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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被骨醉的太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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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手裏捧著的蒲團被王皇後一掌打得跌落到地上, 蒲團不甘心地彈跳了幾下,終是在倆人之間的地上停住了。

王皇後指著地上的蒲團怒視著七皇子厲聲呵斥:“君父新喪, 爾身為人子, 須服斬衰,著麻衣, 穿素服。哀家身為未亡人,同須如此,爾為哀家呈上這蒲團乃是何意?”

為皇帝陛下哭靈的可不止皇子皇女並妃嬪們, 還包括京師內六品以上官員及四品以上誥命, 華蓋殿內外並殿前的廣場上烏泱泱跪滿了人。

這是皇帝陛下的喪儀,眾臣工並誥命們怕惹來禍事,除了在唱禮官的指揮下按時伏地大哭之外, 等閑絕不肯妄動, 是以人雖多, 卻不吵鬧。

王皇後對七皇子的這一通訓斥整個大殿內都聽得清楚分明, 眾人的眼神不由得隨著王皇後的手指看向地上的蒲團, 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暗嘆一聲七皇子膽大妄為。

皇帝大行,整個京城都要掛白, 更不用說先帝靈柩所在的華蓋殿了,朱紅的殿門並廊柱都纏裹了白麻布,皇子女, 後妃, 臣子, 宮人,俱都是粗布麻衣加身,整個華蓋殿白茫茫一片,地上那只暗紅的蒲團簡直顯眼至極。

不管是皇子皇女也好,還是大臣誥命也罷,哭靈都是直接跪在地上的,只有極個別年事已高的誥命夫人得皇後娘娘體恤,賜了蒲團,這些蒲團都是普通的蒲草編制而成。

而七皇子呈上的那個蒲團呢?綾錦包邊,綢緞覆面,不用說,裏面還必定填塞了香茅並艾草,這蒲團日常禮佛用合適,可用在先皇的葬儀上那就極不合適了。

七皇子被王青青給呵斥得一楞,眨眼間他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不由得滿頭冷汗涔涔而下。

為著體現自己對王皇後的一片孝心,他讓小太監取蒲團時特意交代了“拿好的”,小太監奉上這個蒲團時,他滿意於蒲團的厚實,急著去王皇後跟前賣好,卻並未細想那蒲團是否過於華麗了些,不過一時疏忽,就把自己架到了火上,七皇子頓時後悔不疊。

他犯的這事兒,可大可小,如若王皇後不欲為難他,斥責他一頓足矣,如若王皇後刻意為難,一個“不孝”的罪名壓下來,怎麽處罰他都不為過,現如今,端看王皇後心意了。

七皇子匍匐於地連聲請罪:“母後教訓得是,兒有罪,是兒臣行事不周,兒願領罰,請母後息怒,保重鳳體。”

王皇後對七皇子的認罪不置一詞,她揚聲召喚:“來人!”立刻有侍立在一旁的太監上前一步躬身道:“諾!”

她指著七皇子恨聲道:“七皇子目無尊上,大逆不道,著即日起革除皇子身份,貶為庶民!”

七皇子聽了這話頓時呆若木雞,為什麽?他著實想不明白,不過一個蒲團而已,因何會惹來王皇後這般雷霆之怒?

先皇已然仙去,新皇尚未登基,此刻帝國之內以王皇後為尊,她說要把自己貶為庶民,那這世上連個能與自己求情的人都沒有,七皇子肝膽俱裂,他膝行幾步撲過去抱著王皇後的腿聲淚俱下地求饒:“母後!孩兒錯了,求母後饒恕了兒臣吧,兒臣是無心之失,兒臣只是擔心地上寒氣濕重於母後鳳體有礙而已,求母後仁慈,求母後饒了孩兒吧!”

王皇後不為所動,兩個太監見此情形立刻上前一步反剪了七皇子的胳膊把他提到了一邊兒,王皇後微微仰頭,滾滾熱淚順著眼角腮邊連珠一樣落下,她哽咽著道:“此子不敬君父,陛下的大行之禮他不配參與,即刻把他給哀家叉出宮去!”

兩名太監並禁軍撲上前來把哭喊著求饒的七皇子堵住嘴拖走了,王皇後淚眼迷蒙看了眼七皇子的背影,轉身撲到先皇的棺槨上悲呼一聲:“陛下!”旋即就軟軟地滑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被拖出去的七皇子撲在宮門上呼天搶地嚎啕大哭起來,一聲聲母後叫得是肝腸寸斷,奈何,王皇後是一聲也沒聽見。

畢竟是皇子,就是貶為庶民,也得有個落腳處,一個半老的太監站在一邊兒等著七皇子哭夠了,才把他領到城南的一處小院裏,留下來十兩紋銀。

“以後這就是您的家了。”太監拿著把黃銅鑰匙遞給七皇子:“這房子隸屬宗人府,能住到您百年之後,當然,如果您嫌房子小,隨時都可以搬走。”

“可以搬哪去?”七皇子沙啞著嗓子詢問他。

“這就要看您自己了。”太監低著頭:“您把自己的宅子買在哪兒,您就能搬到哪兒。”

懂了!七皇子明白了這太監的言下之意,自己有能力買了宅邸,那就能另行搬出去,沒能力置辦宅子,就只能一輩子住在這個宗人府提供的小宅子裏。

七皇子冷哼一聲進了屋,這太監給他反扣上院門直接走人了。

屋子裏有桌椅板凳,卻無被褥用具,七皇子卻還無心慮這些。

他合衣躺到一張小榻上,一邊兒痛哭一邊兒罵王皇後,罵完了又罵害得他折損容貌的三皇子,罵夠了又罵對他不聞不問的養母端嬪,罵累了之後他直接就睡了過去。

睡到後半夜被凍醒了,奈何他身上連個火折子都沒有,更別提油燈蠟燭了,屋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雖說他又冷又餓,卻也沒敢從榻上下來,只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了些,生生捱過了這一夜。

好容易天色慢慢放亮,能看清點東西了,他在屋子裏一通折騰,把這小小的三合院給翻了個底兒朝天。

越翻他越心涼,這屋子裏,除了些簡陋的家具外連一件日用的東西都沒有,這讓人怎麽過日子?肚內饑火中燒的七皇子又暗暗詛咒了一通王皇後,拿了銀兩出門了。

好在有錢就能買到吃喝穿戴,七皇子先是在茶樓裏用了早膳,又去布莊給自己置了兩身素服,訂了一套鋪蓋,想著晚上黑燈瞎火的難熬,他又買來火折子並蠟燭油燈。

拉拉雜雜的東西買了一大堆,等拿到住處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肚子又餓了的七皇子自然是不會做飯的,且家裏又無米面並油鹽醬醋,如何生得了火做得了飯?沒有點亮烹飪技能的七皇子又跑去酒樓吃了午飯。

如此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等日常所用的東西都買的差不多齊全時,七皇子才發現當初那太監留下來的十兩紋銀已經被花得就剩下幾個銅板了。

七皇子看著幾個銅板心裏就是悚然一驚,沒錢用,自己豈不是會被餓死?

這可該如何是好?七皇子忙忙地跑到皇宮,他剛一站到宮門前的禦道上,就有那值守的禁軍對著他亮出了鋼刀喊打喊殺,嚇得他連宮門都未能靠近,邊忙忙地逃走了。

捏著幾個銅板想了半天,他摸到了宗人府的衙門前。

宗人府掌管宗室事務的是臨安王,論起血脈來,這臨安王是先帝的皇叔,是哭888七皇子的皇叔祖父。

這位皇室近親的臨安王對著灰頭土臉的七皇子搖了搖頭:“宗人府掌管皇室宗族名冊,如若是宗族內的人日子過得艱難,那本府令自然會接濟一二,你雖說是先皇親子,卻已被皇後娘娘派人把名諱自玉碟上劃了去,現如今你不過是一介庶人,宗人府委實無能為力。”

七皇子聞言大失所望,卻還是不死心,對著臨安王又哭又求,臨安王見他委實可憐,叫隨從拿了十兩紋銀贈與七皇子:“此乃老夫個人私財,於宗人府卻是無甚幹系,你拿了且去吧,以後不用再來了。”

接過銀兩後七皇子是千恩萬謝,拿著錢是顛兒顛兒地回去了,哪怕從小失了親娘,也是在錦衣玉食堆裏長大的七皇子,卻沒甚理財能力,不過小半個月,臨安王贈送的十兩紋銀也被他花了個一幹二凈。

身無分文的七皇子再次登了宗人府的門,奈何,這次他連臨安王的面都未曾得見。

在宗人府的衙門前苦守了三天沒見到臨安王的人,七皇子才算是死心,他手無縛雞之力,身無一技之長,幹啥啥不會,如何能養得起自己?

左思右想後他決定去自己的母家求助。

自覺紆尊降貴的七皇子,好容易才說服自己來到了趙屠戶家門前,滿以為自己會受到熱情款待的七皇子,卻被自己的親娘舅給攆了出來。

“你是皇子時我們也沒占到你一文錢的便宜。”趙大輪著把“殺豬頭”尖刀在磨石上反覆地磋磨:“現如今你不是皇子了,也別想占我們的便宜,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的好。”

七皇子苦苦哀求,趙大絲毫不為之所動,便宜皇子外甥十多歲了,他以前卻從未同這個外甥見過面,能有什麽感情?

這外甥已經被貶為了庶人,必是前途無望,況且他還是一個被仁慈和善的皇後娘娘所厭棄的人,這樣的一個人,自己有何跟他交好的必要呢?

趙大刷刷磨著尖刀對七皇子到:“你以後可再也別來了,我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掙點銀錢不容易,還不夠我自家花用得呢,哪來的餘錢接濟你?”

母家的斷然拒絕讓七皇子心如死灰,萬般無奈下他開始靠典當維持生存,前些日子好容易才采購好的東西一件件又典了出去,這一進一出,損失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先皇已然葬入皇陵,國不可一日無君,眾大臣具表乞求太子上位,太子推辭不受,眾臣工又上表乞求,太子再推辭,如是者三,太子在眾臣工的千呼萬盼下終於登基了。

太子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封王皇後為“貞純慎慈仁惠孝宣聖皇太後”,追封他自己的親娘武婕妤為“恭順榮莊端靜皇貴妃”。

先皇貴妃陪葬皇陵,太後遷居西宮,新上任的少年天子跪在慈寧宮的大殿裏畢恭畢敬給新上任的太後請安。

行完禮後天子把太後遷居西宮之前交出去的鳳印又雙手奉給了王太後:“兒臣年少懵懂,多賴母後庇護才有今日,還請母後繼續執掌鳳印,為兒臣分憂,兒臣感激不盡。”

太後再三推辭,天子再三懇求,好一通你來我往後太後長嘆一聲接了鳳印,只言道是“暫時”掌管,天子對著太後好一通感謝的話兒說個沒完。

正當少年天子把太後娘娘逗得合不攏嘴時,有宮人來報,被貶為庶人的七皇子,昨日裏投井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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