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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廉價的勞動力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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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孬蛋指責自己這個親爹還不如苗青青那個後媽, 彭大元更是惱怒不已, 他暴跳如雷地對著孬蛋破口大罵:“我日你媽!你他媽的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個狗日的作妖, 你媽她能跟我離婚嗎?她要不離婚, 我特麽能過這糟心日子?”

彭大元兄弟姊妹多,他爹就是毛紡廠一個普通職工,既沒能力又沒人脈, 這麽些年,把七八孩子拉扯大已經是他的最大成就了,再也給不了自家孩子什麽幫助,兄弟姊妹們長大了都是各人尋各人的出路。

彭大元自己折騰了幾年,就給自己找了個短命的媳婦兒,能安身立命的工作崗位,他始終沒能夠尋到個合適的, 結婚五六年了還跟父母兄弟十幾口子擠在一起住,日常也只能在街道辦的安排下幹些零活,媳婦兒生病都沒錢買藥, 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也就是跟苗青青結婚之後,他才覺得自己過上了人過的日子,每個月按時按點兒地領著固定工資, 單位給分了寬敞的小院子,兒子也有人給照顧得妥妥帖帖,他是想抽煙抽煙, 想喝酒喝酒, 三不五時還能偷摸著打個小牌, 小日子過得不要太美。

而這快活的小日子,全被他的混賬兒子給毀了,先是孬蛋辱罵苗青青,惹得苗青青大怒不肯再管繼子,再是因為孬蛋往外傳苗青青的壞話,嚇得苗青青跟他離了婚。

苗青青一走,彭大元的日子就難過了起來,才不過養了兩三個月的孩子,他就已經厭煩的不得了了,這兒子除了能吃,還屁事兒忒多,今兒要幾毛錢買個本子筆,明兒哼唧衣裳破了,後兒又鬧騰鞋子小了,總之,每天都有事。

彭大元自己一個人住宿舍,獨日子過慣了,現在孬蛋的吃喝拉撒睡都要他管,他哪裏會有這個耐心?還沒三五個月呢,他已經煩躁到不行了,更加上孬蛋竟然膽大妄為敢偷拿他的錢票,彭大元這些日子的煩躁都化作怒火朝孬蛋撒了過去。

怒罵了孬蛋一頓還覺著不解氣,彭大元掄起手裏的皮帶又朝他抽了過去:“狗日的混賬不識好歹!你媽對那麽好,你特麽的還這麽欠,今兒老子就好好教教你做個人!”

此刻彭大元是真心覺著苗青青這個便宜老婆不錯,自己這個兒子壓根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苗青青身為後媽,毫無怨言把這孩子一帶五六年,確實難得。

看著自家老子猙獰的面孔,孬蛋心裏也是一片悲涼,想原先跟著後媽的時候,自己不服她管教,對她屢有頂撞,就那,後媽也好歹讓自己混個肚兒圓,現在換了親老子,想吃飽飯還得跟老子鬥智鬥勇。

孬蛋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挺糟心的,想起自己小時候後媽那溫柔的撫慰,無微不至的關懷,再看看親爹那猙獰又扭曲的臉,孬蛋一邊兒躲避著彭大元抽過來的皮帶,一邊兒反唇相譏:“後媽對我好,我說她的壞話是我的錯,可是你呢?你就對她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連夥食費都不給她,你還有臉說我了,你也沒對她好在哪裏。”

“大元,可不敢再動手了!”彭大元的皮帶掄起來呼呼帶風很是嚇人,鄰居們七手八腳上前拉住了他,皮帶也給他搶走了:“再把孩子打壞了,你還得帶他上醫院,何苦來的,孩子不懂事兒,慢慢教就是了,一口哪能吃成個胖子。”

“我帶他上醫院?美的他!”彭大元冷笑:“這小子屁大點兒年紀就敢偷我的錢,長大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現在打死他算省心了!”

“胡說八道!”彭家父子動靜如此大,早有鄰居跑去通知了街道辦的同志,張大姐此時也趕了過來,一聽彭大元這話,她就皺著眉頭怒斥彭大元:“就算你是親爹,那孩子他也是個人不是個物件兒,他就算犯了錯,你也不能說打死就打死,打死了他,你一樣要蹲監獄。”

“拿你錢咋了?”孬蛋眼裏含著淚恨恨地對彭大元道:“你可是我親爹,你生了我就得養我,你憑啥把錢放著也不給我吃飽飯?我都餓得手腳發軟走不動道了,你還能喝著小酒吃豬頭肉!你要是還這樣對我,我敢去拿你的錢!

自己吃肉喝酒,把兒子餓得走不動道?孬蛋的指控讓周圍人瞠目結舌,看長相就知道,彭家父子可是親爺倆,這當親爹的還能這麽對待親兒子?

“真是活得久了啥稀奇事兒都能遇到。”鄰居老大娘瞪大了眼:“小苗可是後媽,五六年了沒聽孬蛋這麽說過她,大元你可是孬蛋的親老子,你咋就忍心自己喝酒吃肉讓孬蛋餓肚子呢?”

“我咋就讓他餓肚子了?”彭大元恨恨地辯白:“我一天給他五毛錢四兩票,他咋就能餓肚子?”

眾人聽了他這話都無語,一天五毛錢的花銷不算少了,可一天四兩糧票是什麽鬼?一天四兩,一個月才十二斤,像孬蛋這麽大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一天一斤糧食都不夠他吃的,彭大元可倒好,給四兩,倆饅頭,餓倒是餓不死,可肯定是吃不飽的。

這要是個大人,說不得還知道拿了糧票和錢找人搗騰著換成粗糧回來果腹,可孬蛋是個半大孩子,他知道個啥?那肯定是大人咋給他咋花唄,這彭大元也三十多的人了,怎麽這麽沒個正行呢?

“這男人家家的就是不會過日子。”有鄰居又說了:“家裏沒個女人就是不行吶,看孬蛋,小苗不過才走了兩三個月,這孩子連個人樣子都沒了。”

眾人一看,果然,孬蛋的樣子淒慘無比,頭發亂蓬蓬臟兮兮一綹一綹地垂下了都蓋住了眼睛,脖子裏厚厚一層灰,衣服前襟上掛破了一個掌心那麽大的三角口子,裏面黑乎乎的皮肉都露了出來,褂子褲子都短了一大截,臟到看不出顏色的鞋子被頂穿了,大拇腳趾頭伸出了半個到鞋子外面,整個人看起來,哪有一點兒鐵路職工子弟的模樣,整個一沒人管的小乞丐。

對比苗青青還在的時候,現在的孬蛋真是讓人沒眼看,眾人看到他這淒慘模樣唏噓不已,紛紛感嘆:“小苗真正是個厚道人,哪怕帶著親閨女呢,人家也沒虧待了前頭的孩子,這媳婦心善。”

“厚道心善有什麽用?”又有人譏笑:“還不是落得個離婚的下場,這爺倆有一個領她情的嗎?”

這倒也是,彭家父子倆就不是那知恩圖報的人,把架勸住就得了,別人家的事兒,自己操那麽多心幹啥?鄰居們輕描淡寫地勸慰了彭大元幾句,紛紛告辭回家了。

等人走光了,彭大元也沒了再打孩子的心思,他一邊兒系皮帶一邊兒對著孬蛋冷笑:“不知好歹的混賬,你把我的錢偷了個精光,這下老子是一分錢沒有了,我看你小子這個月怎麽過!”

彭大元丟下兒子回單位了,孬蛋看著他遠去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暗自得意自己的明智,幸好他沒把錢全花光,還藏了起來,不然這個月不就真得餓肚子了?餓肚子的滋味真心不好受,誰餓誰知道,他是再也不想吃這份苦頭了。

想到餓肚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二妞,二妞夏天坐在院子裏的樹蔭下,冬天坐在火爐邊兒的矮凳上,常年不見她出去跑跳著玩兒,他帶回家的小夥伴曾經問過她為什麽不出去玩兒,小妹妹是怎麽答的?

“我吃不飽,出去玩兒餓得快。”好像是這麽說的?

當時小夥伴詫異地問:“孬蛋,你家連飯都吃不起啊?”

“怎麽就吃不起飯了?”自己惱羞成怒:“我每天都能吃飽。”

是了,自己在奶奶家時練出了搶飯吃的技巧,後媽小妹根本搶不過他,往往她們才動筷子,他已經要吃第二碗了,好像家裏的每頓飯,都被自己吃掉了一大半?那後媽跟小妹妹是每天都在餓肚子?

孬蛋有些心虛,他把大門插上,拿袖子擼了一把臉躺到床上睡覺了,拉起被子蓋在身上,又潮又重還一股怪味兒,他皺了皺眉,要是後媽跟他爸覆婚就好了,東想西想,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裏後媽跟他爸覆婚了,他有幹凈合身的衣服穿,有曬得暖暖的被子蓋,後媽在爐子上蒸了二和面的饅頭,還給他做了新鞋。

王青青卻全然不知她的好繼子在想著她,她開始為貨源的事兒發愁了,制衣廠多年積攢下的布頭,被她給一下子摟空了,段時間內想來是積攢不下那麽多的布頭了,現在家裏只剩下一間屋子的原料,頂多夠半個月的消耗,再沒有新的貨物來源,她這樁生意,眼看著就要停工了。

一邊兒幹活兒,她一邊兒把這情況同家裏人講了,苗父皺眉:“可不說呢,做生意就是這樣,比不得上班穩妥,隨便一件事兒都能影響收入。”

苗母倒是看得開:“咱前半個月把那一屋子做完就凈掙了一千六百多塊錢,這次再把這間屋子的做完,想來還能掙這麽多,這三千多塊錢,算得上一筆橫財,該知足了,掙多少才是個夠?”

苗大嫂可看不開,昨晚上分了錢她興奮的半夜沒能睡著,拉著瞌睡得迷迷糊糊的苗大哥暢享了好大會兒的美好生活,把兩個兒子的未來安排的明明白白,不過一晚上,這掙錢的大生意就出現了危機?

她咬牙:“這麽掙錢的買賣,因為缺了原料就做不下去了呢?老天爺,看著錢掙不來我能慪死,不行!咱們得想轍兒弄原料。”

“那嫂子說怎麽辦呢?”王青青問計於苗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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