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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嫁給姐夫的小姨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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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青不肯接這管家權, 楊遜卻也不肯再讓這後院裏的幾個妾室接著管家。

原先妾室們同柳氏明裏暗裏爭鬥時楊遜從來不管,甚至還會在小妾們處於下風時扶上那麽一把, 他這麽做,全是為了對抗楊夫人。

先侯夫人柳芳菲對楊遜極為上心,急楊遜所急, 想楊遜所想,但凡楊遜想要柳尚書給自己行的方便, 只要他稍加暗示,柳芳菲就會去纏磨柳尚書, 必得讓楊遜如願。

楊夫人想要對侯府後院指手畫腳, 只要楊遜表現的稍有不喜,柳芳菲也會順了楊遜的心,把楊夫人給堵回去。

而這位繼夫人柳青青呢?在柳尚書夫婦心裏絲毫分量也無,她連在柳尚書跟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於楊遜自然是一點幫助也無。不僅如此, 她對楊夫人還言聽計從, 楊遜雖然靠岳父, 卻也並不想讓自己的後院變成楊夫人的後花園,因此他對柳青青極為不喜,總想趁著妻妾爭鬥之機打壓她。

現在這一場投毒事件,讓楊遜對自己的愛妾們徹底寒了心。

他昨日敲敲打打反覆審問, 這一串子牽連下來, 除了遠在萬年鎮的萬氏, 居然一個幹凈的也無, 就連那老夫子似的武姨娘,竟然也被牽連其中。

昨日他把孫姨娘的大丫頭拿住用了一頓刑,據她交代,這馬齒筧可致宮胞收縮而引發滑胎的消息,還是武氏透漏給孫氏的,而武氏堅稱她把這條消息分享給孫氏,只是想讓孫氏規避此中風險——孫氏有吃野菜的習慣。

楊遜對武氏的辯解一個字兒都不信!

導致彩蝶命喪黃泉的蝴蝶釵,楊遜恍惚記得趙氏曾經戴過,廚房二管事則是家生子,打她祖父那一輩兒就在侯府裏伺候了,最重要的是,她唯一的女兒則是自家表妹李氏的大丫頭,在李氏不方便的時候,都是她伺候的自己。

那個被燒得開裂的小藥瓶已經被確定就是裝水銀用的,那麽到底是誰讓二管事往湯裏投放水銀的?難道是表妹李氏?

查到最後,楊遜已經不敢再查下去了,他不知道在這座府邸裏,到底還有沒有人是幹凈的。

不管那些人幹凈不幹凈,他是絕不肯再把自己的安危交給這些毫無底線的女人們了,對比之下,反倒是一向被自己不喜的柳氏,行事算得有分寸。

柳氏雖說對楊夫人愚忠,可她為人良善,彩蝶受刑不過一命嗚呼,柳氏還特意交代了楊季親自去把那釵子給彩蝶帶上,為何要楊季親去?還不是因那釵貴重,若直接給了彩蝶的老子娘,怕他們舍不得給彩蝶帶走。

對一個奴仆她都能有如此仁心善念,對自己呢?自己可是她的夫主,是她腹內孩子的爹,想來她更是不會用那些惡逆的手段來謀算自己。

況柳氏出門應酬言行得體,管理家中下仆獎罰合度,除了對楊鄴過份上心,對別的子女稍顯冷待之外,這三年來她從無別的過錯,於侯府當家主母一職,倒是很能勝任,若她自此不再把楊夫人的話奉為圭臬,以後這侯府有她掌理,自己倒也能安枕。

至於柳氏以後還會不會再把楊夫人的話當成聖旨綸音,楊遜不用想就知道此事絕無可能,楊夫人要謀算的可是柳氏肚子裏的孩子,嫡母和親子,柳氏又不傻,自然能明白哪個更親,哪怕她對楊夫人再親近濡慕,她也決計容忍不了這件事,至此她同楊夫人算是反目成仇了。

王青青不肯接管家權,楊遜雖著急卻也無計可施,他忙於營中事務,還要仔細籌謀下個休沐日同岳丈柳尚書的會面,自然是無心再去乖哄王青青。

大管家楊季無奈,只得令人嚴守門戶,把家下人全約束在府裏,自己暫代了侯府的日常事務打理。

官員五日一休沐,楊遜倒也沒等太久,他提前兩天就讓人去尚書府送了拜帖,休沐日的一大早,帶了七八個親隨並一乘小轎就登了岳丈家的門。

侯爺女婿早早遞了拜帖,柳尚書當然是要給這個面子的,一大早的就在前院書房裏候著了,翁婿兩個見了面寒暄一通後楊遜就要求老丈人摒退下人,自己有密事相告。

一個時辰後,柳尚書笑語晏晏送走了自己的侯爺女婿,在院子裏站著發了一會兒呆後,他轉身就進了內院。

楊夫人正坐在榻上教小孫子念書:“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小小的孩童一句一句跟讀,祖孫兩個其樂融融,倒是氣氛正好。

看到柳尚書邁步進來,門口值守的丫頭忙忙地打了簾子:“夫人,老爺來了。”

進了屋子,柳尚書先把小孫子抱起來逗弄了一番後才讓乳母把孩子帶走,等孩子走了,又把屋子裏伺候的下人全攆了出去,楊夫人見他這樣倒也並不慌張,端坐在榻上直言相問:“楊遜來過了?可是他府裏有事兒?”

“你倒是知道他府裏出事兒了!”柳尚書的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他擡手就給了楊夫人一耳光:“毒婦!你倒是長了個包天的膽子!”

楊夫人被這一掌給摑得躺了下去,待她兩耳嗡鳴著爬起來時只覺著自己鼻腔裏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下巴滴到了胸前,低頭一看,描金緙絲赭紅長褙子上已經布滿了星星點點的暗色,她擡手拿帕子揩了下下巴,待把白綾繡紅梅的帕子舉到眼前時,楊夫人才明白自己那褙子上星星點點的暗色竟然都是血。

“你瘋了!”楊夫人怒視著柳尚書,把手裏的帕子急急團了團堵住了鼻子。

“我瘋了?”柳尚書的臉色猙獰得可怕:“我看你這個毒婦才真真是瘋癲了!”

“我三歲開蒙,二十年寒窗苦讀考中進士,在六部給事中的位置上輾轉了八年才得以外放,外放後又辛辛苦苦鉆營了十六年才爬到了現如今的位置上。”柳尚書臉色漲紅,鼻孔裏咻咻喘著粗氣:“四十來年的辛苦,眼瞅著要被你這蠢毒婦人給一朝葬送!你居然還說我瘋了?”

柳尚書形容可怖,言語莫名,楊夫人又驚又怕,只得顫著聲詢問:“老爺,您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柳尚書怒極而笑,轉身坐到了墻邊兒的楠木交椅上:“好一個聽不懂!你我夫妻三十餘載,我竟不知,你於裝傻充楞一道居然也是高手。”

楊夫人還待辯駁,柳尚書卻已無意同她廢話,他一拍椅子扶手:“我且問你,你是不是把你房裏的老劉送去博望侯府給了六丫頭?”

一聽柳尚書提起劉媽媽,楊夫人心裏就是一突:“沒錯,青青懷了身孕,她年輕沒經過事兒,我把劉媽媽送去她身邊兒照應一二。”

“好一個照應一二!”柳尚書冷笑:“帶著馬錢子粉去照應?”

柳尚書提起馬錢子粉,楊夫人眼神就是一僵,怎麽回事?難道劉媽媽行事不密敗露被楊遜給抓住了?

“好,好得很!看來你對自己做了什麽是心知肚明。”柳尚書臉色難看:“蠢婦,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膽敢派人去侯府下毒?”

“老爺,我這也全是為了鄴哥兒啊!”楊夫人摁緊了堵鼻子的白綾帕,甕聲甕氣開始哭訴:“芳菲她狠心,年紀輕輕就那麽去了,你我夫妻白發人送黑發人,多少次想起她來我都痛不可當,現在我還記得她臨走時拉住我的手苦苦乞求要我照管鄴哥兒的樣子。”

楊夫人提了早逝的女兒柳芳菲,柳尚書的怒意倒是消了些,這個女兒是他的嫡長女,是他第一個孩子,他當初也是用心疼愛過的,偏這孩子早逝,倒是生生把他這份慈父心腸給吊著再沒放下過。

“鄴哥學業平平,為人也不甚機警,本就被那幾個庶弟給擠兌得快沒站腳處了,偏六丫頭又懷了身孕。”楊夫人覷著柳尚書的神色慢慢解釋:“我這不是想著,要是能借著機會把楊遜那兩個得寵的姨娘給摁死,那她們所出的庶子不就對鄴哥兒再無威脅了麽?”

柳尚書反覆打量著自己的發妻,這一瞬間他覺得眼前這個老女人居然是那麽的陌生,她眼角的每一條皺紋,唇角的每一道溝壑裏都仿似填滿了算計!

枉自己常自負智計過人,於她同床共枕三十餘年,居然從未認清過這婦人!

柳尚書看著楊夫人面無表情地開口了:“我前前後後也納了十好幾個妾,現如今仔細一算,竟是連一個活過三十的都沒有!庶女倒是活了□□個,庶子就只得患了心疾的小四一個,要不是他生下來大夫就說他活不過二十歲,想來你也是不肯留下他的吧?”

“老爺!”柳尚書的指控讓楊夫人怕極了,她鼻血都顧不得堵了,猛搖頭想要解釋:“老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因著我信你,信你這個發妻,卻從未多想過,患心疾的小四都能長大,那些生下來身體康健的孩子卻又如何一場風寒都頂不住呢?”

柳尚書對她的解釋置若罔聞,不喜不怒平平靜靜地指控楊夫人:“先前我還覺著是那些早夭的孩子沒福,卻原來是他們的嫡母不想讓他們活,照這樣看來,他們果然沒福,沒福氣投生到嫡母肚子裏也就罷了,竟還遇上一個心黑手狠的嫡母!”

楊夫人狂亂地搖著頭,鼻血止不住流個不停,弄得身上到處都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此刻口鼻胸前到處都是血,仿似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形容可怖至極。

而柳尚書則對她的樣子視若無睹,依然在喋喋不休:“不過是幾個庶子,我又無爵位可給他們繼承,成年後一人千把兩分家銀就能把他們打發了,就算是讓他們活著,卻又能礙著你什麽事兒?這麽多年,我敬你愛你,該給你的體面是一分也沒少過,你因何連我這幾滴血脈都不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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