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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廉價的勞動力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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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青提來的開衫把趙小燕的心給俘虜了,她拿到就不願意撒手:“我要了, 苗姐這毛衫你非得給我不行, 你就說吧, 得多少錢?”

毛衫織來就是為了賣的,趙小燕想要,王青青自然也不會惜售:“真想要?”

“想啊, 咋不想?”趙小燕愛不釋手地摸著衣服:“這毛衫織得真好,比供銷社裏賣的機織毛衣還好看, 這扣子是貝殼做的吧?亮晶晶的, 苗姐你這織得什麽花紋?以前都沒見過。”

“這圖樣叫雙葉紋, 好處是我織的時候能省線。”王青青認真給趙小燕解釋:“壞處是它鏤空的地方多, 透底,穿這件衣服,裏面配的襯衣不能差了。”

“這麽好看的毛衫,就算為了它也值當去做一件新襯衣了。”趙小燕笑得特別開心:“我還有一件白襯衣沒怎麽上過身, 正好配它。”

趙小燕心癢難耐, 拉著王青青就進了臥室:“我穿上試試。”

剛從衣箱底部翻出來的白襯衣還帶著明顯的折痕,趙小燕也顧不得了, 脫了棉襖就把襯衣罩在了藍秋衣上, 再小心翼翼套上針織衫,眼含企盼詢問王青青:“怎麽樣?我穿好看不?”

趙小燕本就長得不差, 脫了棉襖換上開衫, 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王青青伸出大拇指朝她比了比:“好看的很。”

趙小燕家沒有大穿衣鏡, 只三鬥桌上放了個兩尺高一尺多寬的半身鏡,王青青端起來給她照著,她好好兒地在鏡子前臭美了一頓。

臭美完趙小燕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忽而歪歪嘴輕輕地嗤笑了一聲,笑完了她轉向對王青青道:“解放路的供銷大樓有男士開衫賣,正經用羊絨線織的,要五十五塊錢一件,一個多月的工資,劉展鵬個混球鬧著非要買,最近正折騰淘換針織品票呢。”

“針織品的票證可不好淘換。”王青青把鏡子小心地在三鬥桌上放好。

“那可不。”趙小燕又欣賞了一遍貝殼扣子才開始換衣服:“這票太散了,想湊夠一件子衣裳的票券不知道要問多少人。”

她把脫下來的開衫仔仔細細地疊好:“自打有了孩子,我就沒做過新衣服,各樣票證都緊著孩子花用,人可倒好,沒孩子前啥樣,現在還啥樣,每個月的票證工資花幹花凈,小日子過得跟沒結婚前一樣自在。”

“他穿我也穿。”趙小燕恨聲道:“同住一個屋檐底下的兩口子,沒道理人家季季添新衣裳,天天打扮的跟個新郎官似的,我卻整天灰頭土臉活像個老媽子一樣狼狽。苗姐,你就說這毛衫多少錢吧?”

“這衣服也就扣子費事兒了些,你要喜歡,我收個工本費,你給我拿二十塊錢就得了。”王青青跟趙小燕關系好,她平日裏給趙小燕拆洗小孩兒的棉褲,趙小燕也從來沒讓她白幹過,她想把開衫賣出去,還少不了要趙小燕替她宣傳,王青青極痛快地報了一個友情價。

報完了價格她轉而對趙小燕殷殷叮囑:“我還有幾件要賣,你可千萬不能跟別人說你的價格,你得說是二十八塊錢一件。”

考慮到現在職工們的工資水平,王青青沒把價格訂太高,以她這幾件毛衫的做工和款式,就是價錢訂的比供銷社高,相信也能賣得出去,問題在於,價錢訂得太高了,能買得起的人就少了。

現在私人不讓做買賣,她不能把自己這樁子生意宣揚的人盡皆知,也不能把價錢訂得高高的等著願意買的人得了消息找上門來,未免拖得時間長了引人註意惹來麻煩,她還是低調快速地把這幾件毛衫處理完算了事兒,怎麽才能快速處理完?低價才是王道。

要價二十八塊錢,不過是半個月的工資而已,大多數的女職工們都負擔的起,真要想穿的,一咬牙也就買了,以這個價格來看,想是很快就能賣完。

一聽王青青只給自己開價二十塊錢,趙小燕高興不已,她利索地數了二十塊錢給王青青:“苗姐你大氣,我也不能讓你吃虧,我給你拿些肥皂和香皂。”

趙小燕打開櫃子門翻了翻,拿出來一捆用麻繩綁紮得整整齊齊的土黃色紙包並兩個白紙包遞給了王青青:“我有個親戚是日化廠的,她買肥皂不要票,我結婚的時候我媽托她給我買了好些做嫁妝,放著一時半會兒的也用不完,你洗得勤快,拿回去慢慢用。”

一見到趙小燕提出來的肥皂香皂,王青青就欣喜不已,她穿過來這麽久了,都沒用肥皂洗過一次衣服,平日裏她洗衣服,多半都是拿草木灰泡了水來幹搓。

供銷社裏的肥皂倒是不貴,五毛錢就能買老大的一塊兒,以王青青的目前的經濟狀況來說,她絕對是買得起也用得起的,問題就是,這個該死的東西它也是要票的。

這肥皂票可不跟糧油煤炭一樣放在糧本上發,這種票劵跟針織品票一樣,只有單位裏的職工才能領到。

原主苗青青自打結了婚後,就掙到過半塊兒肥皂票——那是街道上安排居民去大街上站班歡迎大領導後給發的福利。

肥皂屬於快速消耗品,每家每戶的都不夠用,家裏的孩子們洗手時多抹了兩下就有可能遭來一頓叱罵,大家更不可能把肥皂票勻給別人了,因此窮鬼苗青青結婚這麽多年,就使喚過半塊兒肥皂,香皂更是連影子都沒見過。

草木灰的去汙能力有限,用拿東西洗衣服特別費力氣不說,還不太幹凈,趙小燕送的這一捆子肥皂和香皂,王青青實在不想拒絕。

她幹脆地把東西接在手裏就對著趙小燕連聲道謝:“小燕我太感謝你了,我也不跟你客氣,這東西我是真需要。那啥,毛衫我就不收你錢了,你拿著穿去吧。”

王青青提著肥皂就去掏自己的兜兒,要把趙小燕那二十塊錢還給她。

“苗姐你這是幹啥。”趙小燕皺緊眉頭按住了王青青的手:“你還指著這個吃飯呢,你不收這錢,我晚上覺都要睡不好了。”

“你不把這錢拿回去,晚上該換我睡不著覺了。”王青青把肥皂放到桌子上點了一下:“這一捆子肥皂加這倆香皂,連錢帶票的,得十好幾塊才能拿下,本來咱倆關系好,我要給你個折扣價,叫你這一倒騰,好家夥,你倒是比別人要多花上不少錢,這怎麽能行?”

王青青把趙小燕剛給的二十塊錢放到桌子上:“這錢你必須得拿回去。”

“哎呦,苗姐你就別同我爭了,肥皂五毛錢一塊兒,這一捆十塊也才五塊錢。”趙小燕笑咪咪把錢重新塞到王青青手裏:“趕緊地拿著,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幫我多幹點活兒,今兒晚上先給我家寶兒把厚棉衣給拆洗成薄的。”

“行,那沒問題,都交給我。”王青青極痛快地答應了。

趙小燕翻出來個提兜開始裝自家兒子的棉衣褲,等她收拾好,王青青拎起提兜同肥皂就要走:“我先回家拆洗去,明兒早上做好了連給小李的毛衫一起帶到托兒所門口給你。”

這一夜王青青一下也沒閑著,又洗又烤又縫制,一夜的忙碌自不必提,第二天一大早,她頂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去了托兒所門口。

把拆洗好的棉褲和給小李姑娘的開衫拿給趙小燕,又交代了趙小燕幾句幫忙宣傳的事才放她走,等趙小燕上班走了,王青青領著二妞朝大街上的國營飯店去了。

國營飯店裏的包子也需要糧票,□□票兩毛錢,買一個小孩兒腦袋那麽大的白面菜肉混合餡兒的包子,錢票都不缺的王青青一氣兒買了十個。

回到家裏包子還熱著,王青青叮囑二妞洗了手,給她拿了一個讓她抱住啃,自己也捏了一個坐到方桌前慢慢地細品。

母女兩個正吃著肉包子,孬蛋起床了,看到王青青跟二妞手裏的包子,孬蛋就開始咽口水,他幾步竄過來伸手就要去油紙包裏拿包子。

“哎哎哎!”王青青把孬蛋伸過來的胳膊格開:“這包子,是我自己的錢買的,你不能吃。”

“那我吃啥?”孬蛋又開始想哭了,昨天二妞有新毛衣他沒有,今兒二妞有肉包子他還沒有,所以自己是徹底的被後媽給拋棄了嗎?

“爐子上的鍋裏熱著玉米面饃。”王青青對著孬蛋笑得開懷:“那是你的口糧,你應該吃那個。”

吃了幾個月的玉米面饃,孬蛋對玉米面饃已經產生了生理上的厭惡,聞聽白面肉包子沒有自己的份兒,孬蛋紅著眼圈連玉米面饃都沒吃,直接就跑了出去。

還是餓的輕,王青青撇了撇嘴,吃完了兩個包子,她躺到床上一邊兒補眠一邊兒等著客人上門。

果不其然,下午下班後,趙小燕同小李姑娘又帶著三五位女同事來到了王青青家。

“毛衫的質量款式你們也都見了,供銷社櫃臺賣的毛衣還真沒我姐織的好看。”趙小燕盡心盡力地替王青青做推銷:“正宗的純羊毛毛線織成的,不要票才二十八塊錢,這樣的好事兒,你們錯過了能把腸子都悔青。”

王青青配合地把剩下的五件毛衫都拿了出來,女同事們一見就嘰嘰喳喳開始討論起了毛衫,沒大會兒功夫,她們就做出了決定,一人買一件。

“算你們眼光好。”趙小燕再度幫腔:“不過我姐可不是什麽生意人,這幾件毛衫是她織出來自己穿不完,怕浪費才勻給大家的,她也不好直接收你們的錢,你們家裏要是有什麽糧油或者布匹之類的,可以拿來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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