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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白月光?餿飯粒!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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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的話把曹瑜兒心裏那份不甘全都勾了出來, 想葉青青原先對自己是多麽殷勤, 以前自己面對她時自矜身份, 頗有幾分倨傲,盡管如此, 也沒見那葉青青少奉承自己。

而這一切的改變就從爹爹去參加那什麽革命黨開始,自打那之後,葉青青就開始對自己疏離冷淡。

曹瑜兒對葉青青這份改變既不甘又憤恨,爹爹不回應她跟自己又有什麽幹系?那葉青青怎地能把對爹爹的不滿全發洩到自己身上?整個人說變就變?

現在爹爹去了, 娘又改嫁到了那樣一戶人家裏,自己名不正言不順地寄養在葉家, 等葉青青選定了繼承人, 對自己必定會更冷淡,

而葉家的下仆又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勢利小人, 對自己早就心懷不滿多時, 到時候自己在葉家又該如何自處?難不成還能真的脫離了葉家去獨自生活不成?

自己一無產業二無親近的族人親眷,脫離了葉家, 又該何以為生?日子必定會過得狼狽不堪,既如此,還不如聽張媽所言,討好討好那葉青青, 讓她領養自己算了。

張媽說得沒錯,雖說葉青青現在對自己冷淡, 可跟這倆突然自滄州冒出來的孩子比, 自家爹爹同那葉青青畢竟還有一份香火情, 原先葉青青對自己也極親近,自己好歹占了一份先機。

曹瑜兒想通了這利害關系,又下定了決心,不免開始為自家之前的行為懊惱不已,要不是她原先自持身份,端了些架子,想必早就跟那葉青青相處的極為親近了,葉家的億萬家產說不得就要由自己來繼承了,此時還會有那倆滄州孩子什麽事兒?

唉!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早先沒跟葉青青處好關系,現在免不了要矮下|身段去討好討好她了。

曹瑜兒打定了主意後決定要跟自家“青姨”好生親近親近,只是葉青青忙於工廠裏的事務,幹脆吃住在了工廠裏,曹瑜兒左等她不回,右等她不到,眼見著葉老爺子同那倆孩子越來越親近,曹瑜兒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越發地暴躁了。

王青青卻全然不知曹瑜兒的打算,她現在麻煩纏身,頗有些自顧不暇。

“中華民國”成立之初也頗經歷了一番波折,焦山先生半生心血叫別人給摘了桃子,一番政治較量之後,倒是朝廷遺臣原項城坐上了大總統的位子。

原項城倒是極有才能,政治手段一流,先是協助了革命黨逼迫了皇帝退位,又挾革命功臣之勢擠掉為革命奔走半生的焦山先生坐到了中華民國大總統的位置上,此人上位不久就把早已宣布獨立的十幾個省份統統都收歸麾下,一時間國內的大一統局面令世人忍不住歡呼雀躍。

國內進入了一個短暫的平靜期,就在這時,瑞諫先生找了過來,這位女先生一生致力與革命並女權事業,同丈夫一起追隨焦山先生進行了“二次革命”“三次革命”,是一位極富傳奇色彩的女性。

中國第一次公開紀念“三八”婦女節就是由這位先生倡導的,王青青在東洋采購機器時把當時旅日的革命進步黨人見了個遍,當然也見過這位女先生。

“一別數年,葉少東越發光彩照人了。” 瑞諫先生笑吟吟先誇讚了王青青。

在瑞諫先生看來,這大盛昌的女少東也是一位奇人,是先進女權思想的忠實擁躉。

想當初自己為了反抗裹腳,同父母做了多少鬥爭,爹娘怕自己解開裹腳布,強壓住自己纏足之後都是拿針線把裹腳布給緊緊地縫住,自己為了解開那縫得死死的裹腳布,剪刀都買了幾十把才爭取來一雙天足。

就是因為擁有一雙大腳,自己家庭富裕到了婚嫁年齡卻無人問津,要不是遇到了同為新思想進步份子的丈夫,怕是這輩子都難以嫁得出去,而這葉少東卻也是一雙天足大腳,這位小姐此刻怕是得有二十好幾了,卻還梳著少女發式沒有成婚。

而且這位女少東還致力與男女平權,大盛昌十幾家工廠裏有一萬餘名女工,工廠裏用女工不稀奇,不管是生產絲紗還是棉紗,紗廠用女工是普遍現象,奇就奇在大盛昌的管理層也有多名女性任職,這在國內卻是極其罕見的。

在瑞諫先生看來,王青青的行為那就是進步得不能再進步,思想是先進得不能再先進了,因此她對王青青好感爆棚。

“先生也風采依然。”商業互吹來一波兒後王青青出言詢問:“先生可是大忙人,怎得有空來我這裏?”

“今日我來,是與葉少東有要事相商。” 瑞諫先生笑吟吟在王青青的禮讓下坐了下來。

“先生有事但講無妨。”王青青親自關閉了辦公室的門,給瑞諫先生奉上了一杯茶。

“葉少東為革命做出的貢獻不可埋沒,雖然現如今是那原項城坐了大總統的位置,法制院院長宋先生還是為葉少東爭取到了商務部副部長的職務。” 瑞諫先生把手裏的茶盞放到了旁邊兒的案幾上:“現在的問題就是,葉少東是去武昌履職,還是去北京履職。”

“當然,我個人是傾向於葉少東能去武昌履職。” 瑞諫先生望著王青青極認真地道:“那原項城狼子野心,雖說他坐上了大總統的位置,但我對他卻是極不信任的。”

王青青無語,思想進步的革命黨人點起了推翻帝制推舉共和的星星之火,這些人莫不是為此事奔走了半生,當時手握重兵的原項城不過是因勢利導下逼迫了前朝皇帝退位,就由此得到了南方宣布獨立的各省總督們的擁護,一舉坐上了大總統的位置,也難怪革命黨人心懷不滿。

革命黨人心懷不滿自然全力掙紮,宋先生四處奔走,希望革命黨在接下來的選舉中獲勝,焦山先生能出任大總統,他這種種舉措肯定會刺痛原項城的神經,於是宋先生即將遇刺,二次革命必將爆發。

別說是目前這種一觸即發的覆雜局面,就是和平時期王青青也不會去履職,政治覆雜又黑暗,王青青覺得不管是以原主還是自己的能力,都玩不轉這個沈重的東西,因此她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多謝宋院長和各位先生的擡愛。”王青青搖頭:“葉某才能有限,管理一廠一號之經濟還能勉力維持,一國經濟之重擔葉某委實擔當不起。”

“葉少東過謙了。” 瑞諫先生不在乎王青青的推辭之語:“葉少東與經濟之道的造詣是我生平所見之最,治一國之經濟與治一廠之經濟並無不同,不過是規模大些而已,葉少東還是莫要推辭了,快快隨我去武昌赴任才是正經。”

能管理好一家廠子就能管理好一國經濟?商務部長是這麽好當?王青青對這位瑞諫先生的話持強烈懷疑,她繼續堅辭不受。

如此幾番推拒,瑞諫先生再三勸說無果後也看出來王青青是真的無意官場,不免遺憾地告辭離去。

王青青送她出門的時候免不了要提醒一句:“原項城手握重兵,且於權柄極為看重,他必然希望能把這大總統之位長長久久地坐下去,諸位先生四處奔走必定會礙了他的眼,此人會作何反應實難以預料,還請各位先生註意安全,多多保重。”

“你有心了。” 瑞諫先生握緊王青青的手搖了搖:“數千年來的封建統治深入人心,許多人還對民主共和嗤之以鼻,此次革命的果實得來不易,我們想掌最大權柄發最大聲音,把我黨之先進思想傳遍四萬萬國民之耳,此舉必定與那原項城爭利,他定然容不得我們。”

“為祛除百姓蒙昧,把先進思想遍傳我華夏大地,此哪怕付出生命代價我們亦無悔。” 瑞諫先生又握了握王青青的手:“保重!”

瑞諫先生頭也不回地上了輪船,王青青呆呆地望著遠去的輪船半晌沒出聲。

社會的每一次進步,都是仁人志士的鮮血澆灌而來的。

瑞諫先生跟王青青的會面並不機密,況且津門一直是大總統的練兵之地,因此他對於津門的掌控還是很有力度的,得了消息的大總統極快地派人來與王青青“會面”。

“會面”的結果並不愉快,大總統派來的官員連威脅帶恐嚇,要王青青“在商言商”專註與織布就好,莫要多手多腳插足與政界。

隨著比洋布價位更低質量更好的“愛國布”銷遍全國,王青青這位致力於抵制洋布的民族資本家也在國內聲名鵲起,不管是民間商圈還是文化界,她都聲譽極隆,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大總統對她不滿,卻也不好在明面上對她過多苛責。

雖說大總統派來的官員訓誡了王青青一頓之後就沒了下文,但是王青青很敏銳地察覺大總統並沒有放松對自己的警惕。

當初和王青青一起摸爬滾打在津門行營訓練場裏練習的大盛昌保安隊,在英國教官的訓練下,在同小偷小摸並流氓地痞的爭鬥中也日漸成熟起來,很是能擔得起大盛昌的安保工作了。

機警的保安隊長向王青青匯報,廠外有幾撥兒不明人士蹲守窺探,王青青無奈至極,這是大總統不放心她,怕她被武昌那邊兒拉攏過去用以監視她的人手吧?

“只要他們不動,咱們該幹嘛幹嘛,別搭理他們,就當不知道。”王青青安頓了一番保安隊長後就越發地深居簡出了。

出去幹啥?她下館子吃個飯都有兩三撥尾巴跟著,萬一大總統再想不開,也給她一槍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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