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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嫁給姐夫的小姨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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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青一見到楊夫人就抱住她的腿開始哭訴, 把楊遜給氣得額頭青筋亂跳:“柳氏!胡言亂語些什麽!你又如何活不得了?”

“母親,侯爺好狠的心啊!”王青青才不理會楊遜的咆哮, 她抱住楊夫人可勁兒地哭:“鄴哥兒身子不適, 我反覆懇求,侯爺卻不肯放我出去, 三天了,我連鄴哥兒一面都沒能得見,我這心裏七上八下,沒片刻能安寧, 嗚嗚嗚~”

“我懷了身孕請侯爺來探望, 侯爺居然說等孩子生下來他再來看孩子, 嗚嗚嗚~”王青青一邊痛哭一邊拿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侯爺素來不喜女兒,女兒心知肚明,平日裏也並不去攪擾侯爺, 但女兒總歸是他的正妻, 他竟是連這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肯給女兒, 侯爺如此行事,叫後院那些小蹄子們如何看我, 叫家裏的下仆如何看我?女兒還有何臉面在這府裏立足?”

王青青哭得撕心裂肺:“我還不如一碗藥下去拿了肚裏這孽胎,鉸了頭發做姑子去,日日青燈古佛也好過天天在這裏受人奚落!”

王青青的哭訴讓楊夫人皺起了眉頭,看著滿面不愉的楊夫人, 楊遜也頗覺著不自在, 他暗自悔恨自己當時言行不慎, 一句氣話脫口而出卻被柳氏這潑婦拿了把柄。

妻子有孕在身,不去看她也就罷了,一句公務繁忙隨口就能推脫過去,偏他親口說出了等孩子出生再行探望的話來,只重子嗣卻視妻子如無物,這是對妻子的不滿,對妻族的羞辱,楊夫人臉色能好看才怪了。

“柳氏!”楊遜怒視著王青青,眼裏火光亂冒。

“侯爺如此惱怒卻是為何?難道我的話有一句不盡不實之言?”王青青放開楊夫人的腿,坐在地上怒視楊遜。

“岳母,您看看她這副模樣!”楊遜氣急敗壞拿手點著王青青:“哪有一點兒大家主母的樣子,正正一個潑婦!”

“青青行事是有不妥,侯爺你也有錯。”楊夫人先各打三大板,接著一聲長嘆開始道歉:“侯爺,青青年紀小,性子直,說話做事兒多欠考量,這是我的錯,怪我沒教好她。”

“母親,這事兒明明是侯爺不對,怎麽就是您的錯了?”王青青撅著嘴嘀嘀咕咕。

“你閉嘴!”楊夫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後悔自己當初在幾個庶女中選了柳青青嫁到這侯府裏來。

當年尚書府裏待嫁的庶女有六七個之多,柳青青既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聰明的,甚至都不是性子最好的。

楊夫人千思萬想,選漂亮的,怕迷了楊遜的心,得了楊遜的愛重。選聰明的,怕聰明人思慮多只為自己打算,不肯受她的轄制。選性子好的,又怕在侯府立不住腳,不能出頭為楊鄴爭取利益。

思來想去,楊夫人在幾個庶女裏選中了最仁義的柳青青,柳青青早年喪母,性子頗為憨直,因為自幼無人教導,因此她做事不太委婉,也不怎麽懂變通,楊夫人就看重了她這份憨意,著意籠絡了一陣,柳青青果然就一門心思地把楊夫人當成了親娘看待。

柳青青被嫁到侯府之後頗為得用,對楊鄴親如骨肉不說,為他撐腰張目也從不推諉,既不怕為此惹惱楊遜,也不懼因此得罪受寵的姨娘,楊鄴在她的保護下平平安安長到了八歲,眼看著就能請封立世子了,楊夫人欣慰之餘也忍不住暗暗得意自己有識人之明。

只是現在楊遜已經被惹得暴怒至極,這便宜女兒卻一點兒臉色都不會看,還在傻憨憨地指責他,這豈不是火上澆油嗎?楊夫人頭大不已,喝止了王青青後她對著楊遜再次道歉:“這次是青青不對,我替她同侯爺陪個罪,侯爺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楊夫人態度積極,楊遜自然也不會揪住不放,他站起來拱了拱手:“小婿前院還有公務,岳母且先同青青娘倆兒個好好說說話兒,午間小婿再來陪同岳母用膳。”

楊夫人點頭應了,楊遜一走,她就強壓著心中怒火站起來拿手指戳著王青青的額頭嗔怪道:“你呀你!你看看你這孩子,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母親~”王青青站起來挪兩步躲開了楊夫人的手指頭:“真的不怪我,今兒這事兒全都是因為上次那幾個夫子惹出來的。”

“侯爺為那件事見怪你?”楊夫人皺緊了眉頭。

“那可不!您是不知道,我把那幾個夫子辭了之後趙氏可是惱火至極,當天就派人去北大營找侯爺告了女兒一狀,侯爺當天晚上就回來了,那兇神惡煞的樣兒,好懸沒把我吃了!”

王青青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同侯爺爭執時不過提了一嘴他該給鄴哥兒請封了,結果他就勃然大怒,立時就奪了女兒的管家權,女兒一看這不行啊,我沒了管家權,豈不是不能看顧鄴哥兒了?我就想回尚書府找您,哪知道他又立時把女兒給禁了足,您說他過分不過分?”

不待楊夫人開口,王青青湊近楊夫人壓低了聲音道:“母親,您說,侯爺他是不是壓根兒就不想替鄴哥兒請封?不然怎麽提都不準女兒提一下?”

王青青當日同楊遜爭吵時屋裏沒有下人伺候,爭吵的內容只有她同楊遜兩個當事人知道,因此王青青毫不客氣地把她被楊遜禁足的原因全推到了為楊鄴請封這件事上去,對她當面譏諷楊遜靠岳父一事只字不提。

楊夫人老於宅鬥,她要是敢把爭吵內容透漏出一星半點,楊夫人定然能看出她是存心想激怒楊遜,楊夫人一旦對她的行為起了疑,肯定會對她嚴加監管,那時她還能保住肚子裏的胎兒嗎?王青青一點信心都沒有。

王青青自己不提這事兒,楊遜對自己靠裙帶關系才能上位深以為恥,他是絕對不會把倆人的爭吵內容透露出去的,不虞有洩密的可能,王青青毫不客氣地把自己洗得跟蓮花一樣白,把所有的過錯全推到了楊遜頭上。

“不許胡說!”楊夫人聽了她的話板了臉:“鄴哥兒是侯爺的嫡長子,這爵位不傳給鄴哥兒他想傳給誰?現在不請封是鄴哥兒年紀未到,此事兒我同你父親自有決斷,無需你再多言。”

楊夫人對王青青這個猜測嗤之以鼻,自家夫君現如今還不到六十歲,素來身強體健,又極得皇帝信重,在皇帝陛下跟前很是得臉,如若沒有意外,他在兵部尚書的位子上能坐到告老還鄉。

楊遜是超品的侯爵又怎樣?當年太|祖立國之後大封功臣,公、侯、伯等爵位封了不下數十個,手中沒有實權,只一個空頭爵位,幾代傳承下來,還能在皇帝面前行走的也就那寥寥數家而已。

這幾家也都是因家中代代有出息的子弟能在皇帝跟前露臉,才得以保持尊榮,這要是家中沒有出息的子弟,只能幹領那一份俸祿,平日裏連個賞賜都沒有,要是再不善經營,日子過得連那普通官宦人家也不如。

就比如楊遜的那位表妹姨娘,李氏出身南陽侯府,南陽侯府落魄,據說過年時一家老小連裁制大毛衣裳的錢都拿不出,只能把往年的舊衣翻新聊以充數,不然李氏一個堂堂的侯府小姐,又怎會給楊遜做妾?哪怕有表兄妹自幼親厚這借口做遮掩,說出去也難聽至極。

博望侯府人丁淡薄,楊遜無人可靠,他要是還想在仕途上有所上進,就離不開自家夫君的幫扶,這種情況下,楊遜又豈敢不把世子之位給占了大義名分的鄴哥兒?

挨了楊夫人一頓呵斥,王青青乖巧地點頭:“是!女兒知道了,以後定不會為此事多嘴。”

“青青,這些都是小事兒,你說說你,都是要當娘的人了,行事怎麽還這麽跳脫?”楊夫人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要不是我房裏的劉媽媽在街上遇到了替鄴哥兒抓藥的老周,我竟都不知你懷了身孕,這麽大的事兒,怎地不派人回府裏稟報一聲?”

“不是說未滿三個月不能說出去嗎?”王青青實力演繹什麽叫鐵憨憨,她撓了撓頭滿臉疑惑:“上次我回府,慕三嫂子診出來有了身孕,您告誡她未滿三個月不能說出去,難道是女兒記錯了?”

楊夫人一口老血含在喉嚨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她強迫自己掛上一副慈愛的笑:“正是有這個說法,你看看母親,一聽你有了身孕,就歡喜得把什麽都給忘了。”

“母親疼我,女兒都知道。”王青青抓著楊夫人的袖子搖了搖,一副愛嬌小女兒狀,可把楊夫人給惡心得夠嗆。

“你成親都三年了,三年裏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母親也是心急如焚呢,現在好容易有了喜訊,母親這顆心吶,總算放下了一半。”楊夫人慈愛地拍了拍王青青的手背:“一會兒我跟侯爺提一提,讓他請個太醫到府上來給你診個平安脈,也好叫我放心。”

“嗯,多謝母親。”王青青道著謝就紅了眼圈:“還是母親疼我,一得知我有了身孕,就過府來探望我,還替女兒張羅太醫診脈,侯爺身為女兒的丈夫,卻……”

“青青啊,母親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大實話。”楊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男人的寵愛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就比如你,一等一的相貌又識文斷字,性子和善還靈慧,母親看你是沒一處不好的,可偏偏侯爺他對你是這態度,你說說,這上哪兒說理去?”

“兒女就不一樣了,老話兒說得好啊,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不管這當娘的是醜還是美,是才華橫溢還是目不識丁,這兒子,他都得養你一輩子,跪你一輩子,捧你一輩子。你記住母親這話,這兒女,才是咱們女人一生的依靠。”

楊夫人說著話就面帶喜色:“母親就盼著你這一胎能生個大胖小子,鄴哥兒跟他那幾個庶弟都不親近,平日裏我看他也孤單得很,你肚子裏這個,可是他正經嫡親的兄弟,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再仔仔細細教養大,到時候有他們兩兄弟孝敬你,你後半輩子就擎等著享福了。”

“嗯,女兒借母親吉言。”王青青喜氣盈腮。

“我房裏的劉媽媽經驗豐富,你大嫂子兩次有孕都是她伺候的,今兒我把她也帶來了,以後就留在你房裏,有她照應著你,我也能放心些。”楊夫人笑瞇瞇地召了劉媽媽近前來:“以後你就留在六小姐這裏,小六兒但凡有一絲不妥,我必唯你是問,可記住了?”

“夫人放心,奴婢定會好好伺候。”劉媽媽跪在地上對王青青磕頭:“見過六小姐。”

王青青就知道楊夫人不會對自己有孕一事視若無睹,現在她一出手,就是讓自己最難受的招數,被硬塞了這麽一個婆子在身邊兒,自己還不能拒絕,時下女兒有孕,娘家送經驗豐富的下人去伺候是常態。

楊夫人肯送人給自己,是她待自己親厚,自己如果拒絕,那就是不識好歹,王青青還能如何?雖然她知道這婆子此來必定不懷好意,此時卻不能拒絕,只要一拒絕,她就扯爛了楊夫人同她之間那層母慈女孝的薄紗,楊夫人豈能饒了自己?

楊夫人如果鐵了心處置自己,楊遜半點兒也不會護著自己不說,說不定還會把自己雙手奉上,借此討要好處。

王青青只得捏著鼻子生受了。

“媽媽快快請起!”她上前一步親手扶起劉媽媽:“你可是母親身邊兒的人,我尊你敬你還來不及呢,怎好讓你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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