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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年代文裏的苦情小白菜9 掙錢如吃屎,花錢如拉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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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孫銀花被打的堅持不住連哭帶嚎喊救命時, 吃瓜群眾們終於從田裏把老支書和隊長給叫了回來。

大頭媳婦得了周圍人的提醒, 一骨碌從孫銀花身上翻了下來。

她一邊兒嚎一邊兒拍著地聲聲泣血地哭訴:“支書啊支書, 隊長啊隊長,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呀, 趙秀雲母女倆打我一個啊~~我快要被她們娘兒倆給打死啦~~”

一溜小跑從田裏趕到生產隊大院的老支書張著嘴呼呼直喘,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老頭兒年紀大了, 這一通跑可把他給累得不輕。

聽到大頭媳婦的哭訴, 老支書定睛一看,我的娘唉!眼前這媳婦兒頭發蓬亂,脖子臉上一道道血痕縱橫交錯, 身上滾的全是泥土, 模樣簡直慘到家了。

轉過頭再看看趙秀雲母女, 這倆人比起大頭媳婦兒來就好多了, 除了同樣滾的一身泥外, 臉上一條傷痕都沒有。

找他回來的村民一路上已經把這起鬥毆事件的前因講清楚了, 再一對比雙方的模樣兒,老支書心裏頓時就有了偏見。

大頭媳婦兒哇哇大哭著從地上撿起一縷縷的頭發舉到老支書跟前:“支書您看看, 這娘倆下手多狠?您再看看我的臉, 她們娘倆是要往死裏打我!您老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 我就要被她們給打死了, 嗚嗚嗚~”

“放你娘的屁!”趙秀雲終於緩過來了那股子眩暈, 此刻她覺得胸腹部跟腦袋瓜都疼的發木了。

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後趙秀雲一手捂住胸一手指著大頭媳婦兒怒吼:“你個下黒手的爛嗶——, 你不得好死, 明明是你下手最狠,我才是快被你打死了呢!”

“你胡說八道!我能打得過你們娘倆兒?”大頭媳婦把自己頭發攏了攏,手裏頓時又多了大把大把的掉發,她把頭發舉起來讓圍觀群眾們看看清楚:“你們看看我這頭發,這黑心母女下手毒不毒?再看看我這臉跟脖子還有一塊兒好肉沒有?”

吃瓜群眾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這爭鬥雙方互相扯頭發拽衣服在地上滾成一團,天知道她們到底誰打了誰多少下?

看外表,還是大頭媳婦淒慘些?

畢竟她滿臉血呼啦差還被薅掉了一地的頭發,反觀趙秀雲母女,明顯狀態好了很多,畢竟沒有外傷嘛!

於是眾人遲疑了一會兒開始亂糟糟點頭,大頭媳婦得意地轉過身去對著趙秀雲道:“我打你哪兒了,把你的傷也露出來讓大家夥兒看看,讓支書跟大家夥兒評評理,看誰下手狠。”

“你個破爛貨!你個騷嗶——,你個十八輩兒祖宗都缺德帶冒煙的黑心嗶——。”趙秀雲被大頭媳婦氣得快要吐血了。

這死婆娘下手專門往那羞人的地方招呼,她的重要部位肯定都受了不輕的傷,但是她能露出來讓大家夥兒給瞧瞧嗎?

趙秀雲氣得腦子發蒙,胸腔裏一股子邪火亂竄,她面目猙獰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大頭媳婦,一頓汙言穢語沖口而出。

“好了!”老支書一聲斷喝打斷了趙秀雲越來越不堪入耳的連篇臟話,他怒沖沖對趙秀雲道:“我看你是沒救了,勞改了幾個月你是一點兒教訓都沒接受到。”

“才回來連家門都還沒進,你就能又跟人打起來,你這個婆娘厲害到無法無天了。”

老支書一跺腳:“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勞動改造都教育不好的人,你沒改好肯定是教育的時間不夠長,過了初五你就趕緊給我滾回北窪河去,等到明年過年你再回來。”

趙秀雲一聽簡直如遭雷劈,本來過完年再勞動一個來月她就能回來了,現在老支書一句話就把她的勞動改造期限給增加了近一年時間?

想起北窪河那泥坯房子裏的大地鋪,露天的石頭灘,曠野裏尖利的寒風,麩皮豆面做成的黑窩頭,從月頭喝到月尾的野菜湯,一天到晚不停的勞作,趙秀雲只覺天旋地轉。

她暈乎著腦子質問老支書:“憑什麽只罰我不罰她?我不服!我不去!”

“就憑是你先動手的,就憑她沒跟你一樣滿嘴噴糞。”老支書眼睛瞪得溜溜圓:“你不服?你憑什麽不服?上次你領著孩子打你婆婆,這次你領著孩子打社員,你自己不是個東西也就算了,還教壞了一群孩子,你個不賢不肖的潑婦,你還有臉不服?不服你也得給我去!”

老支書噴完了氣沖沖對孫銀花道:“還不快把你娘給領回家去?不識好歹的東西,再敢跟著你娘胡鬧我連你一塊兒給送到被北窪河去!”

銀花被老支書給喊得一句話也沒敢說,上前攙扶住失魂落魄的趙秀雲一溜煙兒回家去了。

大頭媳婦兒一看趙秀雲落了個這下場,終於出了心口積壓多時的那一口惡氣,高興得她差點兒沒拍著巴掌跳起來。

她勉強壓住心中的喜悅沖老支書討好地笑了笑:“支書,這兒沒事我就先去衛生室抹紫藥水了?”

老支書看了眼她那血頭狼一樣花裏胡哨的臉,轉過頭去沖她揮了揮手,大頭媳婦顛顛兒地走了。

嘿!自己只是一點兒皮外傷,趙秀雲那婆娘被自己打的最少得疼上一個月,想到趙秀雲過了年得帶著傷去北窪河砸石頭,大頭媳婦高興得一邊兒走一邊兒咯咯兒地笑了起來。

魂不守舍的趙秀雲被銀花攙扶著回到家裏時,把正要出門找她的孫平川嚇了一跳,眼前這婦人又黑又瘦一頭亂發幹枯如稻草,渾身滾得全是泥巴不說,整個人還木楞楞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要不是閨女孫銀花攙扶著,孫平川差點兒沒能認出自家媳婦兒來。

孫銀花站在大門口撕心裂肺哭喊著要家裏人出來幫忙,孫家人急急地奔出來把趙秀雲給弄回了屋裏,銀花連哭帶嚎說清楚了緣由,這出人意料的發展走向把孫家眾人全都給驚得目瞪口呆。

羅青青一聽趙秀雲又被老支書給加罰了“刑期”,忙忙地跑到趙秀雲跟前假模假式地關心自己的“兒媳婦”。

“平川媳婦喲,你可要受大苦了呀,那北窪河能是好呆的地方?看看你這臉皴的,看看這手凍得,看看你這頭發喲,都叫風給吹成茅草了。”

羅青青聲音悲切:“這才兩個來月,活生生把你熬瘦了兩圈,再去北窪河呆上一年,不得把你熬成個幹柴棒子啊?”

“看到你這樣,我這個心吶,疼的不得了。”羅青青捶著自己的胸口:“你看看你這不都自找的嗎?當初你要是好好孝敬我,別那麽忤逆不孝,哪兒能有今兒這事兒?”

“你給我滾出去!”傷心欲絕木楞楞躺床上發呆的趙秀雲聽了她的話一翻身坐了起來,坐起來的動作牽動了胸前的傷,疼得她捂住胸口倒吸了幾口涼氣。

“滾!你給我滾!”趙秀雲聲音裏帶了哽咽:“要不是你個黑心賊婆娘,哪能有這一攤子事兒,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平川媳婦!”羅青青瞪著眼睛教訓她:“你也知道是因為你不孝順我,才有的這一連串倒黴事兒,咋地你還學不乖?跟婆婆說話要恭恭敬敬知道嗎?再敢話裏帶把兒小心我揍你。”

趙秀雲被羅青青這赤/裸裸的威脅給氣得直哆嗦,她沖孫平川喊道:“你是死人吶!眼看著外人欺負我你還幹站著一動不動?”

孫平川被自家媳婦兒喝喊著惡狠狠沖羅青青道:“這兒有你啥事兒?哪兒涼快你哪兒呆著去!”

“孫平川!”羅青青怒喝一聲伸手就推倒了架在條凳上的板箱,板箱摔到地上裂開了幾條縫,蓋子也敞開了,裏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好兒子,你咋敢這麽跟我說話?啊?”羅青青抄起地上的條凳提在手裏:“再這麽不孝順信不信我抽你?”

孫平川被氣得眼珠赤紅,這死不要臉的臭婆娘一口一個好兒子,她哪兒來這麽大的臉?

這一刻他是真心想不顧臉面抄起凳子跟羅青青幹架,轉眼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趙秀雲,剛剛鼓起的勇氣一瞬間又散了。

除非自己今天一下子把羅青青打死,不然這婆娘肯定是要跑出去找支書告狀的,支書罰自家媳婦都不留情,罰自己會留情嗎?

至於打死羅青青,他目前還沒那個膽量跟打算。

孫平川慫了,被羅青青呵斥一頓後他一言不發陰沈著臉又坐回到了床上。

趙秀雲一看連孫平川都奈何不了羅青青,頓時覺得胸口更疼了,她捧住自己胸脯子嚎啕大哭起來。

跟孫平川發生了這一場沖突,羅青青也不耐煩再關愛自己的好兒媳了,她冷哼一聲扔下凳子轉身出去了,留下了孫家一眾兒女圍著床上嚎哭不已的趙秀雲。

孫平川垂著頭氣得眼珠赤紅,要不是這個女人事兒多,怎麽會發生這一連串兒的事情?

羅青青這婆娘太可恨了,除了生產隊裏上工,她是一點兒別的活也不幹,一句話不順心就要大發雷霆,使喚自己的兒女們比自己使喚的還順手。留她在家裏一點兒用都沒有,得趕緊想個轍兒,把這婆娘給弄出自己家才是。

小年過後,孫家進入了平靜期,趙秀雲一天到晚躺床上養傷,孫平川吊著一張臉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孫家的孩子們除了孫二軍日常跑出去玩兒,其餘都乖乖呆在自己屋裏,非必要情況不出現在家裏的大人面前。

就連羅青青把家裏的豬趕到收購站給賣了,孫家人竟然也詭異地沒有一個人出聲。

羅青青數著手裏一大把兒的鈔票皺緊了眉頭,這豬剛開春就抓回家了,原身一直把這畜生給伺候的周周到到,直到她穿過來不幹這活兒了,才換成了周家幾個女孩兒餵養。

近一年的功夫一天三頓的伺候著,這豬是長得又肥又大足足有兩百多斤,生豬收購價八毛二一斤,這麽一頭大肥豬居然還賣不到兩百塊錢?

賣了豬羅青青拿著錢去找相熟的人家淘換了點兒各樣票證,給自己扯了點布料做衣服,又買了點紅糖,再買了點兒雪花膏肥皂牙刷牙膏衛生紙什麽的必需品,這一百多塊錢的多就沒有了。

羅青青捏緊了手裏的幾張大團結四十五度角望天長嘆了一口氣,怪不得羅老爹經常對著原身嘀咕“掙錢如吃屎,花錢如拉稀”,可不是麽,這年代的人,掙錢真難吶!

想要政策放開後出去闖蕩,就得有啟動資金,這農村也沒個什麽掙錢的機會,看來過了年開春兒得抓兩頭豬來餵了。

不過餵豬也不是什麽麻煩事兒,家裏一大群的孫男娣女,多的是人手幹活兒。

新年就在孫家平靜到詭異的氣氛中過去了,初六一大早趙秀雲就要跟著民兵回北窪河的勞改場去了,羅青青在生產隊的大院兒裏跟趙秀雲上演了一場“婆媳和睦依依不舍,執手相看淚眼”的情景劇。

演完了戲回到家,忙得顧不上去送媳婦兒的“好兒子”孫平川正站在大門口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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