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仍是源於條件反射,另一部分,或許是因為心虛。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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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拉過洛夕螢的手,又把穆傾寒的手拽過去。

兩人沒有防備,來不及反應,手撞到一處,彼此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詫。

沒等她們下意識縮回手,管欽瑜就已經將她們的手牢牢地按在了一起。

這看起來像是個惡劣的玩笑,但管欽瑜的表情確實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問題簡單,我也會——等這部戲拍完之後,你們直接私奔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投餵~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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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管欽瑜並非只是在說笑。

“這種特殊時刻, 光靠著自己一味逞強是沒有用處的。”

“我知道你很想脫離洛家的控制,也擔心洛家會對穆大小姐不利, 所以才會故意遠離她。”

“但我知道你還是放不下她的, 你最近的的態度就已經暴露出了這一點——喜歡是藏不住的。”

管欽瑜說得振振有詞,有那麽片刻,洛夕螢自己都有些恍惚起來, 險些下意識點了頭表示認同。

自己是真的對穆傾寒未曾生出過半點“喜歡”嗎?

原先洛夕螢敢肯定地答出“沒有”二字。

但此刻,聽著管欽瑜刻意瞎扯出來的胡言亂語,她卻反而不確定了。

也許是心虛的。

直到掌心生出些癢意,洛夕螢對上穆傾寒的臉, 她才陡然驚醒過來。

穆傾寒在對她笑。

大約是根本沒聽管欽瑜在說些什麽。

一開始她臉上的神情也是帶著幾分訝異的, 但當管欽瑜提及“喜歡”時, 她便斂去了那些意外。

轉而代之的,是投向洛夕螢的目光。

她們都還記得穆傾寒所親口說過的“喜歡”。

即便已經被鄭重地拒絕過, 但穆傾寒卻並不羞於承認這一點。

或者說她依然對洛夕螢懷著一定的感情, 甚至不惜借用家庭背景的手段來接近她。

這是穆傾寒生平第一次主動地、有意識地去使用身份上的“特權”。

只是為了洛夕螢。

只是為了多見她一面。

洛夕螢並不認為穆傾寒真正對自己懷有“愛情”, 即使真正被告白過,她也不會當真。

但之於穆傾寒而言, 她無愧於本心,或許有些許迷茫, 但唯獨沒有動搖。

無愧於心, 於是便也坦蕩。

洛夕螢最終還是在那樣坦蕩的目光之中落敗。

生平第一次,她竟會覺得人的目光是有溫度的,滾燙得灼人。

洛夕螢移開了視線, 掙紮著想要把手抽回來。

但並不是很成功。

管欽瑜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一百八十個洛夕螢應該跟穆傾寒私奔的理由。

“再說了,穆大小姐人美心善,也不會拿這種事要挾你,不管怎樣還是先做個自由的人才好啊。”

“感情這種事確實說不準,誰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有膩歪的一天,那就好聚好散再當個好朋友。”

“但是如果你現在不把握機會,未來一定會後悔,所以倒不如趁著激情還在,勇敢地爭取一次……”

管欽瑜說得慷慨激昂,仿佛在什麽朗誦會現場。

洛夕螢眉角跳動了兩下,餘光瞄到對面穆傾寒憋笑的臉,終於還是忍耐不住。

“欽瑜。”洛夕螢叫了一聲。

“啊?”管欽瑜立刻剎住車,茫然地看了眼洛夕螢,“怎麽了?你是答應——”

“閉嘴。”洛夕螢彎起嘴角,沖她笑得溫和。

管欽瑜手一抖,下意識緊閉上嘴,手上也松了力道。

洛夕螢終於可以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了。

收回手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往衣擺上蹭了蹭手心。

穆傾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有些微妙的覆雜。

她倒是想再說些什麽,然而對方始終低著頭,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與她對視。

穆傾寒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沈默了片刻,想要再開口,卻又被另一個人打斷。

劇組的工作人員匆匆忙忙地趕來,見了這邊的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在不遠處停下,扶著膝蓋喘了會兒氣才有力氣站直身子。

“洛、洛老師……”工作人員叫了一聲,又喘了片刻,才有些遲疑地叫了穆傾寒,“還有穆小姐……”

被無視了的管欽瑜不太高興地皺起眉,代她們問道:“有什麽事嗎?不是說好了放假嗎,不會又突然有什麽變故吧——”

說著,管欽瑜的表情突然變得警惕起來。

她還想著隔天拖著洛夕螢陪她去吃飯,這一回她難得用功過頭,拍了小半程戲就覺得累得不行。

難得的休息機會,她可不想輕易放過。

這麽一想,她忍不住又拖著洛夕螢往後退了幾步。

工作人員呆了一下,連喘氣都忘了,好一會兒才跟上管欽瑜的腦回路。

“沒、沒有……”工作人員結巴了一下,“是、是導演讓我來通知洛老師,今天晚上劇組有個聚餐,請洛老師務必到場。”

“什麽聚餐?”管欽瑜皺起了眉,“我怎麽沒聽說過這個消息?”

洛夕螢和穆傾寒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往管欽瑜那兒傾了幾分。

管欽瑜平生最大的愛好莫過於八卦,上至富豪私生活,下至街頭某某男人和小三私奔,都有所涉獵。

更別提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劇組的內部消息——她向來都是比洛夕螢更早打聽到各種八卦消息的那個。

倒是無愧於她最得力的狗腿子的身份。

如今這個工作人員突然帶來聚餐的消息,顯然是臨時聚集起來的。

若說導演忙起來忘記提醒,也不是沒可能,但若真有什麽要緊事,也不會一點風聲都傳不出來。

就連管欽瑜都會對此覺得意外,那麽這個聚餐的突然性就更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穆傾寒心下突然生出幾分不安來。

她側過頭去看洛夕螢,卻見她神色如常,只是低垂著眉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那邊管欽瑜已經開始跟劇組工作人員扯皮。

“你怎麽只叫夕螢和穆大小姐啊——聽起來好像就連叫一聲穆小姐也很不情願呢,既然是聚餐,同樣是劇組成員,可不能厚此薄彼,要喊也應該把我一起喊上啊,雖然我只是個小人物,但怎麽說也是劇組的一員,還是夕螢的好朋友……”

管欽瑜從來也只在洛夕螢跟前乖巧——當然也包括某些她惹不起的人,比如穆大小姐。

若是旁人讓她覺得不痛快,她可不會留多少口德。

工作人員滿臉尷尬地僵在原地,眼神往洛夕螢身上瞟了好幾次,等到喘勻了氣,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她是剪輯組的實習生,正好遇到導演還意外聽到了一些內情,這才被委托了這一樁任務。

她年紀不大,心也還軟著,本就是不善於撒謊的人,被隨便什麽人一指責,便忍不住紅了臉。

等到再一張嘴,脫口而出的便是夾在細弱聲調裏的真相。

“當然可以去,導演說大家要是願意去都可以去,不過……”工作人員頓了頓,又瞄了眼洛夕螢,才接著道,“這次主要是突然有人來劇組參觀慰問,好像是個什麽可以影響劇組的大人物,所以晚上我們劇組需要有人去接待她……”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細若蚊蠅,輕易就隨風散了。

但剩下的人就算再傻也聽出了些意思。

大約是有什麽金主來了劇組,想要劇組裏演員作陪。

這位金主劇組拒絕不了,只能匆匆前來找某個被挑中的目標上場。

管欽瑜臉色一變,險些直接指著工作人員的鼻子破口大罵劇組不要臉。

“靠,你們把夕螢當成什麽人了?陪酒的嗎?真想要人陪出門左拐找個小姐不行嗎,真以為我們夕螢求著你們來演戲啊,要不是你們導演跟夕螢有些交情,何必跑到這種破爛劇組來受罪,你們現在竟然還有臉——”

管欽瑜是真的被氣到了。

也有些隱晦的憋屈。

洛夕螢堂堂一個大小姐,任性到連綜藝節目都不參加,更別提劇組裏什麽潛規則。

管欽瑜時常在背後跟她八卦某某某演員又爬上了什麽大導制作人的床,誰和誰看對了臉百般討好才贏來了資源。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想象到那些讓她興致盎然的八卦發生在洛夕螢身上。

奇恥大辱。

這是管欽瑜的第一反應。

明明她自己就是認同著“用盡一切手段往上爬”的理念的人,甚至自己也是這麽做的。

但她做起來平平無奇的事,放到洛夕螢的身上,卻奇異地讓管欽瑜覺得受到了侮辱。

無處宣洩的憤怒之下,更深處埋藏著的是無力。

管欽瑜清楚從底層往上爬的種種憋屈與迫不得已。

如今洛夕螢與洛家的關系岌岌可危,若是真的斷了關系,便也不可能再頂著“洛家大小姐”的名頭在外走動。

可若是沒有這樣一層保護光環,她便必然要走向自己曾經走過的陰晦道路。

可是跟自由比起來,那些屈辱到底能夠算作多少的重量呢?

真正的答案是,一文不值,輕如鴻毛。

管欽瑜還在壓抑著憤怒,洛夕螢已經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洛夕螢那一張臉上便也少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就好像這世上的一切都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欽瑜。”洛夕螢叫了一聲,提醒道,“冷靜點。”

傳話的工作人員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她結結巴巴地伸手比劃,想要說些什麽,卻總被憤怒的管欽瑜打斷,索性就閉嘴不言。

洛夕螢一聲提醒遠比工作人員費力的解釋有用得多。

管欽瑜閉上了嘴,卻仍舊有些憤憤不平。

見洛夕螢反應淡然,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怨氣。

她的怨氣總不會跟洛夕螢發,只能瞪著一雙怨念的眼,盯著旁邊那個洛夕螢的“待私奔對象”。

“你倒是說兩句話啊。”管欽瑜從牙縫裏擠出幾句話,“剛剛不是還說可以無條件幫夕螢的嗎。”

穆傾寒瞟了她一眼,敷衍地點了點頭。

“先讓她說完。”這點上穆傾寒站在洛夕螢這邊,“等她說完,我再看看情況——”

看來還是明事理的人多。

傳話的工作人員不由松了一口氣。

穆傾寒頓了頓,又陰森森地接上了後半句:“然後再考慮一下怎麽做了他。”

“……”

工作人員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把自己噎死。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新年快樂,鼠年大吉,事事順心!

另外友情提醒大家,過年期間盡量少串門,多洗手勤通風,出門戴口罩,希望鼠年大家都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

本章留言的給大家發紅包~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麽麽噠

特別感謝一下砒/霜拌紅糖小天使投的深水魚雷!今天準備年夜飯比較忙沒時間,等明天空下來加更感謝~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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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傳話的工作人員好半天沒說得出話來。

穆傾寒一個眼神掃過去, 親切友好地繼續詢問道:“你還有什麽要跟我們說的嗎?”

工作人員哆嗦了一下,終於回想起了自己一開始想要轉達的內容。

“那個, 導演沒有這個意思。”工作人員連連擺手, 終於把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主要是那位……來參觀的客人跟洛老師有點關系,所以導演才來讓我叫人, 讓洛老師有機會跟他見一面。”

“什麽關系?”

穆傾寒一邊問,一邊看了洛夕螢一眼。

聽聞工作人員的話,洛夕螢臉上也閃過了一絲詫異。

顯然這個跟她“有點關系”的人也並不在她預料之中。

工作人員瞄了洛夕螢好幾眼,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 這才小心翼翼地交代了實情。

“洛老師還不知道嗎?”工作人員磕巴了一下, “那個人過來就是說要找你, 說是、說是你的……你的未婚夫。”

說到最後那個詞的時候,她下意識放輕了音量。

一陣風將她的聲音吹進了在場的另外三人耳中。

三人無一例外, 最先出現的神情是詫異和震驚。

管欽瑜下意識將目光轉向洛夕螢, 微張著嘴, 原本要說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對於這個“真相”幾乎瞠目結舌,驚訝之下腦子便打了結, 什麽也想不清楚了。

洛夕螢最先反應過來,楞怔片刻之後, 擋在衣袖下的五指首先蜷起握成了拳。

穆傾寒也跟著看過去:“未婚夫?”

她挑眉重覆著這個詞, 語氣有些微妙。

“我怎麽沒聽說過你訂婚了?”

洛夕螢看了她一眼,臉色還是如常,甚至還笑了一下, 頗有些苦中作樂的無奈:“我自己都沒聽說過。”

正是因為不想被洛父安排自己的婚姻,所以洛夕螢才會不惜與洛家決裂,也要逃出來。

她不想結婚,甚至連談戀愛的想法都沒有,更別提給自己找個什麽莫名其妙的未婚夫。

洛夕螢的意外並不比另外兩人少。

“那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未婚夫?”這個問題穆傾寒是對著傳話的工作人員提的,“你確定不是什麽來劇組騙吃騙喝的騙子嗎?”

後半句簡直就是無理取鬧的瞎扯了。

年輕的小姑娘結結巴巴,好一會兒才將解釋的話連成了完整的句子。

“沒沒沒有,應該不是騙子,導演之前見過他,好像是唐氏集團的董事長,這個應該是做不了假的吧……而且他還帶了好多人來,都開著豪車,看起來挺氣派的,一般人應該裝不出來……”

“唐氏集團?”穆傾寒若有所思,“是總部在隔壁B市的那個唐氏?”

工作人員呆滯了片刻:“應、應該是的吧。”

穆傾寒了然地點了點頭。

謠言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剩下的……

就是要看洛夕螢自己的意思了。

穆傾寒將目光移回洛夕螢身上。

話已說至此,洛夕螢要說自己還是猜不出真相,那就白在洛家生活了這麽多年了。

唐氏集團跟洛氏之間有合作關系,但隨著洛氏在新領域的發展,兩家最後必然會成為競爭對手。

早先洛家勢弱,便不得不主動低頭,做了不少的讓步。

洛夕螢便是這些“讓步”中的一環。

這位唐氏董事長人稱唐老板,如今已年過半百——去年才大辦了壽宴,圈裏圈外的人都有些印象。

唐老板於工作上辦事效率沒話說,有遠見有手腕,接手了唐氏之後便讓其更上了一層樓,幾乎成為了同行裏無形的霸主。

這也是洛父垂涎唐氏的緣由之一。

唐老板這人沒什麽太多惡習,不賭不毒,唯有一個弱點便是耽溺美色,而且還是男女通吃。

外面那些花邊新聞滿天飛,身邊的人多到媒體都懶得再去追蹤。

只是那些小情人於他而言只是玩玩的性質,自他前妻過世之後,他就一直想再娶個大家閨秀型的女孩子做妻子。

讀作“妻子”,寫作“充門面”。

洛父聽說之後,便毛遂自薦,將自己的女兒推薦了給了唐老板。

對於唐老板來說,洛夕螢無疑是個相當合適的人選。

她年輕漂亮,有個天才演員的名號,還是出身自洛家的大小姐。

隨便哪一點說出去,都是無比有面子的事。

雖說這個大小姐頭上還扣這個“私生女”的名號,但相較於那些好處來說,這一個汙名倒是不值一提了。

更何況,若是她真正嫡系的正經大小姐,他倒也未必有機會能娶到這麽個妙人兒。

據說唐老板在見過洛夕螢的照片之後就對她一見鐘情,甚為滿意,當即就要拍板娶她。

只是當時洛夕螢年紀還小,洛父又有另一個更合適的備選對象,因此一邊釣著一個,倒也沒有貿然答應。

這麽一拖,就直接拖到了洛夕螢跟洛父決裂逃走。

洛夕螢原以為洛父最近應該沒什麽空再作妖,因此雖提防著,但也沒有太過擔憂。

她倒是沒想到這人還有幾分機智,自己脫不開身,就直接把聯姻對象推到劇組裏來了。

若說今日唐老板上門沒有洛父的授意,傻子也是不會相信的。

而且還是唐老板上門——

相較於洛父更看好的另一個對象來說,唐老板年紀更大情人更多,為人也更警惕,本不是上上之選。

但有一點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

那就是唐老板對洛夕螢的執著。

一則是貪圖年輕的美貌,二則是他前妻過世已久,現在急需一位拿得出手的妻子充作門面。

顯然洛父是無比迫切地想要將他那不聽話的女兒推出去了。

洛夕螢厭惡地皺了皺眉,冷然的光從眼底閃過。

她沒對此發表什麽不合時宜的意見,但面上的態度就已經足夠讓人覺察出她的態度了。

來傳話的工作人員有些忐忑,不知道現場怎麽突然靜默了下來,她望著洛夕螢,怯怯地又叫了一聲。

“洛老師,那你能去嗎?導演說畢竟是你的未婚夫,難得特意大老遠為你跑到劇組,你也應該見一面——”

“誒,話可不能亂說。”穆傾寒打斷了她的話,“什麽叫‘未婚夫‘?你們洛老師還沒認呢,你們怎麽先幫她定下來了,這麽期待,不如讓導演自己去嫁?”

工作人員呆了片刻,結結巴巴地答:“可、可是這是他自己說的啊,還說洛老師家裏已經同意了,過段時間就去領證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今年都五十歲了吧。”穆傾寒睨了她一眼,“這麽大年紀編瞎話你們也信?”

穆傾寒還有些不爽導演一開始的說法,說話也帶著幾分火氣。

林導的想法倒是不難理解,在娛樂圈內戀愛一向是個敏感話題,更別提結婚了。

所以她才含糊其詞,避著外人來叫洛夕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是為了洛夕螢著想。

但也未嘗沒有私心。

就算唐老板保養得再好,年逾五十的人跟洛夕螢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姑娘站在一起,總是會有滿滿的違和感。

林導連一句情況都沒問便先來叫人,不是太過自信於劇組的安保措施,便是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的,甚至連一點懷疑都沒有生出。

穆傾寒腦海裏理智與情感互相拉扯。

理智上知道導演這種做法沒什麽問題,但心頭還是有怒火在燃燒,吹也吹不盡。

並非全部針對導演,也有更深層的憤怒,對那位唐老板,對洛家。

於是她的聲音裏都控制不住冷意。

工作人員難得見到一向好脾氣的穆傾寒發火,一時被嚇懵了,呆呆地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話題的中心解救了她。

“別嚇她了。”洛夕螢說道,“不是她的錯。”

穆傾寒沒忍住哼了一聲,到底也將那點火氣壓了回去。

“林導就讓你來找我過去嗎?”洛夕螢又轉向工作人員問道,“除了這個,她還說了什麽嗎?”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想了片刻,又小聲接道:“就是讓你給她個面子,務必去一趟。”

“只有唐老板一個人來了嗎?”洛夕螢接著問道。

“老板就這一個,還有助理秘書保鏢之類的。”工作人員聲音壓得更低了,“好多人,我沒敢細數。”

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是被包圍起來要挾了呢。

洛夕螢忍不住嘆氣。

“好。”洛夕螢說道,“我跟你去一趟。”

“夕螢——”掉線許久的管欽瑜終於回過神,忍不住驚叫了一聲,“還是別去了吧,我看他們都不安好心,大不了這戲不演了就是了,幹什麽要去給人欺負啊。”

穆傾寒難得讚同管欽瑜的想法:“你忘了上次的事了?那群人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就是因為他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洛夕螢松開手,看起來很頭痛,“所以我得去看看。”

那些人必然都是沖著她來的,若她一味抵抗逃避,反倒是劇組遭了無妄之災。

讓他人為自己背鍋這種事,沒了系統的洛夕螢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放心,如果真有什麽情況,我會記得報警的。”

丟下這麽一句話,洛夕螢又轉向旁邊等待的工作人員,提了提身上的戲服裙擺。

“我先去換個衣服再過去可以嗎?”

工作人員哪有不答應的道理,聞言就拼命點起了頭。

演過那麽多場戲,換戲服對於洛夕螢而言輕車熟路。

等她拆著頭發上的飾物出來的時候,門外三人還在互瞪著。

當然,主要是穆傾寒和管欽瑜聯合起來瞪著那位可憐的工作人員。

見了出來的洛夕螢,工作人員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連忙一路小跑,逃離了死亡射線區域,在洛夕螢跟前停下,眼巴巴地望著她。

“走吧。”洛夕螢習慣性地彎了彎嘴角,無奈之餘也有些好笑。

說了“走”,自然就是往那位唐老板所在的地方跑了。

“欽瑜,你先回去吧,別亂跑,回頭我再去找你。”

洛夕螢沒準備另外兩人扯進來,丟下一句囑咐便準備擡腳往前走。

“不準走。”

穆傾寒一把拉住了洛夕螢的手腕,目光灼灼,燃著堅定的光芒。

大有一種你敢走我就把你扛回來的氣勢。

洛夕螢被迫停住了腳步。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洛夕螢皺眉道,“穆大小姐不會閑到連別人的家事都要管吧。”

穆傾寒不為所動。

“管我心上人的事算什麽多管閑事?”穆傾寒說得理所當然,“你死心吧,今天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去見那個‘未婚夫‘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遲點發,大家可以明早起來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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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穆傾寒死活不肯放洛夕螢一個人去赴約。

二十來歲的人了, 撒起潑來就跟幾歲的小孩子一樣,一點也不害臊。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 徹底拋棄了臉面, 又或許是受了其他的一些影響。

看著那張抿唇皺眉又堅決的臉,洛夕螢恍惚了一瞬,險些以為還在戲裏。

前段時間她們拍到了兩位女主過往的戲份。

這個“過往”算不上很久遠, 只是在劇版劇本的主線故事發生前幾年。

聞汐已然從一個嬰兒長成了少年人,初具了成年人的模樣。

只是這時候的聞汐在師父和師門的關懷下長大,比之動輒千年萬年壽命的修煉者而言,仍然還可以算得上是個孩子。

孩子意味著單純與天真。

本是與穆傾寒這種大家閨秀型的人物毫無關系的。

穆傾寒對外一身溫婉氣質, 連帶著相貌也似是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古典美人一般。

不止皮囊貌美, 更有一身氣韻骨相。

簡而言之, 穆傾寒看起來更適合溫婉或者大氣的角色畫風。

聞汐這個角色卻與她的那些特色都沾不上邊。

劇裏的聞汐涉世未深,天真單純, 也活潑開朗。

前面有人護著, 天塌下來也有人給她頂著, 性子便難免放肆一些。

楚鳶願意寵著她,縱容的後果越發的放肆。

旁邊見了楚鳶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禮, 敢在對方冷漠的目光下直視她的人都是少數。

唯有聞汐這位嫡傳底子待遇不同,不止可以得到師父罕見的笑顏, 更有趴在她膝上撒嬌的特權。

穆傾寒與洛夕螢拍的只是一個回憶的小片段, 沒什麽實在劇情,不過就是徒弟頑皮,鬧著要下山玩兒, 師父本不同意,但在對方的撒嬌攻勢之下,還是節節敗退,允了她的請求。

原本導演都擔心穆傾寒的形象演不出那種天真不谙世事的感覺來,正考慮著要不要適當刪減一下這類的劇情。

但事實上,穆傾寒演得很好。

好到洛夕螢都生出許多的意外。

穆傾寒趴在她膝上的時候,滿臉都寫著信賴,眼底藏著狡黠。

就好像她生來就是這麽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

空蕩蕩的宮殿裏便有了些喧鬧的氣息,卻並不惹人厭煩。

於是洛夕螢便也忍不住生出了手,就如同劇裏那個角色一樣,輕點著對方的額頭,無奈地笑著應下她的請求。

那個如同稚童一般的女孩子眼底便綻出了歡喜的光。

做師父的那個楞了片刻,心底有什麽輕飄飄的東西落了下來,牢牢地粘在了心上。

洛夕螢並不經常回憶過去已經演完的戲份,但這一次卻不同於以往。

偶爾戲份結束,回歸到現實之中,她還是會忍不住想起戲裏聞汐那張臉。

就連她臉上的表情,也都生動到仿佛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一般。

或許是最近過於投入,本是想要逃離突然出現的系統帶來的壓力,卻反倒讓她陷入了另一個怪圈——

入戲太深。

有時候她甚至已分不太清現實與虛幻,就如同此刻。

眼前的穆傾寒扯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走,堅決又執著,態度卻並不強硬,反倒有點刷無聊的架勢。

但她眼底的擔憂是真的,關註與在意也是真的。

就像戲裏一樣。

於是洛夕螢一對上那雙眼,便知道是自己輸了。

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在穆傾寒本意也並非讓她躲一輩子,見洛夕螢表情松動,便自覺退了一步,回歸到她一開始的目的上。

“你去也行,不過我要跟你一起去。”穆傾寒說道,“而且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有什麽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穆傾寒幾乎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起了一二三,與她約法三章。

洛夕螢覺得荒謬又無語,但一張嘴卻是另一個字:“好。”

穆傾寒剩下的話盡數咽了回去,在那剎那擡頭,對著洛夕螢笑。

洛夕螢心底最後一點想要臨時反悔的心思轉瞬間又煙消雲散。

……

洛夕螢到的時候正趕上飯局開始。

雖是臨時聚會,但一方事主財大氣粗,另一方接待的也不敢過於怠慢。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聚會場所就已經被收拾的有模有樣了。

到場的除了劇組主要的幾個工作人員,還有幾個演員,甚至還有一些生面孔的小明星。

林導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洛夕螢的到來。

遠遠看到洛夕螢的身影,她便控制不住欣喜,擡手朝她用力招了兩下。

正想要開口叫人,她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頓時噤了聲,轉而下了臺階,一路小跑到洛夕螢跟前。

林導瞄了眼洛夕螢身後跟著的穆傾寒,便忍不住開了口:“你怎麽把她也帶來了?”

洛夕螢比她還要無奈:“她自己要跟過來的。”

穆傾寒似笑非笑地看著正在竊竊私語的兩人。

林導也不敢再高聲說話,只能轉移了話題,說起聚會的事。

“你怎麽才來,之前唐老板突然過來說要見你,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順便找了幾個願意的來先接待著,就等你過來了。”

林導說起來也有幾分不含惡意的抱怨。

上頭的大老板突然說要來慰問劇組,哪怕沒有讚助關系,劇組也不敢輕易將人攔在外面。

幻想著能不能再多獲得一筆讚助是其次,更主要的原因還是怕大佬記仇,回頭伸伸手指就能捏碎了劇組。

面對穆傾寒來時的意外也是同理。

洛夕螢和唐老板好歹還有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妻”的關系,怎麽也得講個面子情。

但若是唐老板跟穆傾寒這個大小姐鬧起了矛盾,最終也絕對是難以善了。

這兩位大人物都有家世打底,再怎麽折騰也很難傷筋動骨。

可對於他們這種在夾縫中求生的小劇組而言可就是徹頭徹尾的災難了。

隨便哪一方都能給劇組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就是這麽個道理。

林導連瞟了穆傾寒好幾眼,終究還是沒幹沒敢開口再勸,只能從有交情的洛夕螢這裏下手了。

“看咱們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夕螢你就幫幫忙,把人忽悠走了就行了,現在你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

林導說的誇張,甚至不惜擠出了幾滴可憐的淚水。

洛夕螢本也是打算過來解決問題的,聞言倒也沒怎麽猶豫便點了頭。

“他人在哪裏?”洛夕螢問道。

“在最裏面的房間後面。”林導往後瞄了一眼,又更壓了幾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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