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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白月光?餿飯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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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頭拮據的曹子皙陷入了對未來的迷茫中, 不管前路如何,這個小鎮都不是他的落腳地, 於是他遮掩身份幾經輾轉到了海城。

到了海城後他的幾個洋元已經所剩無幾, 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空空如也的口袋, 驚慌失措的曹子皙不知該何以謀生,萬般無奈下他在七個銅板可住一宿的大車店裏先安頓了下來。

眼看下一餐飯食就要無以為繼,他開始到處踅摸謀生之道。

公租界的大街上轉一圈, 招聘的告示也不老少, 曹子皙翻來覆去地比對薪資待遇,看中了一家飯店的賬房職務,他自忖自己能寫會算, 此一去肯定手拿把抓, 東家必得聘用他不可, 因此信心十足。

為了在人前有個好形象, 他拿自己所剩不多的幾十個銅板在二手估衣店買了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衫, 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月亮門和一臉的拉碴胡子, 一狠心花光了僅餘的幾個銅板在街邊兒的小攤上刮了頭臉。

這一波兒錢花出去,曹子皙算是身無分文了, 然而他心裏卻並不著慌。

飯店的賬房先生待遇很是不錯,包午晚兩餐飯,只要他應聘上了, 必不愁吃飯的問題, 到時再同東家商議商議, 預支點兒薪水租上一間屋子落腳,先安頓了生活再慢慢尋求別的晉身之法也不遲。

打定了主意後,裝扮齊整的曹子皙上門應聘去了,他滿以為自己此一去必得聘用,哪知東家毫不猶豫就拒絕了他:“先生不是本地人吧?如若先生想在小店任職賬房,需得尋一本地人作保。”

操著一口標準官話的曹子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帳房何等重要的位置,怎能用來路不明的外地人?萬一他卷款私逃了可如何是好?東家可不敢冒這個險。

一個賬房先生的活計還要人具保?曹子皙自然是尋不到保人的,只得悻悻而出。

鎩羽而歸的曹子皙慌了手腳,口袋裏已經分文皆無,如若再尋不到謀生的活計,自己豈非是要餓肚子了?

此時他也顧不得挑揀了,沿著大街一路過去,見到張貼了告示的店家就進去詢問,但凡是他能看上的用得著舞文弄墨的活計,基本都要本地人具保。

也有不需要保人的活計,都是些雜役仆傭之類的粗使,曹公子能去做仆從被人呼來喝去嗎?開玩笑,他寧願餓死!

餓著肚子奔波了兩天,曹子皙一無所獲,這天剛回到大車店,就被老板攔住了腳步:“曹先生,您預交的房錢今兒已經花完了,您是再續交呢?還是直接搬走?”

“我……”被這個不幸的消息一刺激,餓了兩天的曹子皙一句話沒說完,直接暈倒了。

“晦氣!晦氣!”店老板看著倒在地上的曹子皙直呼倒黴,無論如何,不能把人就丟在店門口地上不管,店老板好心想把昏迷不醒的曹子皙送醫。

曹子皙一共在他這兒住了五天,老板不過掙了他三十五個銅板而已,送到醫館診一次脈最少要五十文,店老板如何舍得替他出這筆錢?自然要曹子皙自己出錢才是。

店老板把曹子皙渾身上下摸了個遍,發現他身無分文,於是對著地上的這個倒黴蛋他再也沒有更多的憐憫了,他把曹子皙唯一的行李,就是那套在路上偷來的衣衫卷吧卷吧塞到了曹子皙懷裏,吩咐夥計套車,把曹子皙拉到碼頭上一扔了事兒。

可憐曹子皙,本就被餓得昏迷不醒,又在碼頭上吹了一晚上飽含水氣的夜風,天快亮時就發起了燒,高燒令得他渾身難受,躺在碼頭條石築就的堤壩上哼哼唧唧□□了起來。

他這番動靜驚動了過路人,一盞馬燈懸在上方照亮了他的身形,好狗命的曹子皙居然被人撿了回去。

待得曹子皙醒來,一個二十多快三十歲的婦人沖他笑得開懷:“你醒了!”

曹子皙環顧四周,低矮的屋舍,陌生的婦人,他迷迷瞪瞪撐著沈重的腦袋坐了起來:“這是哪兒?你是誰?我怎麽在這兒?”

“這是我家,奴家姓齊閨名紫玉,奴家是在碼頭上發現的先生,當時先生高燒且昏迷不醒,奴家心生不忍,於是把先生擡回家中救治。”齊紫玉翹著蘭花指拿帕子掩住嘴詢問:“先生可覺著好些了?”

碼頭上?曹子皙細一想就明白了怎麽回事,自己兩天沒進食餓暈了過去,想是那大車店老板怕自己病死在他店裏,趁自己暈迷不醒把自己扔了出來。

好歹自己在他那店裏住了許多天,怎麽著也算是他的主顧,這店老板行事居然如此不仗義,怪道人家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呢,那店老板真真乃黑心爛腸的狗東西一個!

好在自己命不該絕,遇到了好人救助,罵完了店老板,曹子皙趕緊向那齊紫玉道謝:“多謝齊大姐兒救命之恩,曹某趕緊不盡,來日定當報答。”

“先生客氣了。”齊紫玉轉身從外面端了一晚白粥進來:“大夫剛來診過脈說先生已無大礙,按時喝藥再多喝幾日白粥養養胃就能大好了,先生且請用飯吧。”

曹子皙早就餓得狠了,聞言也不客氣,道了聲謝端起粥碗就喝了起來,煮粥的人手藝不過關,米沒有煮爛還帶著一股焦糊味兒。

擱在兩個月前,曹子皙是絕不肯吃這種飯食的,然而他先是跟著“興中會”的起義軍吃了一個多月的饅頭涼水鹹菜,又經過身無分文生生餓暈過去的磨難,這些以前他絕不會嘗一口的飯食也不是那麽難以下咽了,曹子皙不一會兒就把一碗粥喝了個精光。

畢竟是大家公子,哪怕餓到極致了,在人前也不肯失禮,所以曹子皙喝粥的速度雖快,卻很是文雅,齊紫玉就端坐在旁邊兒看著他,見曹子皙那麽快就吃完了一碗,她歡歡喜喜地一笑:“這粥是奴家親手熬的,先生覺著如何?”

“很是不錯,大姐兒好手藝。”曹子皙無視了嘴裏那股子焦糊味兒,讚賞地連連點頭,沖著齊紫玉粲然一笑。

齊紫玉被他笑得紅了臉,接過空碗道:“奴家再給先生盛一碗來。”曹子皙微笑著點了點頭,她羞紅著臉低頭出去盛粥了。

不怪齊紫玉這麽容易就害羞,委實是這曹子皙皮相太好,他五官生得俊朗不凡,身材清瘦有型,再加上那通身大家公子溫文爾雅的氣度,單看外表,真真算得上濁世翩翩佳公子一枚,要不然也不能把葉青青給迷得神魂顛倒了。

一直跟著葉老爺子外出做生意見慣了世面的葉青青都不能抵擋曹子皙的魅力,況且是這生活在粗漢堆兒裏的齊紫玉呢?

又喝完了一碗粥,曹子皙總算緩過來了一口氣,他對著時不時偷瞄自己一眼的齊紫玉詢問:“家裏大哥何在?”

因這齊紫玉是婦人的發式裝扮,且年紀也不小了,想必早已成婚,這多半天來只見這齊紫玉在跟前,其他人卻不知去了何處。

他這一句問話惹得齊紫玉紅了眼眶:“先夫早已過世了,家裏只得我一人。”

“對不住對不住。”見此情形曹子皙趕緊一疊聲地道歉:“是曹某無狀,冒犯了大姐兒,還請大姐原諒。”

“不知者不怪。”齊紫玉拿帕子揩了揩眼淚:“先生不必多禮,你與我初次見面,又不知我家情形,怎能怪罪先生呢!”

哭夠了的齊紫玉又反問曹子皙:“先生是哪裏人?因何會病倒在碼頭上呢?”

“我乃河北滄州人,父母罹患頑疾,為給父母尋醫問藥,半數家業付諸東流,父母仙去後家裏餘得我一人,父母在不遠游,現如今父母不在了,我就想看看我華夏這大好河山,順便看看能否找到一門振興家業的生意做做。”

曹子皙長嘆一聲搖搖頭:“奈何時運不濟,在路上生了病,我也不知自己怎地會到了此地,想是那趕車的見我病糊塗了,把我扔到了這裏罷?”

“對了,我的行李呢?”曹子皙很是誠懇地對齊紫玉道:“我的行李裏還有些銀錢,正好可答謝大姐兒一二。”

“我發現先生時,先生身邊兒除了一件衣衫並無別的行李。”齊紫玉打開了墻角放著的箱籠,拿出了一件打著補丁的短衫。

看著自己路上偷來的衣衫,曹子皙做氣憤狀:“這就是那車夫的衣衫!這狗賊,必是他把我的行李給偷走了!”

“先生且不必著惱。”齊紫玉安慰曹子皙:“財去人安樂,先生丟失了行李,病卻好了,可見這行李丟了也並非全是壞處。”

齊紫玉對曹子皙的話一點兒懷疑都沒有,她撿到曹子皙時,仔仔細細把他檢查了一遍。

曹子皙手掌無繭,身體勻稱無疤很是白皙,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富家公子。

或許是為了旅途方便,他外面的長衫是普通貨色,可腳上那雙穿舊的方口加金黑色暗花緞子鞋卻著實算得上貴價貨,再說他還穿了全套縐紗的裏衣,由此判斷曹子皙家境必定不錯。

“話雖如此,只是現在我身無分文,想要答謝大姐兒卻也是有心無力了。”曹子皙愧疚不安地低下了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先生給了我積陰德做好事的機會,我怎能貪圖先生的報答呢。”齊紫玉捂住嘴呵呵一笑:“先生不必思慮過多,且放寬了心休養才是。”

“如此,多謝大姐兒了。”曹子皙端坐床上給齊紫玉行了個抱拳揖禮:“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大姐兒但有吩咐,曹某莫敢不從。”

“曹先生客氣了。”齊紫玉呵呵嬌笑不停,心情很好。

曹子皙身無分文又病體難支,如若沒有這齊紫玉的救助,他委實不知該何去何從。

他看出齊紫玉有些心悅自己,於是借機對她多方撩撥,把齊紫玉給哄得心頭小鹿亂撞,越發死心塌地的伺候他,於是他就心安理得地在她家裏養起了病。

待到曹子皙大好後能下床走動的那天,齊紫玉置辦了一桌菜並一壺酒作為慶賀,兩個人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很快就喝得微醺。

燭火搖動,齊紫玉嬌笑著替他斟酒布菜,平庸的姿色在燈火下也顯得嬌美了幾分,曹子皙一股邪火上升,竟對著眼前這相貌平平無奇的婦人起了欲念。

“我敬先生,還請先生賞臉。”齊紫玉翹著蘭花指遞了一杯酒過來,曹子皙伸手接住,卻把她的手包在了掌心,齊紫玉也不驚慌,只咬著下唇含羞帶怯白了他一眼。

與其說這是一個白眼,不如說是一個媚眼,齊紫玉眼神裏活似有一把小鉤子在曹子皙心裏撓了撓,把曹子皙撓得心火亂竄,他就著齊紫玉的手一口飲盡了杯中酒,一把把人扯到懷裏就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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