升品牌價值。

二妞情真意切地應付著彭大元,陪著他公安局法院來回跑,鐵西的老鄰居並鐵路局的老熟人們都一個個對著二妞豎大拇指誇獎她:“這孩子有情有義,是個好孩子。”

這要是擱在別的時候,民不舉官不究,要是受害人反覆表示不追究了,想來孬蛋也能落個無罪釋放,可偏偏現在是嚴打時期,這事兒經了公安幹警們的手,就沒有那麽容易了,哪怕二妞反覆懇求,最後鬧得王青青也出面說情,全不頂用,孬蛋還是被判了十二年的有期徒刑。

孬蛋鋃鐺入獄,彭大元難以接受,這年代雖說不像前幾年那樣一人獲罪全家倒黴了,可有個勞改犯的兒子畢竟不光彩,彭大元指責王青青跟二妞在孬蛋的案子上沒有盡力,反倒被鄰居們給七嘴八舌批判了一通。

一個說:“大元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孬蛋被抓了,二妞這個做妹妹的比誰都著急,見天兒學都不上跟著你公安局法院來回跑,她一個小孩子家家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吧?你還讓她咋盡力?”

另一個接茬:“可不是麽,苗青青跟你都離婚多少年了,孬蛋又偷到她廠子裏,這要擱那心不好的,怕是非得上去踩一腳不可,人家還跟著你去公安局求情,她們娘倆兒對你們父子夠意思了,你可知足吧!”

還有的說:“要是孬蛋當初在街上跟那二流子一起混的時候你上手管一管,他也不至於走到現在這一步,現在娃兒進監獄了你才知道著急?你早幹嘛去了?”

一群鄰居跟鐵路局的老熟人把彭大元給噴了個狗血淋頭,彭大元氣得直跳腳,這群傻帽屁也不知道,自己跟苗青青的婚姻就是一場交易,孬蛋跟二妞根本沒有血緣關系,自己沒離婚的時候孬蛋跟苗青青鬧得也不甚愉快,說不定苗青青現在還記恨著當初孬蛋往外傳她醜事兒的仇呢。

現在苗家母女抖起來了,自己那個傻缺兒子又正好伸出脖子湊了上去,不借機整他一下,都對不起苗青青那精明到能開工廠的腦子。

彭大元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忍不住跟鄰居們對噴:“你們知道個屁!什麽她們母女對我跟孬蛋夠意思了?夠他媽的鳥意思!他媽的要真夠意思,當初她們就不該報公安,一家人的事兒,關起門來說說孬蛋不就行了?幹啥要報到公安那裏去?她們倆就是居心不良!說不定那工作也是為了害孬蛋才讓他去幹的!”

彭大元這厚顏無恥的言論讓老鄰居老熟人們驚呆了,改革開放後雖說國家允許私人做生意了,可有腦子做買賣的還是少,這一片兒有不少人家都仗著臉面熟,去了苗青青的工廠裏做工,孬蛋辦的那事兒在廠子裏弄得沸沸揚揚,鐵西區的老鄰居們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都門兒清。

苗青青忙活著擴大生意,經常東顛兒西跑地出差,在本市也多半是在市區的公司總部裏,並不經常到底下的工廠來。

當初報案是廠長帶著幾個主管一起辦的,孬蛋從工廠裏盜走的服裝不是小數目,不然也不至於判他十二年了,丟了那麽大一批貨物,廠長能不報案嗎?畢竟是一個工廠的總負責人,要是不報案,怎麽證明自己沒有參與這一樁監守自盜的案子?這種節骨眼上,洗清自己是關鍵吧?要擱自己是廠長,那也得去報案。

再一個合著給他安排了工作就是要害他?那周圍那麽些人在苗青青的工廠裏做工,也沒見哪個就被公安給抓了?還是自己不自重!

彭大元不靠譜的猜測和對王青青母女的橫加指責,讓鄰居跟老熟人們越發地看他不順眼了,自私的人從來都這樣,別人對他再好,他也看不在眼裏,有一點兒不順心,就指責別人對不起他,跟這種人還有什麽話好說?

唯一的兒子進了監獄,又沒人把自己的話當一回事,彭大元越想越來氣,喝了點兒小酒就開始翻騰前妻的壞話,把他跟苗家的交易一五一十都倒了出來。

改革開放後鐵路局變革也非常大,現在接班和轉崗都不像以前那麽隨意了,彭大元在單位工作十多年是老職工了,他要是不觸犯單位裏的條條框框,可沒有人能拿十幾年前的交易逼他下崗,因此彭大元並沒有什麽顧慮,把苗青青的那點兒子事兒給賣了個幹幹凈凈。

照彭大元想來,這事兒倒出去雖說自己免不了要受別人的嘲笑,但苗青青更應該會被人指點。

雖然現在粉碎了四|人幫,不至於有紅小兵來拉人□□了,可未婚先孕還是大醜聞,苗青青又是開公司又是辦工廠的,在市裏名頭不小,把這事兒爆出去,眾人肯定要對她指指點點,自己也能出一口心頭的惡氣。

借著那點子酒意把前妻給賣了個幹凈,彭大元就坐等著眾人指點苗青青是“破鞋”“不檢點”了,哪知道事情的發展並不如他的意,壞就壞在他選的時機不好。

彭大元剛剛因為孬蛋入獄而指責過苗青青跟二妞,現在他又翻騰出了這事兒,眾人沒一個把這件事兒當了真,都以為他是不忿孬蛋入獄,故意抹黑前妻,一時間彭大元本就不咋樣的名聲更是臭了一層。

這流言傳來傳去,就傳到了二妞耳朵裏,二妞心裏本就厭棄了自己的“親爹親哥”,再聽了彭大元傳出來的這話,頓時犯起了惡心,哀嘆自己怎麽這麽倒黴,竟然會攤上這麽一對兒卑劣的親人。

二妞既為自己難受,又為親媽不忿,言語間免不了就帶出幾分來,現在二妞大了,既不懦弱也不自卑,在王青青的調|教下,心智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得多,王青青覺著時機已到,也不瞞她,把她的身世合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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