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了我們？”劉道遠不解的看著葉小陌，“那是為何？”

葉小陌沈默不語。

王胖子小聲嘀咕道：“她這是在沈思？”

劉道遠剛想說話，就見葉小陌撓撓腦袋，郁悶喊道：“想不通啊，想不明白，要是素月在這裏就好了，他肯定能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劉道遠此時才註意到素月和王子辰都不在，問道：“他們人呢？”

葉小陌恍然想起來，“我讓素月等在……”

“啊！”葉小陌話還未講完，就聽到一聲慘叫聲。

聲音耳熟，葉小陌還未反應就來，就聽黑羽叫道：“是素月的聲音！”

素月修為全無，現在整個人就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若是遇到了危險，恐怕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

來不及思考太多，葉小陌急忙順著聲音跑過去，聲音是從後宅深處的一個別院裏發出來的，別院的大門用木板擋住，院裏沒有燭火，乍一看進去漆黑一片。

王胖子指著兩個木板中間的縫隙，得意的笑道：“看到沒，俺是第一個發現的，他們肯定是從這個縫隙裏進去的。”

葉小陌剛要從縫隙裏鉆進去，就見王子辰架著素月從院子裏走了出來，素月白衣染血，雙眼無神，神色麻木。看到眾人時，臉上神情竟全無變化。

“他這是怎麽了？”葉小陌心一疼，對著王子辰質問道。

王子辰一臉內疚，道：“我們遇到了鬼新娘。”

王胖子聞言，立馬沖了進去，興奮道：“俺還沒看清她長什麽模樣，這次可得讓俺好好瞧瞧。”

王子辰沒有理會王胖子，對著葉小陌繼續道：“我在二公子院前遇到了素月兄，閑聊之時忽見鬼新娘躍高墻而出，我與素月兄就追了上去。鬼新娘落在這個院裏，我們二人就追到這個院裏。素月兄似是還沒適應沒有修為，一下子就沖了上去……”

“受傷了？”葉小陌心疼萬分，上下檢查著素月的身體。

王子辰搖搖頭，剛張開口，就聽到院裏傳來王胖子的吼聲。

“哎呀媽呀，可嚇死俺了！這兒有死人！”

劉道元等人聞言就進去了，留下葉小陌左右為難。

王子辰道：“你去吧，那個小丫鬟是為了保護素月兄才被鬼新娘挖去了心肝的，素月兄並未受傷，只是受了刺激，我扶他回房，歇息一下就無礙了。”

“多謝。”葉小陌匆忙道了句謝，就向院內跑了過去。

距離遠了。素月一甩王子辰的手，惡狠狠道：“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王子辰狡黠一笑，“你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可莫要再講這樣傷和氣的話。現在，你還是將手臂乖乖的給我，若不然被葉小陌發現了，我可沒法子再搪塞過去。”

素月緊蹙著眉頭，狠狠咬了咬牙。半晌，緩擡手臂，終是又搭在了王子辰的肩上。

王子辰恢覆以往淺笑：“這樣才對。你剛進食過，我扶你回房歇息。”

素月另一只手緊握著拳頭，強忍著沒讓自己爆發出來。

這是一處廢棄的院子。雜草叢生，雜物隨意的堆放在道路上，地上滿是落葉，踩在腳下軟軟的，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王胖子和劉道遠等人圍著一個古井站著，葉小陌走近才看清，古井旁邊滿是鮮血噴濺過的痕跡，一個身穿喜服的女子仰面倒在地上，長發披散著，順著古井的邊沿垂到井裏。臉上表情猙獰痛苦，身上衣衫淩亂，胸口被挖出一個血窟窿，血不斷的往外淌著。

萬力簡單查看了一下屍體，道：“心臟不見了，其他內臟都還在，是一招致命。看現場的痕跡，此女子生前應該有過反抗，看她的表情也可以看出，鬼新娘一定是從正面將她的心挖出來的。人的正常反應，心被挖出來的瞬間，人只會感覺到痛苦，並不會直接死掉，所以她生前一定受了極大的痛苦。還要勞煩道長為她超度，她被厲鬼所害，若還有怨氣，怕又要為齊府增添枝節了。”

葉小陌仔細看了看女子屍體，問道：“她這樣像是被保護人甘心情願被殺害的嗎？”

萬力遲疑一下，似是明白葉小陌在懷疑什麽，他嘆了口氣，道：“說句不該說的話，我入這一行也許多年了，還未見過在厲鬼面前，有勇敢沖出來的普通人。”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還是要檢查清楚比較好。”

“既然要檢查清楚，問個明白，那我且問你，”劉道遠將劉浩瀚向萬力懷裏推了一下，質問道，“他，你真的不認識嗎？我倒也不說會將他托付給你，你這樣一個連他身份都不肯認的懦弱家夥，真要給你，我還有著一萬個的不放心呢！”

劉道遠極其護短，素月可是鎮魂樓的元老，豈容一個外人平白猜測。

萬力一臉的難堪，萬瑩護著兄長，不服道：“你這老道說話怎如此難聽，我家師兄不認他也是為了他好，三長老一家觸犯門規，都殺了。現在冒出一個張相如此像三長老的小孩，我師兄妹二人若真將他帶回去，那才是害了他！新掌門……”

“好了！”萬力喝了一聲，萬瑩忙閉了嘴。

萬力對著劉道遠抱拳，賠禮道：“是在下唐突，不該貿然講些沒有依據的話。”

劉道遠心思全在劉浩瀚身上，應付了幾句，就帶著劉浩瀚先離開了。

萬力想到葉小陌曾見過鬼新娘架走一個女子，便問道：“這個死者，可是葉姑娘見到的那個文川？”

葉小陌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道：“看衣著是的，可看面貌，文川以長發遮面，我並未看清她的容顏。”

萬力想了想道：“想誰也不會平白無故的身穿喜服，待明日問過了齊老爺府裏可有辦喜事的下人，便會知曉了。”

葉小陌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回了客房，葉小陌左右翻身怎麽也睡不著。萬力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裏回蕩。

黑羽落在桌上，看著葉小陌，道：“在想是不是素月幹的？”

葉小陌沒有起身，也沒有回答，背對著黑羽躺著，佯裝已經睡下了。

沈默片刻，黑羽自顧自的講道：“雖我瞧不上那只狐貍，但我信這事不是他做的。無論怎麽講，他都有千年的修行，慧根深厚，傷天害理的事情，他斷然是不會做的。”

葉小陌依舊不語。

半晌，寂靜的房間裏，黑羽可以聽到葉小陌沈穩的呼吸聲。他才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頂開窗子，飛了出去。

素月房間。

黑羽破窗而入，停留在空中，身體燃著金色的火焰。待火焰燃燒盡，一位英氣逼人的少年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素月盤膝在床上打坐，輕擡眼皮，“找我有事？”

黑羽一步跨到床上，一把揪起素月的前衣襟，質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素月任由他拽著，平靜道：“是與不是，你又能奈我何！難不成，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黑羽威脅道。

素月睜開眼睛，看著黑羽，表情平靜：“不是我做的。”

心終是落了地，黑羽松開素月，“好自為之吧。你有了人的心，就可以擁有人的感情。莫要去貪圖兩全其美，莫要貪心。”

說完，黑羽搖身一變，又化作了一只烏鴉。

話落在素月耳朵裏，竟聽出了幾份羨慕的滋味。素月忙道：“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是東陽真人的座駕，位列仙班，為何甘心情願的去護著一個……”

黑羽忽然回身，淩烈如利刃的目光斬斷了素月接下來的話。

黑羽威脅道：“我絕不允許有人說出小陌的身份，你也不例外！”

“她身體裏睡著另一個人，遲早會醒來的。”素月嘴角微揚，似有些得意，“若我修為還在，我能控制她。”

“她不會醒來的，我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黑羽決絕道，“不要打什麽歪主意，更別想傷害她。否則……”

素月聳聳肩，隨意道：“否則你會殺了我，左右我是打不過你的。”

葉小陌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門外有人在小聲議論著什麽，似是在講府裏的是非。

葉小陌懶得起床，便東一句西一句的聽著。

“鎮子東頭的蔣寡婦生了個孩子，還是個男孩呢！”

“啊！誰的孩子啊？”

“那誰知道！真是壞女人的名聲。”

“可不是，這些壞女人就是要遭天譴，像文川那樣，才解恨呢！”

“好姐姐，你可莫說文川的壞話！”說話頓了一下，似是那人在查看四周是否有人在聽墻角，片刻之後，聲音又傳來，“我聽值夜的琪兒講，昨晚府裏可鬧了鬼了。”

另一個聲音頗為不屑，“這事你還用小心的說啊，老餘家四姑娘這事又不是什麽秘密，生前就纏著咱家大公子，死後也不消停，還來齊府鬧騰！把大公子許給她，她還是消停，也不知這女鬼到底要什麽，還是找來道士，早日將其收了才好！”

“好姐姐，我說的可不是老餘家四姑娘，我說的是文川。”

“文川不是早死了嗎，還是我們親眼看到的，現在你提她做什麽！”

另一個聲音十分忌諱道：“昨晚，文川回來了，就在二公子的院裏！”

葉小陌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表情驚愕。

文川早就死了，那昨晚自己遇到的自稱是文川的女子是誰，若是鬼，那死掉的那個女子又是誰……

案子一下子變得覆雜起來，表面看起來，似乎是鬼新娘糾纏齊家，只要將其滅掉就好了。可內地裏，齊家似乎也在刻意隱瞞著什麽，若齊家真像表面這樣有理，那它又何須隱瞞！

葉小陌匆忙穿好衣衫，黑羽忙飛落到葉小陌肩頭，問道：“要去做什麽？”

葉小陌道：“去問問齊老爺和齊夫人，他們究竟在隱瞞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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