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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廉價的勞動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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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青帶著二妞到了南一區, 順順當當地找到了三排七號, 南一區跟南二區的結構大體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南一區的小院子都是正經的三合院, 這邊兒住的都是雙職工,福利待遇更好些。

三排七號的院門大敞著,正房和東配房都亮著電燈, 雖然只是二十瓦的小燈泡,燈光也略顯昏黃,可能在這天兒微微擦黑之際就舍得開了電燈,顯見趙小燕家條件很不錯。

王青青拍了兩下院門:“小燕妹子, 在家嗎?”

“哎, 在呢!”東配房裏的趙小燕紮撒著兩只濕淋淋的手走了出來,擡眼一看是王青青,她嘴角立時就掛上了笑容:“苗姐來了,來來來,屋裏坐屋裏坐。”

“不了, 你正忙活著,我就不打擾了。”王青青笑咪咪地把自己一下午的勞動成果拿出來給她看:“娃兒的棉褲我給拆洗好了, 你看看, 還有哪兒不妥帖的,我再給你改改。”

“哎呦, 苗姐你好利索的手腳!”趙小燕奉承了王青青一句, 把濕淋淋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撫摸著王青青遞過來的棉褲連連讚嘆:“苗姐你這針線活兒是真不錯, 看這針腳細密均勻的,跟那縫紉機縫出來的一樣。”

“被你這一誇,我都要飄上天了。”王青青謙虛地笑: “人哪有機器厲害。”

“那是你謙虛,你這活兒是真不錯。”趙小燕摸著棉褲詢問:“這棉花你肯定也揉過了,看這宣軟的。”

王青青點頭:“嗯,棉花用久了就板結,板結了不保暖穿上又不得勁兒,娃兒穿的麽,我給好好揉了下,還有褲|襠這兒,我覺著這塊兒棉花特別薄,擔心娃兒凍屁股,就另給絮了點兒我們家的舊棉花進去,你可別嫌棄。”

聽了王青青的話,趙小燕摸了摸棉褲的褲|襠,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嫌棄個啥喲,這一塊兒是娃兒尿得厲害,我上次拆洗的時候都給他扯扔了,我家裏沒棉花了,又想著這一塊兒有尿布裹著可能不太冷,就沒給添上,現在你給絮上了,我只有高興的份兒,還嫌棄,有啥好嫌棄的?”

趙小燕說完了話一手拿著棉褲一手拽著王青青往屋裏拉:“苗姐,來來來,屋裏坐。”

“不了吧?我看你的樣子正做飯呢,你忙你的去,咱們改天見面了再聊。”王青青推脫。

“我這飯簡單,下的掛面,你這一下午就把棉褲趕出來了,肯定也沒時間做飯呢吧?”趙小燕抓住王青青不撒手:“你也別回去做飯了,在我這兒吃點兒得了。”

“不了不了。”王青青繼續推脫:“拆洗了一條娃兒的棉褲而已,哪兒還值當在你們家吃頓飯?你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別跟我客氣。”趙小燕真心實意:“我這針線活兒不行,上班又忙碌,以後還免不了有需要你幫襯的地方,一頓便飯你都不肯在我家吃,以後有事兒我都不好開口了。”

趙小燕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脫就顯得太虛假了,王青青幹笑了兩聲:“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個啥,跟我你就用不著客氣。”趙小燕攜著王青青的手把她帶進東配房:“我們家那口子一會兒就回,我先把菜洗了,等他一回來咱就下面。”

東陪房裏也是個廚房的樣子,靠墻的地上擺著一個大籮筐,趙小燕一指籮筐:“喏,這就是我們家小子,可淘氣了。”

籮筐口朝上靠在墻角,王青青過去一看,大籮筐裏滿滿裝了大半筐小麥稭稈,一個胖乎乎的娃娃仰面躺在麥草上正自顧自咿咿呀呀哼哼個不休。

“這胖娃娃可真喜人。”王青青把孩子從籮筐裏抱起來掂了掂:“你這奶水真好,這孩子可是不輕呢。”

提起孩子,趙小燕極高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可不是麽!太能吃,九個月了,一天奶都要餵上五六頓,大人吃飯,面條也好,糊糊也罷,就沒有他不吃的。”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吃得多了長得高,長得快。”王青青把懷裏的孩子往上顛了顛,對著小孩兒極認真地問道:“是不是啊?小寶兒?”

可能是因為被托兒所阿姨帶慣了,孩子並不怕生,對著王青青笑得極燦爛,嘴一咧,口水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王青青揪起孩子胸前用別針別上去的手絹給他擦了擦嘴,轉而對著正在剝蔥切蔥花的趙小燕道:“小燕,娃兒這手絹,可不能用別針這麽別著,孩子大了,手腳利索得,萬一哪天他小手撈摸著了,再紮著他可就不好了。”

“我倒是沒想到這一茬,可真是,這孩子撈到啥都愛往嘴裏塞。”趙小燕一臉後怕的表情,兩步過來把孩子胸前的別針給取了,取了別針,她又一臉愁容地把手絹掖進孩子的棉褲背帶裏:“這要是不給別著,手絹就老丟。”

“你給他縫在這棉襖上不就得了。”王青青出主意:“也不用縫多緊,兩三針就得。”

“這個辦法好,還是苗姐你有經驗。”趙小燕切好了蔥花又切白菜:“我們家老人都還沒退休,住的又遠,這帶孩子也沒個人給我指點,我都是依著自己的想法來,我們家孩子可是沒少受罪。”

王青青同趙小燕親切友好地交流了一番育兒經,正說話間,院子裏傳來自行車鈴鐺聲,趙小燕的愛人回來了,趙小燕給二人做了引薦,又忙忙地把掛面下到鍋裏,一番忙碌,飯菜端上了桌。

趙小燕的愛人劉展鵬很是健談,王青青並不多跟他搭話,劉展鵬問到她臉上來,她也只是嗯嗯啊啊的應付幾聲,吃完了一大碗掛面,王青青領著二妞要走,趙小燕猶豫了一下,喊住了王青青:“苗姐,我有個事兒還想請你幫忙咧。”

“啥事你說。”王青青很幹脆。

趙小燕把還在張著嘴等投餵的兒子塞到劉展鵬懷裏,領著王青青去了正房:“我也有一套列寧裝,還是我結婚的時候我婆婆帶著我去裁縫鋪做的,我剛結婚就懷了孕,都沒咋穿過,現在想穿,那衣服的胸口和褲腰都緊得不得了,前段時間我拿去裁縫鋪裏讓改一下,要收我八塊錢也就算了,他們竟然說鋪子裏活計多,還得等三個月才能改好。”

“三個月後都過完年了,我還改它幹啥。”趙小燕氣恨恨地抱怨:“要是等過完年才能穿到身上,我還不如不改了,等明年開春當單衣穿呢!”

生意上門,王青青心中暗喜:“那你拿來我看看,衣服當初做得時候要是留的有富裕,那肯定是能改,要是沒留下富裕的,那就沒辦法了。”

“留的有。”趙小燕進裏間拿出了衣服:“現在布票這麽緊張,做一套衣服就指望著穿它個十年八年的,當初特意給裁縫交代了,留的有富裕。”

王青青接過來一看,果然縫線後都留有寬邊兒,她拿手指做量尺比劃了衣服,又對趙小燕道:“你是準備罩襖穿?你還得穿上身試試我才能知道該放出來多少。”

“就罩我身上這件棉襖。”趙小燕脫了身上的藍色勞動布褂子,把鉛灰色的哢嘰布列寧裝套在了襖上:“那件襖拆了給娃做棉褲了,我就剩身上這件棉襖了。”

“巧了。”王青青笑:“我也就身上這一件棉襖。”

同命相憐,趙小燕哈哈笑著抱怨:“本來東西就稀罕,還得先緊著家裏的孩子男人吃用,咱們就只能吃用男人孩子吃剩下用剩下的,你說咱們女人苦不苦?”

“唉,咱們女的結了婚不都這樣?”王青青讚同地點頭:“一心為了孩子。”

“我是二十三級工,我們家劉展鵬才是十八級,就那,”趙小燕臉沖東配房一歪:“掙得沒我多,天天下班兒回來比我晚,家務活兒人家是一下都不帶伸手的,讓他去托兒所接個娃兒都不行,你說我要他有啥用?”

“我都聽見了啊!”劉展鵬抱著孩子走了進來:“你又說我壞話,我怎麽就不做家務了?剛我還給兒子餵了飯呢,你不信你問他,兒子,來告訴你媽,你吃飽了沒有?”

“好稀罕,你竟然還會給娃兒餵飯。”趙小燕沖他翻了個白眼:“你先抱著,我事兒還沒忙完呢。”

王青青忍者笑給趙小燕量了尺寸,又讓她拿了紙筆來一一詳細記好,等趙小燕把衣服脫了,她卷起衣服對趙小燕道:“最多兩天就得,改好了我給你送過來。”

“哎,那行,你先等我會兒。”趙小燕穿上自己的藍色勞動布褂子轉身去了東配房。

沒多大會兒她拿了一張油紙包出來遞給王青青:“白面烙餅,我在單位食堂打回來的,有時候懶得做飯我就拿這個卷鹹菜吃,方便的很,這餅幹,挺能放的,一時半會人吃不完也不會壞。”

“不要不要。”王青青擺手:“都吃了你家的飯了,臨走還得再拿些,這又吃又拿的,我怎麽好意思。”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趙小燕硬塞到她手裏:“你要是不拿,就把衣服留下,我可也不敢麻煩你了。”

“你這也實在太客氣了些。”王青青接了油紙包:“你放心,我指定好好給你做。”

辭別了趙小燕兩口子回到家,二妞迫不及待打開了油紙包,看清了裏面的東西,她驚嘆一聲:“白面的!”

苗青青家的主糧就是玉米紅薯,平日裏也就苗青青幹完一樁臨時工掙了點兒錢,才舍得花一毛錢□□票買上一個白面的杠子饃給她和孬蛋分了解解饞。

二妞極少能吃到白面,剛才吃了一大碗香噴噴的白面條,這會兒眼前又擺了一摞白面幹烙餅,二妮心情極好,眼睛閃閃發亮地把油紙又包了起來遞給王青青:“放起來,別讓老鼠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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