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仍是源於條件反射,另一部分,或許是因為心虛。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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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有什麽東西猛得撞進了她的腦海之中,震得她腦袋隱隱作痛。

似乎是在某個久遠前的過去,昏暗封閉的房間裏,另一雙稚嫩的手上擺著一個同樣的小蝴蝶……

腦海深處有什麽塵封已久的東西呼之欲出。

可總是還差那麽一點。

傅思菱註意到穆傾寒變化的臉色,動作一頓,不由有些擔心地詢問道:“穆姐,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穆傾寒蒼白著臉色,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勉強掛回笑容:“沒事,就是覺得這個東西有點眼熟……”

她頓了頓,又再次確認道:“是洛夕螢送給你的?”

傅思菱有些奇怪地點了點頭。

穆傾寒沒在說話,目光落在對面的墻壁上,眼神虛無,沒有焦距。

她在發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腦海中冒出來的異樣的熟悉感到底是什麽。

果然,之前的不是自己錯覺嗎?

穆傾寒驀地想起曾經在洛夕螢頸側見到過的傷痕。

但是……

到底是什麽時候見過的呢?

為什麽她一點也想不起來?

……

與此同時,管欽瑜將洛夕螢一路拖進了餐廳,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坐下。

“夕螢……”管欽瑜眼巴巴地盯著洛夕螢看。

洛夕螢豎起菜單,擋住對方過分熱切的視線,敷衍地應了一聲。

“嗯,怎麽了?”

“夕螢。”管欽瑜擺正了神情,一臉嚴肅地輕咳了一聲,“我跟你說,那個傅思菱肯定對你不懷好意,你可不能被她的表象蒙蔽了雙眼啊。”

洛夕螢挑了挑眉:“為什麽這麽說?”

管欽瑜就開始扒著手指細數對方的“劣跡”:“你看她一來就要你去接她,還打擾你工作,真是太不識趣了。”

“……那天早上我本來就沒有工作,只是她不認識路,我也沒事,順便帶她一下而已。”

當然另一重原因是找借口提前離開,免得被穆傾寒纏上。

不過這種理由就不用告訴管欽瑜了。

管欽瑜不死心地接著說道:“而且她還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面,也不纏著其他人,我看她肯定是看中了你的家世——”

洛夕螢擡了擡眼皮:“你不也是嗎。”

而且相較之下,傅思菱的心思可能還要單純得多。

她出身在普通家庭裏,對洛家什麽背景壓根沒什麽概念,只知道洛夕螢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倒是穆家人她或許認識也說不定,比如說大學裏的教授什麽的。

管欽瑜一滯:“……”說的好有道理。

“咳咳,這個不重要,那就先不談這個。”管欽瑜努力穩住臉色,“我看她的演技還比不上穆傾寒呢,現在還屁顛屁顛地跑到我們這兒來,說什麽磨煉演技,我看一定是不懷好意——”

“她確實很有潛力。”洛夕螢思索片刻,客觀地評論道,“而且她演技比你好多了。”

管欽瑜:“……”紮心了。

“夕螢!你到底是哪邊的!”管欽瑜揪著自己的麻花辮,惱羞成怒,“你說你是不是看上她,準備拋棄我了!我不是你最愛的狗腿子了嗎?!”

洛夕螢總覺得這話怪怪的。

然而還沒等她反應,管欽瑜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忽地臉色一變。

“等等,夕螢,你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

正說著,管欽瑜背後又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略帶著些詫異。

“什麽移情別戀?洛夕螢談戀愛了?”

這回換洛夕螢的臉色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風評被害·思菱:我,追星狗,懂?

管·腦洞大過天·欽瑜:拆cp之仇不共戴天!

總結:倆沙雕助攻

☆、19

管欽瑜沒有防備,聽到別人問,也沒多想,下意識就給了回答:“現在只能算是暗戀吧。”

“暗戀?”那人的聲音更微妙了,“洛夕螢暗戀誰?”

管欽瑜張口就答:“當然是穆——”

洛夕螢反應過來,情急之下,一把抄起桌上的菜單就按到了管欽瑜臉上,順帶堵住了她的嘴。

“當然沒有——”洛夕螢生硬地轉折道,“她開玩笑的。”

說完她就立刻岔開了話題,擡頭望著來人,臉上單純天真的笑容一如往常:“蘭宜姐也來吃飯嗎?”

管欽瑜聞言不由顫抖了一下,接住臉上的菜單,默默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剛剛走過來的江蘭宜心下帶著疑惑,然而當她看過去,洛夕螢卻面不改色,絲毫不漏破綻。

名字裏帶“穆”這個音的人也不少,總不至於這麽巧就是那個討厭的穆傾寒吧。

之前她們可是還帶著深仇大恨呢,至今也未必能解除。

江蘭宜思索片刻,輕易略過了唯一的正確選項。

只要不是穆傾寒,她才懶得管洛夕螢喜歡上誰了。

“我找你有事。”江蘭宜說道,“跟我過來一下。”

“現在?”

“就現在。”江蘭宜不容置喙地說道。

管欽瑜抱著菜單,不是很喜歡江蘭宜那種盛氣淩人的態度。

但她也不敢當面對上這位大明星,只能小聲嘀咕了幾句。

“我們還沒吃飯呢……”

話是這麽說,但管欽瑜沒敢明著反駁,心下也估摸著洛夕螢不會反抗。

明明洛夕螢才是洛家大小姐,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偏偏要低江蘭宜一頭。

要知道江家雖然有一定的勢力,但終歸還是比不上洛家的。

以前管欽瑜也慫恿過洛夕螢當面懟回去,然而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洛夕螢輕易妥協。

這次大概也不例外。

管欽瑜不大高興地低下頭,她無權無勢,自己還得仰仗著洛夕螢帶她,自然也不敢越過她去跟別人結仇。

每到這時候,她心下對於那些身份家世的鴻溝的感知都尤為的強烈。

無可奈何。

管欽瑜並不高興,卻還得擺出一副笑臉,只能私下裏偷偷蹂|躪著菜單的一角,等著洛夕螢點頭同意之後離開。

洛夕螢抽回了她手裏的菜單。

“那就等我們吃完飯再說。”這話她是對著管欽瑜說的,“有什麽想吃的嗎?我請客。”

管欽瑜楞了楞。

江蘭宜眉頭也皺起來,加重了警告的語氣叫了一聲:“洛夕螢!”

“怎麽,蘭宜姐也想來蹭飯嗎?”洛夕螢擡頭看她,臉上掛笑,似是真的不解,“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怕別人說你小氣啊。”

周圍人來人往,越來越多的人走進餐廳,江蘭宜絲毫不加收斂,往那兒一站就是個鮮明的標桿,其他人的目光都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粘。

這可不是個適合發火的好地方。

江蘭宜反應過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忍住了,只是臉色還是不可避免的陰沈了好幾個度。

“吃完飯來我房間。”

江蘭宜丟下這麽一句話,轉身就走。

待她的背影離了餐廳的大門,管欽瑜才小心翼翼地轉頭看了一眼,再擡頭看洛夕螢時,只見她面色一切如常。

“不要緊嗎?”管欽瑜小聲問道。

“你猜。”洛夕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需要怕她嗎?”

管欽瑜沈默不言。

洛夕螢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論家世,洛家不知道甩江家幾條街,論圈裏的地位——

江蘭宜雖說表面上更紅一些,但平日不過是靠著賣人設才勉強穩住人氣,到底不如洛夕螢這種靠實力的穩固。

說到底,洛夕螢本就沒有任何畏懼江蘭宜的理由。

而曾經的“洛夕螢”之所以凡事總是矮江蘭宜一頭,不過也就是顧慮著男主。

江蘭宜是男主的未婚妻,“洛夕螢”並不知道未來的劇情發展,對上江蘭宜自然是要再三斟酌。

可如今有劇情在前,洛夕螢沒了系統威脅,也不需要再去討好男主,便也不必再跟江蘭宜虛以逶迤了。

管欽瑜停頓半晌,問道:“那你還去找她嗎?”

洛夕螢慢條斯理地放下菜單,慢吞吞地答道:“去看看吧。”

幫穆傾寒探探風也沒什麽問題。

畢竟女主的未來可也是事關著自己的小命啊。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穆傾寒給她陰影比較大,但為人一道上,至少比江蘭宜可愛多了。

……

等到氣定神閑地吃完了飯,洛夕螢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找了江蘭宜。

敲了門之後,好一會兒房門才被打開。

江蘭宜臉色不大好看,像是剛剛發了一通火。

旁邊的助理抱著外套瑟瑟發抖,看到洛夕螢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江蘭宜已經發洩了一通,看到洛夕螢的時候還能勉強維持鎮定。

“還不快給我滾。”江蘭宜冷冷地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顫抖了一下,卻如蒙大赦,低下頭一溜煙地跑遠了。

江蘭宜脾氣一向不太好,但能讓助理都覺得怕的情況倒是不多,顯然此刻她的心情已經糟糕到極點了。

洛夕螢對她難看的臉色視若無睹,掛著天真單純的淺笑問道:“蘭宜姐找我有什麽事嗎?”

江蘭宜表情一僵。

還能有什麽事,自然是為了穆傾寒。

自己男人被“勾|引”不提,還三番兩次被下了面子,這次更是直接被對方壓得無地自容。

不必擡頭,她都能感覺到其他人嘲諷的目光。

江蘭宜已經快要氣炸了。

“你說呢?”江蘭宜沒好氣地嗆聲道,“還不是那個姓穆的!看她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也不是個東西,該死的狐貍精……”

江蘭宜一邊煩躁地來回踱步,一邊不斷地低聲咒罵著。

從勾|引男人一直數落到家世,仿佛這人就是世界上最惡毒的集合體,讓她看一眼都覺得難以呼吸。

一口氣呼出來都是淬著毒的怨恨與不滿。

大約還有嫉妒。

洛夕螢倚在門邊,微微仰頭望著天花板,對於那些無端指責與詛咒的言辭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多少有些興致索然。

虧她還以為江蘭宜是在準備謀劃什麽驚天大陰謀,沒想到只是對著她發牢騷而已。

——直至江蘭宜眼中那一把火又燒到了她身上。

“你也太沒用了吧!”江蘭宜目光轉向洛夕螢,微擡著下巴,帶著一貫的高傲和頤指氣使,“之前我還以為你能直接把她拿下,沒想到還不是任由她把角色搶回去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洛夕螢收回四散的思緒,將視線轉回來,還帶著些刻意的茫然:“你說什麽?”

江蘭宜頓了頓,強壓著怒火再次重覆道:“我讓你去給我報仇!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不想再見到她了!”

洛夕螢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彎起眉眼,笑瞇瞇地側頭答道:“那你離開劇組不就好了。”

江蘭宜一滯,反應過來後幾乎壓不住火氣:“你說什麽?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就是個私生——”

洛夕螢目光陡然冷了下來,像是風雪之中的冰寒之刃,筆直地刺向江蘭宜的眼。

江蘭宜沒來由地一顫,那後半個字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我不管,反正我看那個姓穆的就是不爽。”江蘭宜定了定神,眉頭緊鎖,接著命令道,“你必須幫我教訓她——你演技不是很好嗎?讓她出醜總做得到吧,不然我就告訴你爸爸……”

“做不到。”洛夕螢打斷了她的話。

“什麽?”

“我不會幫你對付穆傾寒的。”洛夕螢重覆道。

“為什麽?”江蘭宜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難道我還比不上那麽個外人嗎,那個小賤人……”

洛夕螢歪了歪腦袋,思索片刻,無意間回想起管欽瑜未說完的那句話,不由微頓。

“嗯。”她擡頭望了江蘭宜一眼,便說道,“你就當我暗戀她吧。所以——”

她頓了頓,微微瞇起眼,笑意中也藏了鋒刃:“別、對、她、下、手、喲,不然,我會生氣的。”

☆、20

江蘭宜下意識後撤了一步。

眼前人仍是那張熟悉的臉,臉上也仍是掛著笑的——天真可愛,純真如同天使降臨人間,懵懂而不谙世事。

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假象偽裝。

真正的“洛夕螢”,應當是敏感又自負的,對外就像是豎起刺的刺猬,從來都擡著下巴看人。

然而對待一切能影響她地位名利的人,她卻又能彎得下腰,屈得下膝來討好的。

曾經得到過她的“討好”的人裏,同樣也包括江蘭宜。

江蘭宜從來都看不起她,哪怕單純按照身世背景來論,她可能還比不上洛夕螢一根手指頭。

但在過往的交往之中,就如同洛家人對洛夕螢的輕視怠慢,江蘭宜面對她時,同樣也是傲慢而高高在上的。

曾經的洛夕螢只會對著江蘭宜彎腰,連一句嘴都不敢頂,更遑論出言威脅她。

然而事實卻是,此時此刻,洛夕螢站在不遠處,滿臉笑意,語氣卻滿覆寒霜,帶著刺骨逼人的涼意。

她明明什麽也沒有多說,江蘭宜光是看著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真的是那個謹小慎微又極端自負的洛夕螢嗎?

江蘭宜心下不由生出些惶然,以至於連洛夕螢那句話裏的具體內容都無暇多想。

好像有什麽脫離了她的掌控。

又好像是洛夕螢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

江蘭宜的直覺制止了她對洛夕螢的怒斥,而是越發警惕地看向對面那個言笑晏晏的人。

洛夕螢似乎對她的沈默很滿意,臉上笑意又加深了幾分,一邊沖江蘭宜眨了眨眼:“既然如此,我就當蘭宜姐答應了。”

看起來溫順單純的姑娘在江蘭宜的沈默中轉身退去。

直到房門重新合上,江蘭宜才一個激靈猛地驚醒過來。

她竟然被她曾經看不起的人給嚇到了。

江蘭宜往後退了兩步,被驚嚇著按回去的怒火又有重新燃起的跡象。

她的小腿撞到身後的床邊,踉蹌了一下,腿一軟就栽到了床上。

說是不怕是假的,事實也不容她掙紮,她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蘭宜的大腦一片空白,怒火也在轉瞬間又消散於無形。

若是洛夕螢不怕她,她也是沒有那個主動針對她的底氣的。

不管洛家再怎麽不關心洛夕螢,她現在終歸還是姓洛的。

只是曾經的洛夕螢太過自卑,便自己主動彎下了脊梁骨,才被江蘭宜拿捏在手中。

但歸根結底,也只是為了她自己的“利”而已。

江蘭宜這時候才回想起洛夕螢的話——

她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暗戀的人嗎?

還是像穆傾寒這樣全然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利益的人。

……

江蘭宜內心如何震驚糾結,洛夕螢一概不知。

眼下她的境況或許也不比江蘭宜好到哪兒去。

在背後說人壞話結果被當事人抓到是什麽樣的感受?

對此,洛夕螢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

還不止一次。

洛夕螢出門沒多久,一擡頭就撞上了穆傾寒。

抱著雙臂靠在墻邊的人就那麽看著她,唇邊是一貫溫柔清淺的笑意。

唯有那雙眼裏暴露了許多覆雜的情緒。

她在觀察洛夕螢,帶著幾分好奇打量,也有幾分了然的揣度。

洛夕螢的呼吸微不可查的一滯。

轉瞬間她便反應過來,打定了主意無視這個“過路人”,當一個睜眼瞎直接越過她。

“洛夕螢。”穆傾寒開口叫住了人。

洛夕螢加快了腳步。

穆傾寒幾步跨上前,伸手拉住了那個準備逃走的人。

洛夕螢掙紮幾下沒掙脫開,幾次交鋒以來,已經足夠她認識到穆傾寒的力氣有多大了。

她不抱希望的嘗試了幾次,最終還是輕易放棄了,只是擺出一張茫然中夾雜著幾分嫌棄的臉擡頭。

“你哪位?我們認識嗎?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別打擾我工作,謝謝。不然我要叫人舉報你——”

打斷了洛夕螢的話的是一只蝴蝶。

準確的說,是一個用繩子編織出來的假蝴蝶。

劣質的編織繩早已泛白,穿在一個細棉繩上,垂落的瞬間仿佛真的蝴蝶一般,輕盈地墜落,直至撞進洛夕螢的眼中。

那是……

穆傾寒覺察到了洛夕螢那片刻的停頓。

她的目光從洛夕螢的臉上移到了那個借來的“蝴蝶”上。

“是你的嗎。”

穆傾寒用著疑問的句式說著陳述性的話語,仿佛已經篤定了這出自於洛夕螢之手。

事實也確實如此。

洛夕螢很快回過神,擺出不耐煩的表情:“不是不認識不知道。反正你撿到就是你的了,關我什麽事,能別擋路了嗎?我要去工作了。”

午休的時間已經臨近結束,下午場的拍攝就要開始了。

遠遠的已經可以依稀聽到工作人員的提醒聲。

洛夕螢似乎總是很善於抓住這種時機。

穆傾寒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歸還是不想就此輕易地放過她。

“我剛剛好像又聽到你說,你暗戀我?”穆傾寒微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洛夕螢,“對了,剛剛忘了跟你說了,早上的事,謝謝你。”

丟下這兩句話,她才松了手,轉了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只剩下那兩句聽起來頗為誠懇的話語回蕩在這狹窄的走道裏。

被留下的人怔了怔,擰著眉揉著自己的手腕,擡頭看向那個逐漸遠去的人的背影,心頭閃過幾片陰雲。

如果被穆傾寒發現了該怎麽辦呢?

洛夕螢靠在墻邊,仰頭望著天花板,沈默地發呆。

不如死不承認好了。

無論在什麽地方,裝傻充楞絕對都是蒙混過關的良方。

……

當然,也有些時候,裝傻充楞是行不通的。

尤其是當對方手握著“證據”的時候。

論堵人這種體力活,洛夕螢是絕對沒有穆傾寒擅長的。

下午江蘭宜請了假,穆傾寒早上被帶出來的狀態還在,下午的戲份也是順順當當的。

等到穆傾寒這邊的拍攝結束的時候,洛夕螢那邊的工作還沒有結束,於是自然便被堵了個正著。

當著眾人的面,穆傾寒禮貌體貼地向洛夕螢表示感謝,並有其他事想要向她請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洛夕螢顧慮著自己的外在人設臉面,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穆傾寒直接拖著洛夕螢上了車。

車一路開到了一片荒地,就在片場不遠處。

本來是個公園景區,只是隨著整改拆遷,周圍的居民搬得差不多,這裏自然也就荒涼了下來。

初時洛夕螢不解穆傾寒為何帶她來這裏——

總不至於是出於殺人分屍埋屍荒野這種理由。

後來隨著不斷往公園裏面深入,洛夕螢也開始覺得這裏有些眼熟了。

“記得這裏嗎?”穆傾寒的聲音從洛夕螢旁邊傳來,聽起來倒是不含多少怨氣,“當時導演讓我們來這裏試鏡,你托人來找我,說想要見見我,所以我就來了。”

這片刻的時間,洛夕螢也反應了過來。

那已經是劇情剛開始的時候了,她們本來就是在這座小城裏試鏡的。

那時候的洛夕螢剛剛進組,試鏡什麽的也只是走個形式,還沒有真正把穆傾寒看進眼裏。

穆傾寒所說的,也並非洛夕螢真正撞到腦袋落水的那次。

狗腿子管欽瑜跟著洛夕螢進組,一來就打聽到了穆傾寒的消息。

原本洛夕螢本不必大費周章地針對一個小新人,要追溯起緣由,還得從她們第一次見面算起。

也就是她們此刻所站著的地方。

嚴格來說,那也算不上見面,不過就是管欽瑜借洛夕螢的名義,約穆傾寒出去,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洛夕螢也確實跟著管欽瑜去看了一下這位頗得制片人導演喜愛的新人。

按照劇情來說,“洛夕螢”就在這時候第一次看到了穆傾寒的臉,與男主暗戀的人對上了號,新仇舊恨加起來,便心生了不滿與怨恨,正式開始了自己的反派之旅。

“那時候其實我看到你了,不過以為你有急事,所以才臨時離開,當時我還很遺憾。”穆傾寒接著說下去,“所以後來回去,你約我見面,我想也沒想就去了,結果……”

結果卻是一場騙局和陰謀。

之後的話,穆傾寒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的兩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洛夕螢眉頭微蹙,不解穆傾寒為何舊事重提。

或許是想要從頭開始算賬。她暗暗提高了警惕。

然而穆傾寒卻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仇恨或不滿,就像在講一個故事一般,繼續平靜地說了下去。

“我以為自己是哪裏得罪你了,後來發現或許你就是這樣的人,但是更讓我奇怪的人,這麽討厭我的人為什麽要到處說暗戀我。”

這一段話中的某兩個字仿佛是什麽觸發條件反射的關鍵詞。

洛夕螢下意識反駁道:“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穆傾寒收回視線,移向那個自動對號入座的人的臉,唇角噙著笑意,有些意味深長。

她沒跟洛夕螢過多扯皮,只是掏出了手機,翻到了某段錄音上,按下了播放鍵。

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地之中響起——

[你就當我是暗戀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入v~

照例v前推一下預收(具體文案可以戳專欄,有興趣的請先收藏一下~麽麽麽)

1.《包辦婚姻[重生/哨向]》(下本開)

*破鏡重圓、相愛相殺,沙雕感情流,背景未來架空

/簡潔版文案/

楚雲嵐離婚的第二天就被國家分配了新對象

不幸的是,這個新對象是她那個感情破裂恨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前女友現死對頭

為了不跟死對頭結婚,她們付出了艱苦卓絕的努力

最後,她們成功在一起了

【小劇場】

初次重逢時——

前女友怒而放狠話:我要跟她結婚我就是狗!

楚雲嵐言簡意賅:滾!

半年後——

林鳳歌:汪汪汪

2.《作者和讀者HE了[穿書]》

*待定版文名《給女主當寵妃的日子》、《霸道公主在線催婚》、《我在玄幻文裏當神棍》等等,隨機改名,認準主角欄關鍵詞【蕭暮雨×花飛雪】即可

/簡潔版文案/

蕭暮雨從末世穿進了被自己坑掉的玄幻小說裏

一睜眼就被女主角——未來女皇現任公主——拉到老皇帝病榻前

公主:我要娶她!

老皇帝垂死病中驚坐起:我不準!

公主:我嫁給她也可以

蕭暮雨:???

本該冷酷無情胸懷天下的公主突然變成了戀愛腦,這劇情一定有哪裏不對——

蕭暮雨:看著這世間群雄逐鹿,分割天下,你有沒有生出一種征服天下的豪情?

公主:沒有,我只想征服你

蕭暮雨:……ooc了親

作為原作者,蕭暮雨為這個bug愁禿了頭,卻未曾註意到公主看她的專註眼神

正如她不知道,在那個未完結的故事當中,時間永遠停在了最後一行文字上

時間停滯的世界裏,公主孤身枯坐於風雪之中,目光所至的盡頭,只有創造她的神明

她在停滯的時間中許願:我不想要這可以隨意掌控的江山天下,只想要那個陪伴自己走過蒼茫孤寂的人

當時間重新流轉,蕭暮雨來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抓住了她的手,死也不再放開

最後感謝小天使們的投餵!麽麽麽筆芯(づ ̄ 3 ̄)づ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9杠110 4個;伊玄、不斷跳坑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雪豹喵喵叫 70瓶;步緩 50瓶;豆腐丸子 20瓶;悠悠我心、瑤 10瓶;杜若 7瓶;

☆、21

洛夕螢臉色微變, 卻未輕易開口。

天色已暗,公園的路燈還沒廢棄, 落下黯淡的光。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打得很長, 卻也帶來了別樣的寂靜。

天邊雲霞未散,還帶著幾分昳麗的暗紅,隨著天上最後一點光慢慢沒落。

最終也只剩下夜幕之中的一點路燈的暗光。

地上空無人煙, 只有兩個不約而同沈默的人。

穆傾寒在觀察洛夕螢的反應,也在等她的回答。

於她而言,洛夕螢的一言一行都是一個謎團,等著她去解開。

心下好奇是有, 只是那些隱約閃現的記憶畢竟已經太過黯淡。

要說多麽迫切, 倒也不至於。

只是時機恰到好處, 她便無法坐視不理,任由這個機會從自己眼前飄過。

真正焦慮的人理應是洛夕螢。

雖說信口胡扯的是她, 但她也是有意要避開穆傾寒的。

結果卻是適得其反, 幾次或是借口或是擋箭牌, 都被當事人聽了個正著。

洛夕螢不怕穆傾寒誤會她,只怕她當真, 偏離了原本的“軌跡”,讓她在未來某一日再受更多的苦楚。

可既然她總是這麽說了, 心底便是含著幾分僥幸的。

最初是為了管欽瑜, 後來是搪塞洛父,穆傾寒真正的大小姐身份簡直是無往不利。

這樣一樁趁手的“工具”,有時候也確實能夠達到一些奇效。

按照常理來說, 若是聽到自己厭惡的人暗戀自己,尋常人不會過多的尋根究底,只恨不得當他們不存在,更不願讓他們當著自己面坦誠自己的感情。

偏偏穆傾寒不是會走尋常路的人。

又或者,她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一些真相,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厭惡憎恨洛夕螢。

所以反而懷著幾分戲謔的惡劣,忍不住步步緊逼,想要看到對方窘迫的模樣。

很可惜,她的願望終究是落空了。

洛夕螢確實在遲疑著,但並不慌亂,好似穆傾寒才是那個信口雌黃的人。

幾番斟酌之後她已有決斷,只是憋著一股氣不開口,等著穆傾寒先服軟。

比耐性,她不會輸給任何人。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反而凸顯得公園林間的燈光格外的明亮,地上婆娑的樹影也加深了陰影的痕跡。

晚風從山間曠野上飛馳而過,路過林間,帶起簌簌的聲響,以及幾分特屬於秋冬時節的寒涼之氣。

穆傾寒與洛夕螢對視著,終歸還是先認了輸。

她不願在這種地方跟對方對視到天荒地老,但也不願在這場暗暗的較勁之中讓對方平白占了上風。

所以她一開口,仍是關於“暗戀”的話題:“這是第三……第四次了吧。”

穆傾寒沒有特意去記,因為以前她不會當真。

現在當然也不會,只是她開始註意到背後的緣由。

穆傾寒問道:“你就沒有什麽需要向我這個當事人解釋一下的嗎?”

她頓了頓,接著又道:“或許你更想向我這個當事人傾訴一下你內心的情感?”

這話說得促狹,甚至還帶著幾分諷意。

穆傾寒不認為洛夕螢會承認“暗戀”這一話題,卻也覺得她至少也該臉紅一下。

為了隨意拉人擋箭的不義而羞恥。

可事實上,洛夕螢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羞愧,反而又重新掛回了那種不谙世事的純真笑容,好似穆傾寒帶給她的陰影早已全數散去,只是對待一個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是啊。”洛夕螢面不改色地接話,“我喜歡你很久了。”

她說得輕易又平常,落在穆傾寒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她一定是在開玩笑,或者故意耍弄自己。

穆傾寒如此判斷道,卻也不得不分出幾分心緒,強行壓下心底不知緣何生起的得意與歡喜。

好在那點輕微的愉悅稍縱即逝,並未在她心頭停留太久,以至留下痕跡。

穆傾寒定了定神,順勢問道:“喜歡我為什麽又要陷害我?”

洛夕螢仿佛被打開了什麽開關,擡頭看向穆傾寒的時候也不再有任何膽怯,眉眼彎彎,笑得自然。

“當然是想要引起你的註意呀。”洛夕螢這一次幾乎知無不言,“如果只是簡簡單單地跟你打招呼,你會這麽快就記住我嗎?”

穆傾寒不相信,但仍接著她的話說下去:“你不知道那樣會讓人很討厭嗎。”

“我知道啊,但是形象這種東西也是可以逆轉的嘛。”洛夕螢滿不在乎,“你現在不也足夠關註我了嗎,中午還主動跟我說謝謝——說實話,你現在也沒有那麽討厭我了對吧。”

討厭?

或許還是有一點的,但總歸不如好奇更多一些。

於是隨之而來的惡意也減淡到近乎銷聲匿跡。

從這一點來說——洛夕螢所說的,確實是實情。

雖然這個實情讓意識到它的人沒那麽容易可以接受。

穆傾寒被說中了心思,一時羞惱,不知該作何回答。

只是她一向善於隨機應變,這邊卡了殼,立馬又接上了別的話題。

“你為什麽喜歡我?”穆傾寒立志要扳回一城,“不會是因為看臉一見鐘情這種敷衍的理由吧?”

“當然——”洛夕螢拉長了音調,眨著眼一副俏皮可愛的模樣,於是故意戲弄人的時候也顯得不那麽討厭了,“不是。”

穆傾寒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當然是不僅如此。”洛夕螢接著說下去,“我的喜歡可沒那麽廉價,當然是要在了解的基礎上慢慢疊加的,比如——”

洛夕螢頓了頓,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穆傾寒片刻,隨即所有刻薄嚴厲的意味轉瞬散去,只剩下純良的笑容。

“——穆大小姐。”

不明不白的一個稱呼丟出來,穆傾寒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很快她就從洛夕螢那略帶討好恭維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

“這麽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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