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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被骨醉的太後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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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德貴一五一十交代了趙貴妃讓他潑油縱火的事實,拔出蘿蔔帶出泥, 這一交代, 順便連巫蠱人偶的事兒也倒了個一清二楚。

王青青追問惡咒青磚出自於何人之手,德貴微微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趙貴妃娘娘從未命奴婢們做過這件事。”

這太監又在王青青的追問下指認了制作人偶的並寫惡咒紙條的宮人, 被德貴指認的宮人未有一語狡辯, 直接認罪了。

這群人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既然如此,王青青也不跟他們客氣, 看在他們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 她秉持原主的一貫作風,往輕了量刑。

除了幾個首惡要受黥刑刺面之苦外,其餘人等全都被一股腦兒地發配到京外的皇莊去做苦力了事。

宣布完對這些人的懲處, 眾宮人跪伏於地, 嘈嘈雜雜一片謝恩之聲不絕於耳。

王青青先是納悶, 繼而一想就明白了, 在這皇權大過天的時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況且是他們這些犯了錯的奴婢呢?

平時不小心打碎個碗碟,或汙了主子一件衣裳, 甚或者只是說了一句主子不愛聽的話, 輕者罰跪訓斥, 重者棍棒加身, 一頓懲戒下來直接被打死的也不在少數。

如今他們犯了巫蠱厭勝並縱火的滔天大罪,本以為必死無疑,背叛了主子把罪行交代了個幹凈,也不過是盼著死前能不受折磨,幹脆利落地一刀斃命而已。

現如今一聽到王皇後居然免了他們的死罪,一群宮人先是面面相覷不敢置信,接著又痛哭流涕地連連叩頭:“奴婢們萬死,謝皇後娘娘大恩大德,慈悲為懷。”

大殿裏磕頭謝恩之聲響成一片,王青青站在大殿中央作悲天憫人狀:“爾等一時糊塗犯下如此罪大惡極之事,原該把你們全部問斬才是,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宮也不忍多造殺孽,現如今把你們全罰去皇莊效力,只盼爾等眾人能明白本宮一片苦心,日後能慎思己過,循規蹈矩才是。”

她這一席話說完,眾宮人更是感激涕零,一個個淚流滿面千恩萬謝後表示,到了皇莊必定安分守己好好幹活兒,絕不辜負皇後娘娘的一片慈悲心腸。

等到禁衛把這群宮人給押出去後,王青青臉一拉,慈悲心腸不在,轉而魔神附體。

她伸手一指依然跪在底下的東配殿裏的眾宮人,對宮正司司正道:“呂司正,把這些人統統拉到暴室去走上一遭,務必找出青磚惡咒出自於何人之手。”

原本心存僥幸的東配殿眾宮人一聽她這話,嚇得魂不附體,殿內響起一片哭嚎之聲:“娘娘饒命!”

“肅靜!一個個裝傻充楞妄圖欺瞞於娘娘,還想要娘娘饒恕於你等?”

順意不愧是王青青的心腹,沒等王青青有所表示,她就對著底下亂糟糟又求又哭的眾宮人一聲斷喝:“若想要求得娘娘的饒恕,那就須同德貴一樣,把自己所犯過的事兒全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才可,別打量著皇後娘娘仁善,你等就企圖蒙混過關。”

順意的話讓剩下的宮人們心思開始浮動。

原身自太後大行之後才開始全權執掌後宮,距今也不過三四年而已,除了最近進宮的一撥兒年紀小的,其餘宮人都曾去暴室觀過刑。

讓宮人去暴室觀刑,是後宮掌權者對於奴仆的調|教手段,只有知道厲害了,才會心存敬畏謹慎行事不犯錯誤。

暴室,是眾宮女太監心中最深的噩夢,各樣血淋淋殘酷到極點兒的刑罰,能令得他們半夜驚醒。

王皇後全權執掌內宮之後,嫌暴室的眾多刑罰太過殘酷有傷天合,遂關閉了暴室,這三四年的太平日子,讓眾宮人把暴室這兩個字給關進了記憶深處。

現如今王青青把這兩個字又提了出來,宮人們心底最深的夢魘全都翻湧了上來。

眼見牽連到了自己,一無所知的宮人嚇得開始哀哀哭泣,參與其中的宮人在內心反覆思量,以血肉之軀硬抗暴室之刑罰是否值當?

王青青也不催逼他們,由著他們慢慢衡量,自己轉回到大殿的主位上慢悠悠喝起了熱茶。

高妃看著主位上優哉游哉的王青青,心念電轉間忍不住緊緊咬住了嘴唇,不知道這群奴才們能不能挺住?如若不能,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這王氏賤人!每每壞自己的事兒,真真該早早除了她才是!

高妃眼神陰鷙地垂下了頭,如若今日能逃過這一遭,自己必定讓這賤人一天都不得活!

呂司正卻是一臉欣慰,宮正司執掌宮內刑罰,暴室原就在她的掌控之下,她深以為暴室就是對眾宮人最有效的威懾,偏偏王皇後仁慈,草草把暴室關閉了事,只拿宮規做律條懲戒眾宮人。

本朝自立國以來,只有太宗一朝後宮才有過巫蠱之亂,七八十年過去了,因何巫蠱之禍又現於後宮?叫呂司正看來,今日之亂全是因王皇後太過心慈手軟所致。

王皇後行事太過仁善,縱得後宮的奴婢們都沒了畏懼之心,居然能膽大妄為到這種程度。

現如今後宮奴婢們的惡逆之舉終於惹得皇後娘娘大動肝火,把早年親口下令關閉的暴室都重新啟用了,呂司正不以為忤反以為喜,看來這個仁慈的皇後娘娘還是能立得起來的。

這才對嘛!呂司正滿心滿眼的欣慰,後宮關乎到皇權的更疊,風譎雲詭錯綜覆雜,如若王皇後一個勁兒地只講仁慈,那必定不能牢牢掌控後宮,失去權力的皇後,怕不是會被人連骨頭渣子都給吞得一點兒也剩不下。

不錯不錯!呂司正連連點頭,菩薩心腸雷霆手段,如此看來,王皇後必能坐穩後宮無虞,自己百年後也好去見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了。

心思百轉間呂司正召了人來,揮手間就要把這群罪奴給拉到暴室內走上一走。

眼見宮正司的太監如狼似虎般撲上來就要拿人,跪在地上的宮人嚇得頓時哭喊了起來:“皇後娘娘饒命!奴婢招了,奴婢全招了。”

“說吧!”王青青放下茶盞一揮袖子:“既已招認,必得言盡於實,不得有一字虛假。”

這宮人不想去暴室被剜眼割肉,盼著自己也能去皇莊做苦工,於是一五一十把高妃如何陷害於趙貴妃,又如何做了青磚惡咒置於鐘粹宮主殿欲嫁禍於趙貴妃一事詳詳實實地招認了出來。

王青青派人拿著那塊兒青磚去了禦花園,果然在那宮人指認的甬道上發現了缺口。

事已至此,高妃還想掙紮,她淚眼迷蒙跟皇帝陛下求情:“陛下,妾同陛下多年情誼,妾是怎樣的人,陛下還不知道嗎?這些惡事兒妾如何做得出來?”

她翹起小手指拿帕子輕輕地揩了揩眼淚:“必是皇後娘娘說要狠狠發落於這班奴才們,他們驚懼之下為求活命,胡言亂語攀誣於臣妾而已,還望陛下明察。”

尊貴的皇帝陛下沈默不語,身為帝國的掌控者,他從小就在多個大儒的帶領下習學帝王心術,他非但不蠢,相反還很聰明。

這些奴婢們事無巨細招了個幹凈,個中細節,如若不是出自於高妃的授意,指望這些奴婢們自己行事,怕他們輕易也是辦不到。

高妃的這些小伎倆,他一眼就能看透,看透了的皇帝,心思就微妙了起來,身為萬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他什麽時候被人如此欺瞞過?

原先愛重於高妃,不過是看膩了其他妃嬪面對著他時那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謹慎,見到高妃這個敢對著自己光明正大地吃醋,敢甩臉色給自己看的人,讓他一時覺得新奇,稀罕上了高妃面對著他時的那份“真”而已。

現如今看透了高妃的把戲,皇帝陛下心底膩歪的很,什麽“真”?不過是高妃比起別的妃嬪更會演而已。如今她的惡毒勾當大白於天下,不思悔過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蠱惑自己?

趙高二妃的互相構陷,讓皇帝陛下覺得惡心了起來,他皺緊了眉頭宣布:“貴妃趙氏並庶妃高氏,得沐天恩,持寵放曠,縱私欲,行惡事,今革除其二人一切封號,貶為庶人,即日起,賜居……”

皇帝陛下說到這裏卡殼了,他想了一下,東六宮人好像挺多?哪有破爛宮室適合把這兩個毒婦關進去的?

尊貴的皇帝陛下把頭朝王青青跟前一探:“阿青,哪裏合適呢?”

“西宮的寧福宮還空著。”王青青朝著皇帝陛下微微一點頭。

“賜趙氏並高氏遷居寧福宮。”皇帝陛下說完,不顧趙氏並高氏二女的哭求,站起來一甩袖子走了。

出得鐘粹宮的大殿,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熬了大半夜的皇帝陛下睜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站在大殿前的臺階上吹了一會兒冷冽的寒風。

因何自己擁有天下富有四海,卻得不到一個和自己真心相愛的人兒呢?為何這些女人在人前人後都是兩副面孔呢?

滿心失落的皇帝陛下長長嘆了一口氣,坐上龍輦上早朝去了。

皇帝陛下走了,王青青謹遵聖意,當即著人把哭鬧不休的趙氏並高氏二人堵住嘴捆結實了給送進寧福宮。

“可憐啊可憐!”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如一根人棍的趙高二女,王青青滿面不忍地嘆了一口氣,自此這二人就可以在寧福宮終老了。

每日裏只提供一餐白飯,連口菜都沒得吃,這倆人又能撐多久呢?

發落完了趙高二女,王青青轉向被乳母抱在懷裏的三皇子七皇子並九公主,這可是龍子鳳孫呢,萬萬怠慢不得,該如何處置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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