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仍是源於條件反射,另一部分,或許是因為心虛。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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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拜托他們多多關照她可憐的大哥。

一通場面話說下來,洛夕螢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洛清嶸正領著一群人出門,洛夕螢也只能跟著眾人一道往外走。

走了沒兩步,這一群人就迎面撞上了穆傾寒。

有人認識穆傾寒,當即就熱情地想要打招呼:“殷——”

這一個字剛出口,穆傾寒就目不斜視地越過了他,走到了洛夕螢的面前。

“我送你回家?”穆傾寒說著看了眼手機,“或者回劇組也可以,現在說不定還能趕上最後一口飯。”

洛夕螢還沒開口說話,穆傾寒的手已經伸了過來,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是完全沒給她留下拒絕的餘地。

洛夕螢有些無奈,原本拒絕的話也跟著吞了回去:“……都可以。”

人群裏的洛清嶸看著這一幕,臉色當即就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

旁邊和他說話的人顫顫巍巍地叫了幾聲“洛少爺”,也沒得到任何回應。

洛清嶸幾個跨步走到了洛夕螢和穆傾寒面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穆小姐,好久不見了。”洛清嶸對上穆傾寒的時候,立刻就變成了彬彬有禮的紳士,“沒想到特地勞煩你來一趟,不過我跟我妹妹還有些私事要聊,暫時不能跟你走。”

洛清嶸頓了頓,又主動請纓道:“不過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私事剛剛不是已經說完了嗎。”

穆傾寒神情淡漠,意有所指,對於洛清嶸的殷勤更是視而不見。

她緊緊抓著洛夕螢的手腕,寸步不讓。

“我帶她回家,關你屁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9杠110 2個;周郎、旭楓、我在宿舍穿衣服、koncel、陌噗噗噗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天空白 20瓶;嗯呢 18瓶;情深不壽 17瓶;水封2333、Muld 10瓶;婭蒽、九十九 5瓶;藍海 3瓶;雙木木木吶、我在宿舍穿衣服 2瓶;41837594、CC、冬天的假熊、青旗沽酒有人家 1瓶;

☆、77

洛清嶸臉色一僵, 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穆傾寒的視線。

穆傾寒態度堅決,神情冷然, 洛清嶸一時也不敢觸其鋒芒。

他也只能轉過頭, 將視線轉向洛夕螢,試圖達成曲線救國的目的。

洛清嶸朝洛夕螢使著眼色,眼睛都要眨抽筋, 洛夕螢也不為所動。

洛夕螢也不是真的想跟穆傾寒走。

但她知道穆傾寒是為了她而出頭,便不能駁了她的臉面。

她掙紮了一下,卻被抓得更緊,便也只能隨穆傾寒去了。

面對洛清嶸的黑臉, 她也視而不見。

“洛夕螢!”洛清嶸低聲喝道。

“這麽多人還等著你招呼呢。”洛夕螢朝他笑了笑, 提醒道, “我剛從劇組裏出來,還得回去打聲招呼, 剩下的事就麻煩你了。”

周圍人的視線集中在這幾人身上, 或探究或嘲弄, 都等著看一場好戲。

洛清嶸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他不想丟了面子, 也只能咬著牙應下。

“早點回來。”洛清嶸提醒道,“爸爸情況不好, 還需要你再多費費心。”

多費心?

怕是也沒有再給她費心的機會了。

兩人心照不宣, 對視一眼,一個眼神陰沈,一個面帶淺笑。

“好。”

丟下這麽一個字, 洛夕螢便跟著穆傾寒轉身離開。

更確切地說,是穆傾寒拖著洛夕螢就走了。

等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大廳裏,原本緊繃靜默的氛圍才稍有緩解。

“剛剛那個女人是誰啊?”

“那位是不是殷家的大小姐嗎?”

“沒想到洛大小姐跟殷家大小姐關系這麽好。”

“唉,不過那位大小姐,好像脾氣不是很好啊。”

“哪裏不好了?”

“畢竟是大小姐麽,當然有這點傲氣。”

“我是說啊,她好像不太喜歡洛大少爺誒……”

……

一群人竊竊私語,低聲聊著八卦,直到餘光掃到八卦話題的主人公之一,他們才一個碰一個,忽地噤了聲。

洛清嶸臉色不大好看。

這倒不難理解,畢竟當著眾人的面被甩了臉色,換做任何一個人也會覺得不爽。

但引起眾人註意的,卻是穆大小姐截然相反的態度。

前面洛清嶸還跟洛夕螢兄妹情深,轉頭就被穆大小姐打了臉。

穆大小姐明顯還是為了洛夕螢而給洛清嶸甩了臉色。

於是之前的和睦表象就成了個笑話。

誰也沒真的以為這兄妹倆之間會有什麽真感情,當著面不好說,私下裏便忍不住比較起來。

洛大少爺自然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但他根基淺薄,若是洛夕螢非得跟他作對,也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這一次洛夕螢來一趟,就是為了做個表態——

她無意跟洛清嶸爭家產。

他們這麽演,其他人也就這麽信了。

但是穆大小姐一出場,事情的性質又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洛清嶸和洛夕螢兩兄妹之間的關系,明顯不像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和諧。

更重要的是,洛夕螢跟穆大小姐的關系有些出人意料的好。

有些心思活絡的人心底也就犯起了嘀咕。

這年頭私生子私生女的名號也就叫起來有些挖苦人,但說起繼承權……

也都是在洛家長這麽大的親生子女,並不是非得壓在一人身上。

洛清嶸臉上的尷尬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又恢覆了平常,唯有一雙手握得緊緊的,顯露出了些許異樣的情緒。

“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

洛清嶸三兩句話圓了場,隨即又叫來助理:“回頭提醒我跟我那妹妹好好聊聊。”

原本站在人群外面的柳清寧冷眼旁觀著這一出鬧劇。

直到洛清嶸送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醫院,柳清寧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洛清嶸回頭看到柳清寧,才皺著眉問道:“你怎麽還在這兒?剛剛去哪兒了?”

“看來洛大少爺眼神不太好使。”柳清寧挖苦了一句,“剛剛我離你直線距離不超過十米,可惜你眼裏也只看得見一個穆小姐。”

洛清嶸對柳清寧帶刺的說話風格習以為常。

對於他話中的暗示,他也沒有反駁。

於他而言,穆傾寒確實是個特別的存在。

那些利益的因素當然存在,但能夠給他帶來利益的女人卻遠不止穆傾寒一個。

相較之下,那些早已對他表露過好感的女人們才是更好的聯姻對象,而不是不易掌控的穆大小姐。

就算是江蘭宜,就“風險”二字而言,優勢也遠勝於穆傾寒。

若非真的喜歡,洛清嶸也不會選擇穆傾寒作為謀劃利益最大化的對象。

但也因為是真的喜歡,他也敏銳地覺察到了穆傾寒對洛夕螢微妙地態度。

洛清嶸本就不喜歡洛夕螢,在此刻,對這個妹妹的厭惡更是達到了巔峰。

柳清寧看出洛清嶸的意思,又嘲諷了一句:“只怕穆大小姐眼裏容不下一個洛少爺。”

“她會的。”洛清嶸陰騭地看了柳清寧一眼,“剩下的事就不牢你費神了。我們的合作到此結束,柳先生滯留國內這麽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合作結束,翻臉就不認人。

柳清寧像是第一次見洛清嶸,不由用詫異而新奇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

這一次他倒沒露出什麽厭惡鄙夷的神情,反而透露出些許憐憫。

“我勸你,最好別把什麽事都想得太美。”

……

穆傾寒在路邊叫了車。

洛夕螢被迫跟著她一起上了車。

原本洛夕螢是想說幾句的,起碼是要激穆傾寒兩句,讓她放開自己的手。

但穆傾寒的神情有些涼,洛夕螢頭一回覺出幾分冷意,躊躇片刻之後,還是閉上了嘴。

直覺告訴她,這時候最好不要去招惹穆傾寒。

車窗開了兩道,外面的風呼呼地吹進來,車後座的兩人頭發都被風吹得絞在了一起。

洛夕螢望著窗外的風景出神。

穆傾寒看著前方,透過前面的後視鏡,看著洛夕螢的側臉。

被風吹了一會兒,穆傾寒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你還要回劇組嗎?”穆傾寒問道。

“嗯?”洛夕螢單手撐著下巴,側過頭看了穆傾寒一眼,“還來得及嗎?”

洛夕螢說著低頭看了眼手機。

劇組殺青,理應是有聚會慶祝的。

洛夕螢父親突然重病住院,這種突發狀況難以預料,劇組也不會強留她。

其他人也不會為了她一個人而取消早就準備好的計劃。

先前在跟洛清嶸“聊天”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朋友圈裏有人發了聚餐的照片。

除了吃飯,他們還有其他的後續活動。

洛父這邊需要處理的事不多,現在往回趕,她們說不定還能趕上一些餘興節目。

但按照常理來說,父親重病總是件讓人悲傷哀痛的大事,不太適合再出去吃喝玩樂。

哪怕洛夕螢真的一點都不感到傷心難過。

洛夕螢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還是不去了吧,去了萬一傳些不好聽的話,對大家都不好。”

“好。”穆傾寒定了心,“那就去我家吧。”

未等洛夕螢反應,穆傾寒便已經直接開口,讓司機調轉方向了。

“這樣不好吧。”洛夕螢被驚了一跳,連忙阻止道,“之前不就開個玩笑而已嗎,沒必要真的去你家吧。”

穆傾寒轉頭看她,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沒開玩笑。”

洛夕螢說不出話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穆傾寒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其實我還挺想把你綁回去的,省得整天亂跑找不到人,讓人提心吊膽的……”

那聲音裏混著些不自知的涼意,聽起來跟“玩笑”二字毫無關系。

洛夕螢用一種混著驚悚的目光望著她。

穆傾寒輕嘆了一口氣,移開了視線,看起來終於正常了一些。

“開個玩笑。”穆傾寒輕飄飄地說道,“是我媽想見見你,正好錯過了劇組的晚飯,我賠你一頓——”

“我不吃晚飯。”洛夕螢立刻接道。

“那你賠我——”穆傾寒瞇了瞇眼,“話說回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某人好像還欠我一頓飯吧。”

那已經是上部,不對,已經是上上個劇組裏的事了。

本來不過一句心照不宣的戲言,誰知道穆傾寒還能記得這麽清楚。

“……”洛夕螢無話可說,只能虛偽地恭維道,“你記性真好。”

“謝謝誇獎。”穆傾寒矜持地微笑。

“……我沒有真的在誇你。”

“沒關系,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洛夕螢只能嘆氣,“你開心就好。”

洛夕螢又接著問道:“所以你媽為什麽要見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跟你家人沒有什麽交集吧。”

別說交集,隔著電視也未必能看到一眼。

穆傾寒答道:“因為救命之恩,你信不信?”

說來說去又繞到了這個話題。

既然她都這麽說,那就顯然不是這個理由了。

至少不單單只是這個理由而已。

洛夕螢只能答:“我信。”

根據穆傾寒自己的說法,是剛剛在等洛夕螢的時候,她接到了穆媽媽的電話。

進組之後,穆傾寒就沒怎麽回過家。

穆媽媽也忙於工作,最近才空閑下來,邊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自家女兒。

打電話慰問時,聽穆傾寒提起洛夕螢,穆媽媽便主動邀請她上門去做客了。

“我媽聽我提起你很多次了。”穆傾寒解釋道,“而且我小時候的事她一直很愧疚,覺得沒有照顧好我才害得我……”

穆傾寒頓住,越過了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你應該也知道,越愧疚越慶幸,也就越會感激挽救了悲劇的恩人。”

“之前她是以為你已經不在了,所以才不再提,但她一直記在心裏。”

“自從上次我昏倒,想起以前的事,她也一直都惦記著你。”

洛夕螢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什麽“愧疚”、“昏倒”,一字一句都是往她心窩上紮。

她本就對穆傾寒懷有同情和愧疚,如此一來更是難以抗拒這些言辭。

“不管你對我怎麽看,跟我媽媽都沒什麽關系,就算不願接受什麽報酬,至少也去吃頓飯,就當是慶祝我們殺青。可以嗎?”

穆傾寒說得真誠,洛夕螢也無力拒絕。

“我只欠你一頓飯。”洛夕螢答道,“最後一次。”

穆傾寒看著她沈默良久,眉眼間才透露出些許柔軟。

“好。最後一次。”

她們之間的交往,本就不該淩駕於所謂“恩情”之上。

尤其是當某一方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

應該摘掉那樣的標簽才是。

穆傾寒這麽想著,於是就連洛夕螢話中委婉的拒絕也毫不在意了。

她們之間,理應有一個嶄新的開始。

……

一開始洛夕螢是真的信了穆傾寒的鬼話的。

但真正到了她家,見到了穆媽媽之後,洛夕螢就發現,還是自己太天真。

出租車停在小區外面,穆傾寒領著洛夕螢走進家門。

穆媽媽恰好也剛從外面出來,兩方人馬恰在門口碰了頭。

洛夕螢最先註意到了不遠處快步走來的人。

倒不是因為那人身上的色彩有多顯眼,而是她餘光無意間瞥過去,掃到了那一張臉。

乍一眼看過去,就讓她覺得眼熟到心驚,再一眼看過去,就發現那張臉與穆傾寒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

只不過一個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青澀,另一個只剩下成熟和幾分滄桑。

再聯系到她們此刻所站的位置,眼前這位漂亮的婦人的身份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穆媽媽跟穆傾寒長得像,氣質卻截然相反。

走向大門口的時候,穆媽媽正接著電話,神情有些嚴厲冷然,眉宇間的銳利幾乎凝結成實體。

明明還穿著一身簡樸的休閑運動裝,舉手投足之間卻都是屬於上位者的威嚴之氣。

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人誠惶誠恐的模樣。

光從這點來看,就能輕易分辨出母女二人之間的不同。

穆傾寒看起來可比她媽媽溫柔多了。

見了這對母女間的差異,洛夕螢心下有些詫異,也多少帶了幾分忐忑。

她不怕嚴厲的人,只是對穆傾寒先前地描述產生了幾分懷疑。

加之對於跟穆傾寒之間相處模式微妙愧疚,洛夕螢見了家長就生出了些心虛。

這點情緒不可控,洛夕螢只是下意識往後挪了一小步。

穆傾寒還抓著她的手腕不放,自然也沒讓她跑路成功。

洛夕螢只能往穆傾寒的背後藏了藏,後者也縱容了她的躲閃。

倒是那邊的穆媽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的兩人。

“傾寒啊,回來啦。”穆媽媽掛掉電話,轉向這邊的兩人,語氣和藹,與片刻之前的嚴厲判若兩人,“把夕螢帶回來了嗎?”

穆傾寒對於母親的變臉見怪不怪,擡起抓著洛夕螢手腕的手晃了晃:“在這兒呢。”

穆媽媽幾步走上前,也就看到了落後穆傾寒半步的洛夕螢。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洛夕螢,但也完全不見外。

初時的目光中有些許打量,片刻後就全數化為了和善。

“這就是夕螢了吧。之前我在電視上見過你,沒想到真人更好看呢。”穆媽媽誇獎道,“一直聽傾寒誇你,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長得真漂亮,以後的孩——”

“咳咳!”穆傾寒用力地咳嗽了兩聲,“媽,你別嚇到她了。”

“你急什麽。”穆媽媽斜了女兒一眼,一開口語氣卻都是溫溫柔柔的,不見絲毫銳意,“我看夕螢可愛,誇兩句你還不高興嗎。”

穆傾寒非常勉強地應道:“……高興。”

面對女兒違心的回答,穆媽媽也沒生氣,反而有些覺得有些好笑。

“那我不說了行不行。”穆媽媽嘆道,“難得回來一趟,媽媽不想跟你吵架。”

若非親眼所見,誰也不會將片刻前那張淩厲的面孔與眼前這個溫柔的長輩聯系起來。

穆媽媽在工作上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但對內卻總是溫柔而隨和的。

這點穆傾寒倒是繼承得很好。

洛夕螢沒空想得太多,對面穆媽媽主動打了招呼,她也不能太失禮,硬著頭皮招呼了回去。

“阿姨您好。”洛夕螢恭維回去,“早就聽聞您的大名,沒想到還這麽年輕。”

穆媽媽被誇得很高興,捂著嘴笑了一會兒。

大約是見洛夕螢態度同樣溫順,穆媽媽也放了心,不再那麽拘謹。

“哎呀,還叫什麽阿姨啊,年輕人還這麽矜持嗎,直接改口就得了。”

這話說得微妙,聽得人也覺得微妙。

洛夕螢滿臉茫然:“改什麽口?”

穆傾寒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驚惶,還有幾分惱羞成怒:“媽!”

“哎。”穆媽媽應了一聲,又看著洛夕螢笑,“叫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在線直播穆大小姐翻車×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旭楓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最愛吃火鍋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9杠110yy的小陳總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零亂de瘋子 18瓶;乃 17瓶;幻、陌噗噗噗 10瓶;落、土豆豆是馬鈴薯、徐亦柚 5瓶;Hilbert、愛學習(bushi)、34489148、冬天的假熊、冰糖阿洛、腿長兩米 1瓶;

特別感謝旭楓小天使的深水魚雷!麽麽麽

先記著,等後天加更~比心

☆、78

“媽!!!”

穆傾寒幾乎是嘶吼了出來。

看出女兒的慌張與羞怯, 穆媽媽才覺察出一些不對勁。

穆傾寒從小早熟,在爹媽面前都鮮少有過驚慌失措的時刻。

如今不過一句話, 就能讓她急成這樣, 顯然她們母女之間還存留著某些誤解。

穆媽媽默默閉上了嘴,拿疑問的眼神去瞥穆傾寒——

怎麽,你還沒搞定洛夕螢嗎?

穆媽媽是知道自家女兒喜歡洛夕螢的。

一開始她倒是也愁過, 不是愁他們家偌大的家業該怎麽辦,而是穆傾寒是否會真的因此而得到幸福。

若穆傾寒喜歡的是別人,她或許不會有這麽一樁疑問。

但洛夕螢是穆傾寒的恩人,是她從小就心心念念的“姐姐”。

穆媽媽寧肯把救命恩人的東西全都收起來, 也不敢讓失去記憶的女兒多看一眼, 是怕她受到刺激, 也從側面證明了穆傾寒對那件事有多敏感多在意。

人生一大幸事便是失而覆得。

但太過幸運,也會讓人沖昏頭腦。

那些感激、那些記憶、那些痛苦的沈思……真的可以稱之為“愛”嗎。

也許只是過於深沈的情感積壓得太久, 在瞬間噴湧出來便蒙上了名為“愛”的假象。

原先穆媽媽是這麽擔心著的。

但穆傾寒在去雙生的劇組之前, 就與父母開誠布公地談過一次。

從那之後, 穆媽媽便不再擔心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時常問起女兒什麽時候把對象帶回來看看。

當然恩情也是要記的, 不過這時候,兩樁事就完全可以混為一談了。

穆媽媽十分信任自家女兒的魅力, 也相信她不會輕易做沒把握的事。

因此當穆傾寒把心心念念的人帶回來之後, 穆媽媽就自然而然地……誤會了。

也無怪乎穆媽媽這麽一問——

誰家普通的熟人沒事兒會一路牽著手回來的?

穆傾寒的反應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對此穆媽媽有些遺憾,看著女兒勉力維持鎮定的臉,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真沒有啊?”

穆傾寒紅了臉,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還、沒、有、呢。”

洛夕螢只覺得手腕上力道一緊,才回了神。

但關於之前穆媽媽說了什麽,她並不是很想回憶起來。

穆媽媽有心緩解尷尬,靈機一動,隨機應變,手一擡就抹了抹眼角的淚。

“哎,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跟你媽當初也是舊識,原本還以為她已經不在了,沒想到還留了個女兒,這麽多年委屈你了,你別怕,以後我就是你另一個媽媽,絕不會再欺負你的。”

穆傾寒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覺得有些頭疼。

但這話也勉強算是圓回來了,穆傾寒又不好再拆穿,只能拿餘光去瞄洛夕螢,希望她不會被直接嚇跑。

好在洛夕螢接受能力良好,慢慢扶回下巴,就自發地將片刻前的記憶塞進了腦海深處的垃圾桶。

“謝、謝謝阿姨。”洛夕螢應道,“我現在挺好的。”

這話就連穆媽媽都不信。

先前的尷尬算是揭過去了,穆媽媽催促著穆傾寒趕緊去開門。

“夕螢先進來坐坐吧。剛剛我去散步了,沒想到你們這麽早回來,等會兒我來做飯,讓你嘗嘗阿姨的手藝。跟阿姨走吧。”

洛夕螢跟上了穆媽媽的腳步,目光不時往周圍打量著。

穆傾寒家裏住的是一棟小別墅,三層樓高,外側籬欄圍墻欄桿交錯,圍出了一片小花園。

院子外的大門進去就是一條鵝卵石鋪的小路,延伸到路中段分了岔路,在雜亂的野草叢的遮掩下,隱約連通到了花園角落的小水塘邊。

另一側則是平整的草坪,草坪一角還擺著一個秋千。

看模樣已經有些老舊了,風一吹就吱呀吱呀地響。

相較於殷家的身份地位,穆傾寒家裏住的地方稍顯寒酸了。

不過對於一家三口而言,這棟小別墅的空間已經綽綽有餘。

穆媽媽走在洛夕螢身邊,註意到她的視線,笑著跟她介紹了院子裏的一些風景。

“那秋千是傾寒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了,原先還有滑梯什麽的,不過後來修草坪就拆掉了,當時她還抱著她爸爸的腿哭了好久,她爸爸最後沒辦法,才又給她做了個秋千。”

說起過去的事,穆媽媽臉上也洋溢著一些幸福與懷念。

“之前傾寒在國外念書,常年不在家,她爸爸念著說要拆了,最後還是沒舍得。幸好沒拆,傾寒知道之後還揚言要拆了,就再也不回來了,之後她爸就不敢動手了。”

穆媽媽一邊笑一邊繼續說:“你別看那孩子看著穩重,其實也幼稚得很,有時候就跟小孩子一樣,性子直,說喜歡就是喜歡,能一直抱著不撒手,不喜歡的東西,捧到她跟前也不會多看一眼。”

千金大小姐,本就有這樣任性的權利。

更何況這也說不上“任性”,該說是“個性”。

同樣埋藏著她性格中的一部分。

“傾寒啊,是念舊的人,一樁小事放在心上能記上幾十年,記人也是。”

“她偶爾也會開點小玩笑,不過……”

穆媽媽一邊說著,兩人已經踏上了大門的臺階。

前面的穆傾寒剛拉開了大門,準備將鑰匙拔下來。

討論的當事人近在咫尺,穆媽媽也就跟著停頓了話頭。

等到洛夕螢跟上來地時候,穆媽媽朝她傾了傾身,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耳語了一句。

“不過啊,她喜歡你這件事是真的。”

“還有,我想讓你改口這件事,也是真的。”

洛夕螢楞在了原地。

“在發什麽呆?”穆傾寒拉了洛夕螢一把,“我媽跟你說我什麽壞話了?”

洛夕螢回了神,目光從旁邊移開,才發現穆媽媽已經腳步輕快地進了門。

輕松得好像剛剛的一切都只是洛夕螢一人的錯覺而已。

正這麽想著,穆媽媽從門後探出頭來,沖洛夕螢眨了眨眼。

“傾寒啊,你好好招待夕螢,媽媽先去做飯,有什麽想吃的再跟我說。”

洛夕螢擡頭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受到了上面的熱度。

看起來剛剛的交流並不是錯覺。

“沒說什麽壞話。”洛夕螢慢半拍才回覆了穆傾寒的話,“在誇你可愛呢。”

“真的假的?”穆傾寒半信半疑,“我媽會有那麽好心嗎?”

當然會有。

不只是誇讚女兒的“好心”,更有對她全然信任與支持。

那些話洛夕螢就藏在了心底,沒有說出來。

她突然有點擔心,再在這裏待下去,她或許真的會動搖自己的決心。

……

穆媽媽說她認識洛夕螢的媽媽,也不全是虛假的借口。

早年穆媽媽還沒出嫁的時候,跟洛媽媽做過同學。

不過一個是半路轉學,另一個很快就出了國,彼此之間也沒什麽相處的機會。

兩人萍水相逢,有緣無分,最多也只能算作是“認識的人”。

當年洛媽媽家裏出事,又傳出一些出了意外的風聲,很快就有人說她死於意外事故。

穆媽媽聽說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些遺憾地跟丈夫感慨過。

不過這也就是一道傳聞,悲痛都是別人家的,與他們這些陌生人並沒有什麽關系。

再往後的同學聚會中,提起那個名字的頻率也在不斷降低。

等到年幼的女兒出了事,穆媽媽在醫院陪了好幾天,一家人都為此忙碌起來,她也就徹底淡忘了那位老同學。

直到洛夕螢這個名字進入他們的視野之中。

雖說關系不算親密,但有了那一層聯系,再想要找出真相,也就容易許多。

洛媽媽當年嫁給洛父,也只是小範圍內傳播的消息。

洛家彼時身陷低谷,也只一個柳家願意生出援助之手,正是因為洛媽媽深愛著洛父。

時隔很多年後,身為他們女兒的洛夕螢都不能理解,為何她的母親會愛上那樣一個男人。

無論是在後來看,還是在過去那時看,洛父對洛媽媽都算不上好。

往後是害她家財、趕她出門,往前也不遑多讓,拼了命地淡化她的存在,仿佛以與她成婚為恥似的。

更不用說在洛媽媽舍棄一切也要去支持洛家的時候,洛父還在忙著出軌。

這些往事八卦深挖下去也耐人尋味,不過洛夕螢在場,穆媽媽提起來時也就點到為止。

“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傾寒。”

飯後的閑聊時刻,穆媽媽將目光轉向了自家的女兒。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被綁架,然後被人救了的事嗎?”

穆傾寒有些茫然:“哪一次的事?”

她小時候被綁架的經驗很豐富,尤其是在某一段時間裏,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約好了,以至於頻率快到連她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穆媽媽這麽空泛地提起“某一次”,穆傾寒一時也想不起來。

倒是聽到“被救”兩個字的時候,她下意識將目光移向了洛夕螢。

坐在旁邊扒著橘子的洛夕螢低下了頭。

“就是當時你跟一個小男孩兒一塊兒被綁架,結果他想辦法逃跑之後,出去搬來了救兵,把你救出去的那次。”

“小男孩兒?”

這麽一提,穆傾寒也有了些依稀的印象。

“對,前段時間我們調查了點事兒——”穆媽媽的目光在洛夕螢身上停留片刻,接著又說道,“正好遇到了當初負責你那個案子的警察,你爸感謝人家,就跟人家一起又喝了幾杯酒,聊到了那次的事。”

“我沒記錯的話,那個人不是一直沒找到嗎?”

穆傾寒的記憶慢慢清楚起來。

“而且那個男孩子還騙我,說要帶我一起跑的,結果騙我幫他解了繩子就自己跑了。”

“不過還好後面他叫人來了,我就勉強原諒他吧。”

說起這件事,穆傾寒還有些不大高興,但也不算生氣。

那個男孩子救了她是事實,她心底還是存了些感激之情的。

再換個角度來說,那種情況下能跑出去,再搬來救兵,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壯舉了。

那一次她是在廢舊倉庫裏睡了一覺,然後又被完好無損地救了回去。

算是少有的虛驚一場的時刻了。

穆家的父母滿心滿眼劫後餘生之感,等到他們想起來去尋找“恩人”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

當初跟他們說“恩人”不需要接受他們的報酬的,正是穆爸爸遇到的那個警察。

“你們找到那個人了?”穆傾寒反應過來,“什麽時候的事?”

如果真的找到了昔日的恩人,報答恩情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洛夕螢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剝開了第二個橘子。

穆媽媽嘆了口氣,好一會兒才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那個孩子……叫洛清嶸。”

“洛清嶸?”穆傾寒一楞,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旁邊的洛夕螢,“他想幹什麽?”

洛夕螢低著頭,手上動作一頓,指尖就因為太過用力而沾了些橘子汁水。

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心不在焉地擡手,舔了舔指尖的橘子水。

果然還是來了。

這也是洛夕螢之前一直擔心著的問題。

洛夕螢有點想翻白眼,但又不敢在穆傾寒跟前表現出自己的不屑。

畢竟這人對“恩情”二字在意到近乎魔障的地步。

她怕自己表現得太明顯,被打。

洛夕螢一邊繼續剝橘子,一邊豎著耳朵往下聽。

這可是事關著她最後一樁任務。

如果穆傾寒還是一心想要報恩該怎麽辦呢?

洛夕螢毫不懷疑洛清嶸那種重利的人會做出挾恩以報的事來的。

難不成真的要犧牲自己的節操——

不不不。

這可不行。

絕對不行。

洛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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