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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嫁給愛情的雕刻師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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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濃了, “甄氏”所在的商業街上此刻冷冷清清, 和白天裏的喧囂熱鬧完全是兩幅模樣。

可能是有苦逼的社畜在通宵達旦地加班,街道兩邊密集的寫字樓裏還有為數不多的幾個窗口亮著燈光。

“甄氏”的大樓裏卻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整棟寫字樓燈火通明, 大堂接待員和保安全都嚴陣以待, 各個職員也是一臉肅穆緊守自己的工作崗位, 面對今晚的加班,沒一個人有心情抱怨。

整棟大樓除了計算機鍵盤被敲擊的哢哢聲, 覆印機工作時輕微的嗡嗡聲,聽不到一句職員們互相交流的談話聲。

只有二樓的大會議室裏偶爾傳出的咆哮聲讓人忍不住心頭一緊, 聽到這聲音的職員們表情忍不住越發嚴肅了。

來回坐飛機在路上奔波了大半天, 連口飯都顧不上吃的甄士誠此刻又餓又累, 被艾青青花費了大功夫調養好的胃病好像又發作了。

他額頭冒著冷汗一手支在會議桌上撐住腦袋, 一手捂住疼痛難忍的胃部聽著眾股東唾沫橫飛地指責自己。

肥頭大耳的錢董事腆著肥胖的肚子對著會議室裏大大小小的股東們一通慷慨激揚地演講, 油光發亮的胖臉被怒火給沖得紅通通一片。

“公司這次的危機全都是甄士誠的錯,看看公司的股價!都連續幾個跌停板了?是不是跌破發行價才算是跌到頭了?”

肥胖的錢董事身體前傾,兩只手撐在了會議桌上, 肥碩的肚皮被會議桌給擠得凹進去了一條。

他微微低頭怒視著坐在主位上的甄士誠恨聲道:“甄董事長, 請你告訴我, 今天下午的這條新聞, 會對明天的股價產生什麽影響?”

產生什麽影響?甄士誠往後撤了撤身子躲開錢董事快要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 他都不敢去想會產生什麽樣的影響。

“看來甄董事長心裏明白的很嘛!”憤怒的錢董事用肥厚的手掌使勁兒地拍打著桌面:“荒唐至極!憑胯|下二兩肉就搞垮了整個公司?我老錢活了這麽大年紀就沒聽說過這麽奇葩的事兒!甄士誠你夠能耐啊你!”

“錢董事, 諸位股東。”甄士誠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 他強打精神解釋到:“公司的股價走向不正常, ‘甄氏’是做實業的,我們有工廠有地皮有機器有產品有銷售渠道,公司的運營狀況一向不錯,最近幾年的財報也很是亮眼,我們是一家能賺錢的公司,我出的這些事兒,只是一些無關大雅的小事兒,壓根就不影響公司的運營,現在公司股票一直跌,絕對是有人在故意做空我們。”

“你還狡辯!”錢董事還沒來得及說話,脾氣火爆的趙董事就站了起來。

他臉上全都是不加掩飾的怒火:“做空?做空難道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嗎?要不是你接二連三的洋相百出,就算有大頭做空,憑我們的財報,中小散戶也不會一窩蜂地拋售,沒有大量的中小散戶拋售,做空的股價我們完全能把它平衡起來!”

“對!趙董事說得對!”錢董事鐵青著臉色拿粗短的胖手指點著甄士誠:“就因為你接連不斷的桃色緋聞,‘甄氏’在中小散戶中的信譽一落千丈,持股‘甄氏’的一直在清倉,眼看就要跌破發行價了,我們的股價經過這一輪打擊,沒有個三五年,是休想調整回到原來的價位了!”

趙董事怒視著甄士誠:“股價下跌這事兒全都是因為你的關系,你休想推卸責任!”

“甄士誠無德無能,根本沒有能力領導‘甄氏’,我提議,免去他董事長的職務,董事長一職,由董事會重新推舉人選來擔任。”趙董事直接開門見山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讚同!我附議!”錢董事第一個響應。

“我也讚同。”

“讚同,附議趙董事。”

圍坐在會議桌前的大股東和旁邊角落裏旁聽的小股東們紛紛舉手,表示讚同趙董事提出的關於罷免甄士誠的提議。

甄士誠看到眾人舉起來的手,心裏一陣陣發慌,眼前這些人的持股,粗粗一算加起來是比自己多,卻還沒有達到百分之五十,自己還有機會!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副董事長鄭文遠身上,鄭世伯是當初和自己老爸一起創業的人,他跟自家情分深厚,他手裏的股份加上自己的持股,應該能勉強和那一堆小股東們相抗衡。

“唉!”老邁的鄭董事長嘆了一口氣兒,他在甄士誠希翼的目光中舉起了顫巍巍的手:“我也附議。”

最大的支持者都放棄了自己,反對者們所占股份已經妥妥超過了公司總股份的百分之五十,自己沒希望了,甄士誠頹然地一屁股做到了椅子上。

“甄家小子。”鄭董事撩起松弛的眼皮,滿臉不忍地跟失魂落魄的甄士誠解釋到:“不是世伯不支持你,我跟你爸共事多年,你就像我的親子侄兒一樣,如果有可能,我是肯定會支持你的,只是……”

鄭董事沈吟了一下到:“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最近這段時間風波不斷,股價下跌市值蒸發,虧損的都是眾股東的利益,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把負面影響去除,再給公司重新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你不走,這一環就沒法操作。就算我容得下你,這大大小小的股東們也不願意呀,希望你能理解世伯我的為難之處。”

“世伯,我理解。”甄士誠語帶哽咽:“您不用解釋,我知道的。”

自己就是那要被去除的負面影響!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甄士誠卻忍不住了,他紅了眼圈喉頭哽咽,難受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眾股東願望達成,卻沒有人能笑得出來,蒸發的市值可都是錢吶!誰不心疼?

被罷免的甄士誠在會議室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助理幫他收拾了私人的東西,司機上來替他搬下去,甄士誠站在門口最後環視了一圈這間占據了半個樓層的辦公室。

初升的朝陽透過落地的玻璃幕墻灑進來大片大片的陽光,華麗的辦公室在陽光的照射下越發顯得空曠闊達。

“踏馬的一大早太陽就這麽曬。”甄士誠伸手拭掉了自己眼角泌出的一滴淚水,小聲地罵了一句娘。

陳幽幽跳樓喝潔廁靈的新聞已經飆升到了熱搜第一頁,股市一開盤,果然如眾股東們預料的一樣,“甄氏”又是一個跌停板。

甄士誠攤在家裏大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兒喝酒一邊兒看電視。

“沒了我,股價大概就不跌了,公司穩住了,我就可以過上只拿分紅不幹活兒的好日子了。”甄士誠滿身酒氣自言自語:“這小日子,舒坦!”

舒坦不舒坦只有自己知道,甄士誠一邊兒看著電視裏的娛樂八卦新聞,一邊兒一口接一口地灌酒。

當看到某出軌男星對著鏡頭跟觀眾們懺悔自己的過錯,他的明星老婆也大度地表示原諒了他,說只要回歸家庭就是好男人時,甄士誠忍不住嘿嘿一樂大著舌頭自言自語:“別人家的老婆怎麽都這麽好?我老婆就這麽難纏?”

喝高了的甄士誠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甄氏”卻炸了鍋。

為了挽回日益縮水的股價,甄氏的股東們罷免了甄士誠之後,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新任董事長的推舉和上任過程。

召開了董事長換人的緊急新聞發布會後,一路走低的股價終於稍微停了那麽一停,緊繃著神經的眾股東們見狀終於輕輕地喘了一口氣,好在事情還沒有壞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只要好好經營,有個三五年也就能緩過來了。

股東們的心放下的太早了,甄氏的股價險險穩住了,剛剛被搶救回一條命的陳幽幽躺在病床上也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一臉病容身上插滿了各樣管子的陳幽幽對著媒體記者哭訴:“我本想以死明志,結果卻沒死成,我自殺的事兒把我父母嚇壞了,我爸媽跪在地上求我,他們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實在不忍心讓他們傷心難過。”

陳幽幽淚流滿面,她滿頭白發的媽媽紅著眼睛拿紙巾細心地給她擦淚。

“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爸媽怎麽辦呢?”陳幽幽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陳母伏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只是我想好好活著卻也不能了,上次在甄氏的大樓裏我摔傷了脊椎,我的後半生只能躺床上度過了。”這次不用動用演技,陳幽幽的眼淚就一連串地落了下來,止都止不住:“我身為一個殘廢人,以後想要個公平可就更難了,我就想讓媒體的朋友們幫我問一問,甄士誠身為甄氏的最大股東,有身份有地位的他,什麽時候給我這個殘疾人一個交代?”

“殘疾女星泣血控訴甄氏”的最新消息一出來,剛剛才維|穩止跌的甄氏股票,華麗麗地跌破了發行價,一腔心血付諸東流,眾股東們齊齊炸了窩。

怒火萬丈的股東們又通過董事會做出了一個新的決議,公司股價下跌都是甄士誠的鍋,他必須要背起來。

因為他,公司才遭遇了如此重大的虧損,必須要追究甄士誠的責任,公司決定起訴他。

聽聞這個消息後,甄士誠傻眼了,他急急召來了自己的律師一詢問,律師給了他一個很不妙的答案。

一旦敗訴,自己在“甄氏”的出資,可能一分都保不住。

甄士誠臉色灰敗地坐在書房的小沙發上,這一刻他只覺得生無可戀。

人都說上帝關上你的一扇門,就會為你另開一扇窗,甄士誠覺得這話全特麽扯淡,自己應該是被上帝厭棄了,不但門被關得牢牢地反鎖住了,窗戶大概也被焊死了。

《嫖|娼門》事件剛一爆發出來時,公司股價就開始狂跌,甄士誠當時就開始著手清理手裏的資產,該抵押的抵押,該轉賣的轉賣,就為了收攏資金好去平衡股價。

身為公司的總負責人,甄士誠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的經營情況,只要度過眼前的這個坎,現在投入進去的錢,不愁拿不回來。

有了這個想法,他在投入資金平衡股價時是一點兒保留都沒有,傾盡了自己所有能變現的資產,全投進了公司裏去,就連他現在住的這棟大別墅,也被他拿去做了抵押。

除了一些短時間不好做抵押和變現處理的貴重首飾和古董文玩之外,甄士誠連一處固定資產都沒有了。

現在,他在公司所有的出資可能全部都保不住?甄士誠頓時覺得氣兒都有點兒喘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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