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仍是源於條件反射,另一部分,或許是因為心虛。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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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洛夕螢的視線,不怎麽在意地拍了拍沙發墊:“我在這裏將就一晚就好啦,你明天還要上班,晚上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洛夕螢站在原地沒動,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推開房門看向穆傾寒。

“還是睡在床上吧。”洛夕螢嘆道,“你才剛出院,睡在那裏對腰不好,反正你的床也很大,兩個人也睡得下。”

穆傾寒眨了眨眼:“你確定不會把我踹下床?”

洛夕螢無奈道:“我睡覺很安分。”

穆傾寒點頭應下:“好。”

快得連一點遲疑的餘地都沒有。

洛夕螢有點微妙的被套路的感覺。

但看著穆傾寒那張笑臉,她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反正以前也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應該沒什麽事……吧?

直到關燈躺到床上,洛夕螢還處於一種奇異的茫然之中,有些不太明白情況為何就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

穆傾寒躺在她身邊,兩人背對著背,能感受到對方體溫的熱度,但中間仍是隔了一段距離。

像是一種無言的拘謹與試探。

洛夕螢以為自己會困擾許久,然而實際上,她躺下來沒多久就慢慢陷入了沈睡。

或許是太累了,又或許只是因為身邊的人讓她感到安心。

感受到身後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的時候,穆傾寒慢慢地轉過了身。

洛夕螢睡在裏側,靠著窗,窗簾沒拉嚴實,透進來一點月光,正刺向轉過身來的人的眼睛。

穆傾寒下意識擡起手,想要擋住那點昏暗的光。

還沒等她碰到眼睛,就感覺到懷裏滾進了一團暖熱。

洛夕螢將大半張臉埋進被子裏,往外側一滾,就滾進了穆傾寒的懷裏,頭頂正好抵住後者的下巴。

穆傾寒怔了怔,感覺下巴有些癢,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懷裏是滾進了一個人。

說不清是詫異多一點,還是高興多一點。

左右搖擺了半晌,最終化成一點好笑。

穆傾寒將手放下去,繞到洛夕螢的背後,輕淺地環抱住了她。

“說好的睡覺安分呢……”

穆傾寒輕聲嘟囔了一句。

她用下巴蹭著洛夕螢的腦袋,鼻尖縈繞著一點洗發水的香氣。

那是她常用的牌子,味道淺淡,湊近了才有一點似有似無的氣味。

本是圖著方便清爽隨手挑的味道,一用多年,這時候在另一個人身上聞到,反而讓她不自覺地生出一些隱晦的滿足感。

就好像這人已經屬於自己一樣。

也許會有那麽一天的。

……

洛夕螢醒來的時候,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下去。

外面天才蒙蒙亮,從窗簾縫隙裏透出來的光都是暗沈沈的。

不過也就片刻的工夫,那點光就一點點亮起來,屋裏也變得明亮了許多。

剛剛睜開眼,大腦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洛夕螢坐起身,捂著額頭出了許久的神,才慢慢恢覆了些意識。

身旁的位置還有些餘溫,再往外看,房門沒有關嚴實,留了條縫隙,外面隱約有些人聲傳進來。

洛夕螢看了眼時間,發現才六點,天還沒完全亮。

這個點距離上班還有段時間,足夠她放緩些節奏起床。

穿好衣服下床,推開門的時候,外面的聲音就更清晰了些。

穆傾寒站在廚房裏,一邊打電話一邊將牛奶放進微波爐。

機器轉動的聲響掩蓋了部分聲音,但話語中的詫異卻仍然流露了出來。

穆傾寒似乎正在跟什麽人談生意。

洛夕螢看了她一眼,自覺地回避,去衛生間洗漱。

直到聽到自己的名字,洛夕螢才叼著牙刷退了幾步,探過頭去看穆傾寒。

“叫我嗎?”洛夕螢指了指自己,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道。

穆傾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卻是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的。

“洛老師在我旁邊,你要親自跟她說嗎?”

說著穆傾寒已經將手機遞了過來。

洛夕螢有些茫然,但還是下意識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陌生的女聲,聽起來像是個年輕女人,洛夕螢捂著手機話筒的位置吐掉嘴裏的牙膏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對面困惑的半句話。

“……這個點在你旁邊?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嗎?”

“咳咳咳。”洛夕螢被嗆到了。

穆傾寒站在門口,抱著雙臂看她,臉上露出些笑意。

洛夕螢微微皺眉,下意識轉了個方向,避開了她的視線。

“餵?”洛夕螢與電話另一頭的人交流,“我是洛夕螢,請問你是哪位?”

“洛老師真的在啊。”對面的人頗有些驚嚇,“我還以為穆老師在開玩笑呢。”

聽這稱呼,似乎是圈裏的人,跟洛氏扯不上關系。

洛夕螢稍稍放下心,將牙刷放回去,才走到陽臺的位置,專心接電話。

“請問你是?”洛夕螢又問了一遍。

“哦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了。”對面的女人終於反應過來,自報了家門,“之前您和穆老師主演了雙生,你應該還記得吧,我是原版小說的作者輕言。”

洛夕螢楞了一下。

這個身份著實出乎她的預料。

在拍戲前她就去了解過整部小說的信息,包括小說作者。

雙生的原作者是個相當低調的人,似乎也並不以小說行業為生,小說本身以外的衍生都一概不感興趣。

據編劇說,他曾邀請過原作者一起參與電視劇的改編,也被拒絕了。

本來改編的電視劇就跟小說有不少差別,二者徹底分開也無可厚非。

了解了情況之後,洛夕螢也沒指望過跟這個原作者扯上什麽關系。

這個電話自然也就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有點難辦。

之前她還以為是什麽新片邀約,想著推掉算了。

但如今改編劇本拍完未播,原作者又找上門來,不管出於什麽理由,總不能輕易敷衍。

廚房裏“叮——”的一聲響,微波爐結束了它短暫的工作。

洛夕螢也回了神,想起來應兩句:“是,輕言老師你好,請問你找我是——”

對面的人也爽快,當即就說明了來意:“是這樣的,我看完了雙生的成片,想要請兩位老師再演一段,不知道兩位願不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9杠110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烏合、古川暮山 10瓶;白天空白 2瓶;君諾、keeeee、禦阪黑子 1瓶;

☆、101

《雙生》劇版正式播出的時候已經到了年底。

片方和演員都大力宣傳了一波, 開播時熱度就不低。

不過真正給這部劇帶了更多熱度的,還是作為主演的洛夕螢和穆傾寒兩位演員。

尤其是年底各項盤點獎項之後, 這對“官配”就沒從熱搜榜上下來過。

追根溯源, 其一無非是洛大小姐一家子狗血豪門恩怨惹人註目,近來洛氏動作也是不斷,而代表洛氏出面的人逐漸也換成了洛大小姐。

雖說已經跟經紀公司解約, 暫時沒有再接新戲的意思,但洛夕螢也沒真正消失在熒幕之上。

只不過從娛樂板塊換成了財經板塊。

粉絲們遺憾了一陣,反倒帶起了財經板塊的熱度。

其次就說要穆傾寒“秀恩愛”太過明目張膽,線下癱在家裏養老, 線上倒是活躍不已。

而這份活躍之中, 三句話離不了洛夕螢。

一開始洛夕螢的粉絲都以為穆傾寒是在蹭熱度, 到後來這位新人持之以恒鍥而不舍,反而讓人生不起吐槽的力氣。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洛夕螢縱容的態度, 時不時就回應不說, 偶爾還會主動@一下穆傾寒。

等到年底各種頒獎典禮開始之後, 那些原本還有些微詞的人也大多閉了嘴。

星月王朝劇組同樣參與了各種評選,制作精良, 演技精湛,一路參選下來得了不少獎。

穆傾寒也在其中, 不過她畢竟年輕, 經驗不夠,評最佳主演還欠些火候,倒是幾乎囊括了所有的最佳新人獎項。

尤其是過年前的最後一場, 以捧新人出名的新月獎的最佳新人的獎項同樣頒給了穆傾寒。

也算是業內都給了普遍的肯定,觀眾粉絲也能分辨得出來穆傾寒是真有實力。

等到手上有了獎項,這點底氣也就更足了幾分。

穆傾寒的粉絲在網上歡天喜地地慶賀,覺得自家小姐姐苦盡甘來,洛夕螢的粉絲也送上禮貌的祝福,倒是cp粉們歡喜得像是在過年。

最後一場頒獎典禮上,洛夕螢同樣獲了獎,然而卻未能到場。

粉絲們頗為扼腕,卻也表示能夠理解。

如今洛大小姐回歸洛氏,臨近年底忙得是腳不沾地,就連財經板塊的采訪頻次都少了許多。

正經主業的采訪都沒時間,就更別提遠赴另一個城市去領獎了。

前幾次大多是她自己放棄評選機會,剩下沒有這一項機制而獲獎的,也是劇組委托了主辦方將獎杯郵寄過去。

唯有最後一場與眾不同。

穆傾寒上臺領獎後沒多久,就頒到洛夕螢的獎。

就在眾人以為主辦方會調侃幾句郵寄過去就略過的時候,穆傾寒又折身上了臺。

穆傾寒代洛夕螢領了獎。

“你們洛老師家裏工作太忙,勞累過度都躺進醫院了,暫時沒空出席,只能委托我代領了。”

一句話解釋了前因後果,主持人也笑著打了圓場,適度地調侃了幾句便將人放下去。

現場一片平和,屏幕之外的觀眾粉絲們卻因此炸開了鍋。

[麻麻我磕到真的了!]

[仿佛又被秀了一臉]

[之前兩次不都是郵寄嗎,為啥這次突然讓穆傾寒代領了?]

[什麽我們大小姐竟然住院了?真的假的?有沒有姐妹知道是什麽情況?]

[小道消息,似乎是疲勞過度,救護車直接從公司開進醫院了]

[管理公司這麽辛苦嗎,心疼我們大小姐qaq]

[正常來說沒這麽誇張啦,不過洛夕螢才回洛氏一年不到吧,想站穩腳跟可不容易]

[我只想知道洛大小姐真的不演戲了嗎]

[起碼兩三年內不會了吧,洛氏這麽大個公司,她要吃下來也得好久了]

[只有我好奇私下裏這兩人關系這麽好嗎?連獎都能代領?]

[樓上村裏剛通網嗎,我記得拍星月王朝的時候,這兩個人就開始營業了吧,不過能營業這麽久也是難得]

[也許是最近播新劇,所以順便炒作一波吧,畢竟本質百合劇惹]

[說到雙生,有人看到原作者發的動態嗎,聽說準備好了情人節禮物,貌似是小說後續]

[小說跟劇有什麽關系,劇早就拍完了,難不成還能給你再加個後續出來?]

網上流言紛紛,當事人都一笑而過。

穆傾寒的公司苦著臉給她做公關,努力把質疑的言論都轉移到“姐妹情深”的方向上去。

即便如此,也有不少路人認為這是在為了新劇炒作。

倒也沒人否認這一點。

雙生的熱度也確實因為這一則八卦新聞又增加了不少,網絡上類似“般配”、“百年好合”之類的善意調侃也越來越多,穆傾寒看著心情不錯,也沒再刻意去辯解。

也不差那麽點澄清的時間。

至於穆傾寒所說地住院的事倒不是假話,年底公司忙碌起來,洛夕螢連續熬了一周,終於成功把自己熬進了醫院。

穆傾寒找她都得直接去醫院。

“你不在公司,洛清嶸那邊沒問題嗎?”穆傾寒還有些擔憂,“要不要我幫忙?”

“現在就是內部的事了,不需要過多插手。”洛夕螢笑了笑,沒多言,“譚阿姨的手術做完了,算是成功了,後面再靜養一段時間,再撐個二三十年沒問題。”

譚媽媽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很好,手術能成功已經是萬幸。

或許是得益她自己強烈的求生欲,一開始洛夕螢都沒報什麽希望,沒想到最後竟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聽到結果的時候,譚助理當場就哭了出來,險些直接朝洛夕螢跪下。

錢是洛夕螢掏腰包付的,做手術的專家也是她托關系找的。

譚助理眼睜睜看著母親受罪這麽多年,知道這個結果有多難得。

只是她固執地不願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才最終等來的奇跡。

在這一點上,譚助理是極為感激洛夕螢的。

對比之下,越發暴躁的洛清嶸整日疑神疑鬼,刻薄挑剔到令人再難以承受。

過了這麽久,譚助理心裏也明白過來,洛清嶸這是在懷疑她。

甚至早到她跟洛夕螢接觸之前。

譚助理跟了洛清嶸這麽多年,清楚這人多疑又自我的本性,早先還掙紮了一陣,但最終也看出讓洛清嶸再相信自己的希望渺茫,幹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等到母親做完手術,譚助理就徹底對洛清嶸死心了。

不過譚助理如今仍還留在洛清嶸身邊,做了個明面上的臥底。

雖說洛清嶸早就不再讓她接觸重要的資料,但出於各種顧慮和報覆心,也沒有直接辭退她,而是反覆的試探磋磨她。

譚助理都忍了下來。

她還有別的任務。

洛夕螢點到即止,後面的話不再多說,穆傾寒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原先穆傾寒還擔心洛夕螢沒經驗,進公司會不會被吊打。

過了這幾個月的時間,也足夠她消除這點誤解了。

而且自從攤牌之後,洛夕螢意外地坦誠,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從來都不會客氣,有時候甚至會繞過穆傾寒,直接向穆家父母求助。

既然洛夕螢說沒事,那就真的沒事了。

穆傾寒放了心,手上動作也輕快了些,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小碟,紮上牙簽遞到洛夕螢嘴邊。

“還要多久?”穆傾寒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最多半年,或者幾個月,剩下看運氣。”洛夕螢立刻就接上了話,“前兩天醫生才跟我聊過,我那個爹那邊,可能撐不到那麽久。”

“你是想利用他——”穆傾寒及時噤了聲,反應過來之後便是心裏有數,暫時跳過了這個話題,“輕言老師那邊說的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這不是還有幾個月嗎。”洛夕螢配合地換了話題,說著還去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不到。”穆傾寒糾正道,“你們公司過年放假嗎?”

“當然放。”洛夕螢道,“除了洛清嶸那邊就沒什麽大事了。”

“那你今年過年在哪兒過?”穆傾寒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跟你舅舅一起回去嗎?”

洛夕螢咬著蘋果呆楞住,好一會兒才嚼了兩下咽下去。

“快過年了啊,這麽快嗎。”洛夕螢又看了眼時間,“我以前不怎麽過春節,有時候欽瑜會一起來。”

洛夕螢和管欽瑜某種程度上來說,都能算是“孤兒”。

管欽瑜打小兒一個人長大,也沒提過爹媽,逢年過節不是跟在洛夕螢屁股後面,就是一個人過。

洛夕螢是有爹勝似無爹,她多年不回洛家,就算在洛家的時候她也只是個透明人,逢年過節買吃的都沒有她的那份。

兩人同命相連,時不時就抱成團一同過節。

——往常都是這樣的。

如今情況又大不一樣,且不說穆傾寒這邊的邀約,洛夕螢那邊又多了舅舅和表妹,過年自然是要一起的。

但要留下管欽瑜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她也不忍心。

“可以叫上管小姐一起。”穆傾寒嘴快說了一句,隨即才切了正題,“今年要不要去我家過年?”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舅舅一直待在國外很少過年,應該不知道該怎麽準備吧,三個人也太冷清了,我們家也就三個人,人多還熱鬧些。”

這是實情。

洛夕螢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打擾你們了?”

“不會不會,我媽巴不得我帶你回去。”穆傾寒連忙道,“把你朋友叫過來也不要緊,反正我們家裏空房多,多來幾個人也不要緊。”

洛夕螢思索片刻,這才點了頭。

……

等到真正過年的時候,洛夕螢拖家帶口也帶了不少人來。

原先只有洛夕螢和她舅舅表妹三人,再加上一個管欽瑜。

提起過年的事的時候,恰逢顧長樂上門拜訪,同樣的孤家寡人,撇下他倒顯得可憐。

等到上門去的那天,柳清寧的養父母也遠渡重洋,跟著養子認了人,還順帶過了個年。

柳父柳母本來就跟殷家關系匪淺,殷家父母也時常邀請他們來過節。

不過因為總是忙碌,加上沒有太多興趣,便一直推脫到這一次。

一大群人進了門,霎時間就擠滿了客廳。

原本寬敞的地方也顯得有些擁擠起來。

為了準備這麽多人的年夜飯,穆媽媽特地請家裏阿姨多留了一會兒,還另外請了專業的廚師。

晚飯的事有專人負責,也就不需要客人們的幫忙。

穆傾寒被穆媽媽轟出廚房去招待客人。

長輩們自有可以交流的話題,管欽瑜和顧長樂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電視機跟前,開始打起了游戲。

等到洛夕螢反應過來的時候,站在原地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加入哪一方好。

穆傾寒避開人群的視線,拉住了洛夕螢的手,將她帶上了樓。

房間裏空間也不小,容納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穆傾寒從櫥窗裏翻出之前幫忙代領的獎杯給洛夕螢看。

洛夕螢忙著工作,一直沒空來拿。

她本來就是拿獎拿到手軟的天才類型,對獎杯本身並沒有太多執念。

然而看著穆傾寒珍而重之小心翼翼的動作,她又突然覺得那獎杯仿佛有千鈞之重。

“就暫且放在你這邊吧。”洛夕螢在床邊坐下,擡頭就看到了滿櫥窗的獎杯獎狀,不由誇了一句,“穆大小姐真厲害,如果走學術或者經商的話,應該都差不了吧。”

“能做到的不一定是喜歡的。”穆傾寒回頭看了眼自己獲得過的那些榮譽,“有時候有些事太容易了,反而會讓人失去興趣。”

“天才的煩惱。”洛夕螢輕哼了一聲,但心下卻頗為認同,大約是因為她也是同樣的人。

“天才也有做不到的事。”穆傾寒並不過分自謙,也順帶恭維了洛夕螢,“不過洛前輩大概是個例外吧。”

“你有什麽做不到的事嗎?”洛夕螢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你腦門上寫著什麽字嗎——人生贏家。”

穆傾寒笑了笑:“只差一件事就圓滿了。”

洛夕螢心裏隱約有些猜測,也不說,就只是逗著穆傾寒開口:“什麽事?”

穆傾寒卻不答了,反問她:“你知道我當初為了什麽去當演員嗎?”

洛夕螢楞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思考過。

畢竟無論是她所見,還是劇情裏所述,穆傾寒一開場就是演員。

就算一開始不喜歡,後來也用了心認了真。

有了皆大歡喜的結果,誰還會特意去追究她最初接觸演戲、又決心當演員的起因呢。

洛夕螢沒想起來問,穆傾寒本來也不想說的。

但在私下裏相處的時候,她也總難以掩飾一些沖動。

就像這一刻,她又突然想告訴洛夕螢,有關於她們相遇之外的一些緣分。

“因為你。”穆傾寒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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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穆傾寒已經想不起來第一次見到洛夕螢是什麽時候了——作為演員的那個。

洛夕螢出道後說一句紅遍大江南北也不為過, 隨便調個臺都能在熱播的電視劇裏看到她的臉。

就連中老年人群體都記住了她的臉,更不必說出現得更頻繁的網絡上了。

很早之前, 洛夕螢就已經是公認的優秀演員。

所以穆傾寒也很難說清楚, 到底是哪一天真正見到了洛夕螢,又是哪一天記在了心上。

這種小事似乎無關緊要,等到真正碰上面, 又是另一個開始了。

穆傾寒原先也沒有刻意去回憶那些過往的小細節,不過或許是閑過了頭,放空思緒腦子裏只剩下洛夕螢的臉的時候,也會突然間福至心靈, 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來。

片段粘起來就是在劇組裏遇到洛夕螢本人以前的事。

那時候穆傾寒還在上學, 偶然間瞥過電視機上的一個采訪。

采訪的是當時的一出新劇, 記者在拍攝期間探班的花絮視頻被放出來做了宣傳。

那部劇裏洛夕螢演的並不是主角。

只是那時候她已經有了名氣,手上也有過硬的獎項, 更是網上一個天然的話題, 媒體采訪時自然沒有放過她。

她不是主演, 也不能太過喧賓奪主,放出來的是在她演戲之中的花絮。

上一場戲剛演完下場, 妝還未卸,記者就已經舉了話筒遞上去。

問得都是些常規的問題, 穆傾寒已經記不清楚了。

她甚至已經想不太起來那出熱播的劇到底是哪一部, 想要在無數個采訪視頻中找到那一則短暫的毫無爆點的采訪視頻,無異於大海撈針,最終也沒有下文。

穆傾寒記得清楚的, 卻是那人一雙眼睛。

明亮透徹,上一秒的戲中念著臺詞,眼底含著鋒芒,下了戲,對上記者和鏡頭,轉瞬間就切成了如沐春風的溫順柔軟。

說不上更喜歡哪一個,都是讓人印象深刻的。

後來閑暇時思來想去,穆傾寒也琢磨過來,似乎就是從一個鏡頭下來,轉到另一個鏡頭前的剎那,那眼底眸光流轉變化。

從鋒芒盡顯到溫潤內斂。

本該是斂盡鋒芒,變得溫和不紮眼,然而事實上卻又自帶著另一番力度。

就像是從一場戲無縫地跳到了另一場戲中。

在粉絲眼底平平無奇的一次采訪,卻靜悄悄地在穆傾寒的心底紮了根。

後來再在電視機上看到洛夕螢的時候,穆傾寒便分了些心神去看了看。

彼時距離那次無意間看到的采訪已經過去許久,她也分不清是不是同一部劇。

那時候她也並不在意,看劇也僅僅只是閑暇時的一項消遣。

再往後,不知不覺看得多了,穆傾寒便也自覺地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演員產生了些隱晦的好感。

大部分源於敬佩,小部分是好奇,還夾雜著自己都說不明白的震撼。

穆傾寒本來對當演員毫無興趣,從龍套群演到網劇主角,在旁人看起來是好運,對她自己而言,也就是像在路上撿到錢包之後交到警察局裏那麽簡單的事。

一是幫忙,二是心血來潮體驗一番新鮮事物。

但她也不可能整日都蹲在路邊等著撿錢包。

之後真正把她留住的,當中也有洛夕螢的一份。

想來也是有緣,潛移默化引|誘穆傾寒入門的是洛夕螢。

最後帶給她現實的震撼,讓她留下的也是洛夕螢。

即便洛夕螢自己也並不清楚這一點。

穆傾寒想明白之後,卻想親口講給她聽。

“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了。”穆傾寒最終這麽總結道,“咱倆這緣分,也算是天註定了。”

一分戲謔,兩分玩笑,七分真情。

洛夕螢笑了笑,終於沒有再反駁她。

這一笑,眼底就落滿了星辰。

……

殷家難得有一大群人來做主人的張羅著,早早上了桌。

外頭天還沒黑,桌上的酒就已經開了幾瓶。

長輩們舉起酒杯幹脆利落,餘下幾個小輩裏,除了柳若雪尚處於兒童範疇,被塞了一杯果汁以外,其他人杯子裏也都倒滿了酒。

一群人熱熱鬧鬧,少了些克制,結果就是一個個輕易上了頭。

等到天黑下來,天盡頭綻開一團團煙火,酒桌上的人都已經東倒西歪了。

洛夕螢難得喝酒,酒量並不能勝任,下桌的時候腦袋已經昏得辨不清方向。

也就外面一簇簇煙火的模樣指引著她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撞了三回陽臺玻璃之後,洛夕螢總算拉開了玻璃移門,在小陽臺邊的地上坐下來。

小陽臺外有圍欄,但不高,直通著殷家面積客觀的小花園。

花園草叢灌木裏亮著幾個彩燈,草木簌簌作響,燈光也忽明忽暗。

是晚風拂面,也帶了幾絲涼意。

洛夕螢吹了風,腦子慢慢清楚了一些,望著遠處微微有些出神。

如今的城區大部分地方都是不允許放煙花的,不過一年一度的佳節,也有些固定的圈地屬於例外。

遠處的煙花源於某處煙花公園,時常在重大節日裏有煙火表演,一炸開大半座城的人都能看見點彩光。

洛夕螢時常都能感受到自己待過的兩個世界的差異之處,很多地方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但或許是因為根上仍是起源一處,有些東西仍然是跨越世界也未曾變化過的。

比如佳節親友團聚,又比如借著煙火傳遞出來的一些情懷。

恍惚之前,洛夕螢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自己未穿越之前,自己年紀還小的時候。

那時候煙花爆竹都還沒有禁止,每到逢年過節,洛夕螢的父母都會帶她去放煙花。

年輕的父母同樣喜歡熱鬧,卻也害怕女兒受到驚嚇,便在煙花炸裂的時候,伸手捂住女兒的耳朵。

年幼的洛夕螢並不覺得害怕,卻仍然沈溺於父母掌心的溫度。

她仰起頭的時候,連著煙花綻放瞬間的輪廓一同印入腦海深處。

時隔很久之後,洛夕螢仍能想起幼年時所見過的煙花。

那是她一生之中見過的最漂亮的煙火,往後餘生,也再沒有更絢麗的景象能夠超越。

只存在於記憶中的東西,早已沒有了重現的機會。

洛夕螢盯著煙花出著神,沒註意到身後的門被拉開又合上,比往日稍沈重些的腳步聲響了一陣又停下。

穆傾寒端了兩杯溫水出來,看了看洛夕螢,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同樣不勝酒力,不過看模樣挺能唬人,除了臉頰有些微紅,也看不出喝醉的跡象。

她將其中一個杯子遞給洛夕螢。

“你喜歡煙花嗎?”穆傾寒看著洛夕螢小口地喝水,才又捧起自己的杯子,“冷不冷?”

洛夕螢搖了搖頭,腦袋靠在門框邊,她的臉比穆傾寒還紅,眼神也有些迷|離,明顯聚不上焦。

她看起來像是熱得快要冒煙,怎麽也不像是覺得冷。

穆傾寒外強中幹,喝酒喝得快昏過去,表面的鎮定也沒法拯救她的觀察力和基本的邏輯能力。

見洛夕螢搖頭,她便不再多想,只是被冷風吹得一個激靈之後,自己又往洛夕螢身邊蹭了蹭。

那一點微弱的聲音就慢慢從洛夕螢嘴裏冒出來,冷風裏滾了幾道,落進了穆傾寒的耳朵。

“我只是想家了。”洛夕螢低聲道。

那個有愛她的父母、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真正的“家”。

可除了她,誰也不知道。

“嗯?”穆傾寒已經快要貼到洛夕螢身上,聞言也轉不動腦子去思考,只是下意識接道,“把這裏當做你的家,不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努力調整作息中,晚上更新先少點,明天加更,麽麽噠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y的小陳總 2個;旭楓、19杠110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笑觀人間滄桑雨 60瓶;BOJIHB 15瓶;種花家兔子、黎黎、嗯呢 10瓶;29488794 5瓶;想吃魚的貓 3瓶;卿染、冬天的假熊、攻受兼備、拂逆十三、無銘、君諾 1瓶;

☆、103

洛夕螢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原本世界之中, 生她、養她、愛她的父母。

洛夕螢隱約明白自己是在做夢,然而身陷其中, 便也沒有更多的意識。

只是朦朦朧朧的跟著夢裏的記憶走, 如墜雲端,飄飄然找不到實感。

等到自己從一個牽著父母的手走進學校的小豆丁,滿滿長大, 成為了與父母身高相仿的成人,她的意識才一點一點清晰了起來。

像是撥開了一層霧,窺得一點實景。

那時候洛夕螢還沒生病,活蹦亂跳青春靚麗。

甚至還沒成為一個演員, 主職仍然是個學生, 也開始為未來感到些許困惑迷茫。

大約是在洛夕螢剛升上大學的時候。

洛夕螢的父母都是戀家的人, 工作再忙也會抽出時間去陪伴家人。、

從小到大的人生大事之中,她的父母幾乎從未缺過席。

倒非溺愛, 而更像是一樁頗有紀念價值的儀式。

其他方面, 父母倒是頗為開明, 從高考志願到未來職業規劃,都並未去幹涉她的選擇, 也樂意看到她去嘗試自己所熱愛的事物。

包括她後來選擇去演戲,父母也選擇了去支持。

追溯起來, 似乎也正是在那個時期, 因為已經“變成大人了”。

洛夕螢上大學的時候選擇住校,學校是在外地,父母說過一次給她在那邊買個公寓, 被拒絕之後就沒再提。

等到開學的時候,她也是自己收拾了東西,自己提前坐車去學校。

美其名曰體驗生活。

她父母也心大,幫忙打包快遞寄出去,其他也沒強求。

也就洛夕螢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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