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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年代文裏的苦情小白菜2 你爹咋生出你這麽個哈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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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被這一棒槌給打懵了, 鼻血順著嘴角下巴滴滴答答染紅了胸前的衣裳。

幾個大隊幹部都慌了手腳, 急忙上前攙扶搖搖欲墜的老支書, 羅青青心虛了一秒後扒拉開她大侄兒,撲過去捉住老支書的胳膊連哭帶喊:“老支書, 您沒事兒吧?”

被一棒槌給掄得頭暈眼花差點兒沒斷氣的老支書終於接上了這口氣,他擡起手點著被嚇呆了的孫平川媳婦怒斥:“趙秀雲!你個不賢不肖的潑婦!你平日裏就是這麽對待你婆婆的?”

老支書的厲聲斥責讓趙秀雲頗為不忿,她氣哼哼反駁道:“我婆婆早死了, 她算我哪門子的婆婆。”

“平川媳婦啊!”羅青青一邊兒掏出自己的手絹抖摟抖摟散散味兒遞給老支書堵鼻血, 一邊兒拿手揉眼睛嗚嗚嗚哭得淒慘:“你打罵我也就罷了,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可你怎麽膽大到連老支書都敢打呢?就是你公爹在世的時候,見到到老支書也得恭恭敬敬喊上一聲老大哥, 你個小輩人怎麽能跟他動手?”

平川媳婦被她這番指責給氣得跳腳:“你個臭不要臉的嗶——人!要不是你個黑心爛肺的死婆娘跟我動手, 能有現在這事兒?”

羅青青紅腫著一雙眼睛烏拉烏拉哭得傷心, 邊哭邊訴說:“老天啊!我活不了了!我幾十幾的人了, 背著人你打罵我也就算了, 當著這麽多大隊幹部的面你就拿這汙言穢語糟踐我, 你眼裏還有沒有一點兒人倫綱常?這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一頭碰死算了!”

她低頭彎腰要往土坯的院墻上撞, 慌得大隊長孫富貴趕緊拉住了她:“三嬸子, 可不敢吶!三嬸子您消消氣!”

剛才還跳腳怒罵的平川媳婦長大了嘴, 傻了一樣看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羅青青。

羅青青今兒咋了?吃錯藥了?這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東西今天是要造反不成?

什麽背著人打罵她, 自己頂多罵過她, 什麽時候打過她?

這死婆娘先是把自己推到水盆裏, 再領了一通大隊幹部來家裏, 現在還裝模作樣尋死覓活,她是要幹嘛?

平川媳婦咬牙切齒,死婆娘敢這麽算計我,等大隊幹部走了非狠狠地收拾你一頓不可!

一群人在大門口這一通吵嚷,左鄰右舍紛紛打開了院門來圍觀,前街後巷的也加快腳步往這兒趕想瞧個熱鬧,一時間孫家門口吵吵嚷嚷看客雲集。

孫平川媳婦一看人多趕緊先發制人,她一手叉腰一手點著羅青青,唾沫橫飛細數她的十宗罪,什麽又狠又毒欺負孩子,又懶又饞光吃不幹,只把個羅青青數落得連臭水溝裏的老鼠都不如。

羅青青一句不辯只哇哇大哭,誓要把腦袋在土坯墻上撞爛。

“好了!”終於止住鼻血的老支書一聲斷喝,打斷了孫平川媳婦滔滔不絕的數落辱罵,老頭瞪大了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睛,指著孫家木門上“光榮人家”的牌子,對著孫平川媳婦道:“你可閉嘴吧!都不嫌丟人的慌?”

孫平川媳婦還欲說什麽,老支書冷哼一聲徑直朝孫家院子裏去了:“我跟你說不著,孫平川呢?”

老孫家的一家之主孫平川就站在大門後面,老支書繞過他媳婦兒就看到了他,頓時就怒火攻心,他拿手指連連點著孫平川,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幾個大隊幹部都緊跟著老支書進了孫家的院子,孫富貴不好跟年輕的三嬸子拉拉扯扯,招手叫來了旁邊看熱鬧的兩個婦女把羅青青攙扶住,鄭重其事跟兩個一臉興奮樣的婦女交代:“扶好了我三嬸子,千萬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倆婦女連連點頭擁著羅青青跟在他身後進了孫家的院子,嘿嘿,這下能跟著看近距離現場版了。

門外圍觀眾人一看這倆婦女進去了,一個個厚著臉皮呼啦啦從平川媳婦面前擠過鉆進了院子裏,不大的小院立刻就站滿了人。

孫家院子裏長凳子矮木椅擺了一地,一眾大隊幹部神情肅穆地面南背北坐成了一排,羅青青得大隊長孫富貴體恤,給她在下首也安了個座兒。

孫平川兩口子也有座兒,廚房裏燒火專用的一拃高小木凳,被擺在院子正當中,孫平川兩口子活像待審的犯人一樣被大隊長孫富貴給喝喊著坐在了小木凳上。

一眾人都坐好了,大隊幹部沒一個開口說話的,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也停止了竊竊私語,一時間院子裏鴉雀無聲。

沈默了半響,老支書甕聲甕氣開口了:“平川,你知道我剛進來時看到你就在門後,是個什麽心情嗎?”

“失望!我太失望了!”

不等孫平川開口,老支書自己就接著又開始了:“你老子,咱們十裏八村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老革|命,他一生戎馬十多年,回來時是個什麽情形?嗯?腿瘸了,眼瞎了,他為了咱們勞苦大眾的好日子,奉獻了自己半輩子。”

老支書說著喘了兩口氣,不好!情緒太激動了,面門又開始隱隱作痛,尤其是鼻子,酸疼的厲害。

唯恐鼻子再流血,老支書趕緊把羅青青給他堵鼻血的手帕重新疊了疊又按在了臉上,看到濕漉漉快要被血浸透的手帕,他更來氣兒了。

他拿手點著孫平川厲聲道:“你老子那副樣子,跟個廢人也不差什麽!你們兩口子,誰都不去伺候!這事兒沒錯吧?還是羅青青,嫁給了你爹,伺候你老子一幹二十多年了,這事兒也沒錯吧?”

“我們哪沒伺候他!”孫平川媳婦梗著脖子氣哼哼跟老支書頂嘴:“我一個年輕小媳婦,公爹當初也不老,這不是避嫌嗎?”

“再說我雖然沒近身伺候過,洗衣做飯可都是我的活兒,日常也都是平川近身伺候我公爹,用得著她羅青青?上趕著嫁個能做爹的老男人,天生的犯賤!”

“趙秀雲!你給我閉嘴!”老支書怒斥孫平川媳婦,看到她就面門疼的厲害,老支書氣不打一處來,他狠狠瞪了平川媳婦一眼:“沒問到你,用不著你回答。”

他轉向孫平川恨聲道:“孫平川,你媳婦說你伺候了,你爹已經過世,我也問不著他。我就只說咱鄉親們都看得到的。”

“你爹拄著拐杖出門,哪次你是跟著的?他摔得鼻青臉腫的時候你又在哪裏?那一半年你爹的日子啥樣,長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直到羅青青嫁給你爹後,你爹出門才有了個人模樣。”

周圍一眾吃瓜群眾連連點頭議論紛紛,可不是嘛,孫長山雖然又瘸又瞎,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打理的整整齊齊幹幹凈凈。

跟兒子媳婦住了半年之後,那衣服邋遢的沒法看,這兩口子整日裏都對孫長山愛搭不理,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你娘死的早,你是你奶帶大的,你奶臨走前那幾年,人糊塗的厲害,打狗罵雞沒一刻消停,老太太糊塗起來滿村兒亂逛,都是羅青青抱著你的娃,跟在你奶後頭照應著,你們兩口子人呢?啊?”

孫平川蹲在小板凳上低頭垂首一聲不吭,老支書撇了他一眼氣哼哼道:“你也就會這一招了,你媳婦剛才都咋罵羅青青的?你就站背後聽著一言不發?要不是你點了頭,你媳婦敢那樣對待羅青青?”

“羅青青嫁到你們家二十多年了,送走了你奶,送走了你爹,給你抱大了一串兒孩子,她就算沒生過你,沒養過你,憑她做的這些事兒,你也該把她當個娘一樣尊著敬著!現在你是想咋地?你奶走了,你爹也走了,你家的娃兒都長大了,你用不著她了就想把她擠兌走是不是?”

“你老子是處處舍己為人,你呢?羅青青在你家辛苦勞作了這麽多年,你連個感恩圖報的心都沒有!任憑你媳婦滿嘴噴糞作踐她,你作踐的是她嗎?”

老支書彎著腰湊到孫平川面前,把自己的老臉打的啪啪響:“你作踐的是你爹的一世英名,你羞的是你老孫家的先人吶你!”

老支書站直了腰喘著粗氣道:“你看看你幹的這叫啥事兒?啊?都說老子英雄兒好漢,你老子那樣兒的人,咋能生出你這麽個陰沈沈的哈慫來?”

這話不可謂不重,簡直就跟指著孫平川的鼻子說:你壓根不是你爹的兒子!一樣的性質。

老支書的話惹炸了孫平川,蹲在小板凳上一言不發的孫平川騰地一下竄了起來赤紅著眼珠怒視老支書:“你知道個啥?我們家的事兒你比我還清楚是不是?我憑啥孝敬他?”

“我還不會走路他就走了,一走二十年就回來過兩次,我娘過世,我爺過世,我成親,他都沒趕回來就不說了,人家傷殘退伍回來的都有津貼工資幫襯家裏,他呢?死了多少年的戰友都比親兒子重要,給人家寄錢寄票,反倒我是一分錢沒見過他的,他有個當爹的樣子不?我憑啥要孝敬他?”

他這話把老支書氣得晃了兩晃簡直要暈倒,這孫平川是沒救了,自私自利到極點!

一圈吃瓜群眾也是嗡嗡聲不斷,感情這孫家父子不和的根源矛頭在這兒呢!

大隊長孫富貴眼看著形式不對,站起來厲聲呵斥他:“平川!咋跟老支書說話呢!”

天老爺,這個族弟真是腦子迷的厲害。

現在都講究個舍小家愛大家,為祖國為集體犧牲奉獻,自家三叔給戰友遺孤寄錢寄票,多麽高尚無私的行為,這個腦子不清楚的族弟對此意見如此之大,要社員們咋看待他?

他這不滿怨恨的話傳揚出去,自家三叔多少年的清名都要被他給毀掉了!

孫富貴上前幾步走到孫平川跟前低聲交代他:“註意分寸,別胡說八道!”

好在孫平川還沒腦子糊塗到極點,被孫富貴提醒過後他鼻子裏喘著粗氣又恨恨地坐回到了小凳子上,繼續低頭垂首一言不發。

老支書轉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孫平川冷冷地說:“我不管你對你爹有啥仇啥怨,我只管眼巴前兒活人的事兒。羅青青是你爹明媒正娶有結婚證的媳婦!她伺候走了你奶,你爹,她於你們孫家有功勞,你就得把她當親娘一樣尊重孝敬。”

老支書伸手指著平川媳婦道:“趙秀雲!你前婆婆早死了,你這個後婆婆給你帶大了一串兒七八個孩子,她就是你婆婆!”

“咱們是新社會,不興婆婆虐待打罵兒媳婦,更不興兒女不孝順不贍養老人!你倆敢再打罵作踐羅青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找你倆算賬!開會批|鬥壞分子就把你倆也拉上去!不信你們給我試試看。”

他說完了站起來要走,羅青青趕緊站起來哭得稀裏嘩啦跟他道謝:“多謝支書,要不是還有你們這些為民做主的大隊幹部,我可真的只能去死了。”

“弟妹呀!可不敢這樣想。”老支書和顏悅色對她道:“你還年輕著呢,咋能動不動就尋死覓活呢?有啥事就來大隊部找人,人民幹部為人民,我們肯定給你做主。”

羅青青含著眼淚猛點頭,等送走了一眾大隊幹部並一群吃瓜群眾,羅青青總算送松了一口氣,這一上午的唱念做打真是把她累壞了,中午吃點兒好的補補吧。

她轉回身來看著趙秀雲慈愛地微微一笑,要不是這好兒媳那一棒槌,老支書哪兒會這麽拼命地維護自己呢?

“平川媳婦,剛才你掄老支書那一棒槌太得勁兒了,幹得漂亮,中午了,趕緊做飯去,今天中午我要吃雞蛋白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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