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是誰？”

“你是不是傻，這不就是素月嗎？俺都認出來了！”

“這小子，絕不是素月！”

黑羽，王胖子，劉道遠三人圍著被捆綁在凳子上的素月，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著。

王子辰看著臉色潮紅的葉小陌，輕抿一口熱茶，淺笑道：“你們倆沒發生什麽吧？”

“沒有，絕對沒有！”葉小陌立即否認。

素月一臉的壞笑，狂傲道：“誰說沒發生什麽。小娘子，方才的溫柔勁頭都去哪兒去了！”

“你住嘴！”葉小陌羞得面紅耳赤，擡起拳頭就向著素月揮了過去。

素月不躲反而將臉靠了過來，道：“打啊，用點力。這一拳下去，這個男人也要同我一樣了，做個孤魂野鬼。哦不，他連鬼都做不成！”

葉小陌一怔，拳頭停在素月臉頰一側，“你說什麽？”

素月痞子式的笑笑，“我說這個男人要死了！”

王子辰擡手輕攔了葉小陌一下，道：“素月可活了千年，你會信這只色鬼的話？”

葉小陌一把揪住素月的前胸襟，威脅道：“你給我從他的身體裏出來，否則我就當場除了你！”

說著話，葉小陌從布袋裏掏出一張驅鬼符，放在素月眼前晃晃。

素月臉色一變，慌忙道：“有話好說，好說。我走就是了。”

黑羽落在素月腦袋上，它向來被素月欺負的話都不敢講，現在瞧素月一副好欺負的樣子，興奮道：“沒想到吧，本大爺也有能立在你腦袋上的一天，千年靈狐又如何，說到底，咱都是妖。”

“妖，也有尊卑貴賤。”素月擡起垂著的頭，清冷的目光環視了一下屋裏的人。

“是素月！”葉小陌驚聲道，“那只色鬼跑了？”

“素素素……”黑羽嚇得振翅都沒飛起來，身體一偏摔在了地上。

素月看著身上五花大綁的繩子，冷聲道：“誰弄的？”

劉道遠，劉浩瀚，王胖子三人均麻溜的向後退了一步，一副事不關己，與我無關的表情。唯獨閃出了王子辰，王子辰失聲笑道：“素兄，無恙便好。”

王子辰為素月解開繩索。

劉道遠慌忙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聊著。”

劉浩瀚乖巧的跟在劉道遠身後，你王胖子也尷尬道：“俺也有事，俺……”

“都站住，”素月起身，冷聲道，“鎮魂樓還沒關閉，有生意就得做。”

劉道遠疑惑的回頭。

素月認真道：“看來，鬼新娘不滿意這一門親事，這件事情，鎮魂樓不管嗎？”

王子辰眼睛瞇成月牙狀，還是那副不疏遠亦不親近的淺笑：“前輩，陰婚的陣勢你也看到了，想那鬼新娘必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其中油水……”

劉道遠立即轉頭走了回來，眼放精光，“可那女鬼消失了，我們要怎麽找到她？”

素月自信一笑，“她能消失，可有人是消失不了的。”

葉小陌察覺到素月話中的差池，臉色一沈，問道：“你是誰？怎麽知道陰婚的事情！”

素月看了葉小陌一眼，又急忙忙的移開，輕咳一聲道：“我一早就醒了，只是被附了身，才一直沒有言語。”

“你！”葉小陌又羞又惱，最後一轉身跑了出去。

“小陌！”素月急喚一聲。

兩個人明顯是有過了什麽的樣子，劉道遠等人一副了然的神情看著素月。

“嘖嘖嘖，”劉道遠讚嘆道，“艷福不淺，看來鎮魂樓要有喜事了。”

“夜深了，都去歇息吧。”素月冷聲送客，劉道遠覺得渾身一冷，忙拉著劉浩瀚走了，王胖子也緊跟在後。

房裏只餘下素月和黑羽，黑羽落在方桌之上，嚴肅道：“你說過，不對小陌出手的。”

素月坐在床邊，冷漠的看著黑羽，清冷道：“比起你，我總算是個好的歸屬。”

黑羽厲聲道：“離她遠點，你現在的狀況我可清楚的很！”

“想殺我？”素月無所謂的笑笑，“你有這個本事，就算我修為盡在，你不也一樣可以輕易的將我殺掉？倒是你的忍耐遠比我想的要來的厲害，竟然一直裝孫子，裝了這麽久。你若不阻止，我可就繼續了。”

“找死！”黑羽震動雙翅，燈罩下的燭火騰起，點燃黑羽的雙翼，黑羽飛在空中，待黑煙散盡，空中已空無一物。

素月一怔，忽覺得身後伸過來一雙手，緊緊的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終於現人形了，”素月一笑，高傲的瞥了身後的男子一眼，“什麽事情都忍了，沒想到，這竟然就是你的極限！”

“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弱了！”男子單腿跪在床板上，他身穿淡金色刺繡鵝毛飛羽的錦袍，雙肩披金色長帶無風自起。似瀑布一般的長發整齊的束在金冠之中。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比世上最珍貴美麗的珍寶都要絢麗上百倍。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質與素月的截然不同，素月再清高也終究是狐妖，身上免不了邪魅的氣息，而他無需言語，無需動作，身上的高貴氣質油然而發，那股子金貴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猶如天生的王者，蕓蕓眾生只能敬仰。

素月將手放在心口，感受著心跳，滿足道：“我用我的法力換來了我的心，在得到心的一瞬間，我看穿了你——火鳳！”

“其他事情，你都想起來了？”黑羽死死扼住素月的咽喉，稍用力就可以將素月的脖子掐斷。

素月自嘲一笑：“都是一些片段，但大概事情我是清楚了。你是東陽華府東陽真人的座駕，而我則是百餘年前盜取了仙丹，大鬧了東陽華府的竊賊，可我不懂，小陌為何會是東陽華府的藥童？她的身份，東陽真人怎麽留她在身邊？”

黑羽的手松開，問道：“你就知道這些多？”

“這麽多對我來講就夠了。”素月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門外的人，進來吧。”

黑羽一怔，他的註意力全集中在了素月身上，不想門外竟還有人。

門被推開。葉小陌驚愕的站在門口，傻傻的看著黑羽。

信任，背叛，欺騙，利用。

葉小陌雙眼無神，一步步的緩緩走向黑羽，“你竟然就是火鳳，你一直留在我身邊，你到底是誰？”葉小陌的聲音無助，像是一個迷茫在街角的孩子。

黑羽靠近葉小陌，葉小陌提防的向後退了幾步。黑羽站住，眼神受傷，柔聲道：“我是黑羽，我陪你十四年，我不會害你的。”

“你騙我十四年！”葉小陌吼道，“你是火鳳，是東陽真人的座駕，那我是什麽，我是藥童，那靈山觀主又是誰！還是說，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沒有靈山，沒有靈山觀主，沒有我葉小陌，這一切，從我下山開始，就是被你計劃好的，就是被你利用的！”

葉小陌歇斯底裏，無力的靠著墻癱坐在了地上。

黑羽伸手想要抱她，但手卻在觸碰到葉小陌的時候，生生的停住了。黑羽身體僵在原地，痛苦道：“我不會害你的，不會，你要相信我。”

葉小陌擡起頭，淚眼看著黑羽，質問道：“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沒騙我，沒有利用我！”

黑羽沈默了。葉小陌從他眼中看到了愧疚，看到了心疼，看到了疼愛，但唯獨沒看到真誠。

“你走吧。”半晌，葉小陌的沙啞著嗓音說道。

黑羽一楞，他想到了千萬種葉小陌會發狂的樣子，但唯獨沒有她沈默著趕他走，要是她大罵他，打他，或許才是好的。

“我騙了你，是我不好，你可以打我！”黑羽抓起葉小陌的手，在碰到的一瞬，黑羽突然全身顫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素月將黑羽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心裏暗暗琢磨著。

“別碰我！”葉小陌抽回手，厭惡的看著黑羽，“我討厭你了！”

黑羽痛苦的看著葉小陌，葉小陌的厭惡神情比一把利刃插在黑羽身上還要來得更狠更痛。

“十四年……”黑羽喃喃道。

他陪了她十四年，從牙牙學語到如今的亭亭玉立。十四年，他見過她最醜的樣子，陪她過過最苦的日子，保護她的安全一次又一次，甚至不惜變身一只不起眼的烏鴉留在她身邊。好像，她纏著他說，永遠在一起的日子就在昨天，但一轉眼，她竟然對他說了討厭……

金色的眼眸沒有眼淚，但眼神卻絕望的透徹，“我會等你冷靜下來。”

黑羽轉身的出去的時候，看到素月正對著他笑，狡猾的笑印在他金色的眸子裏，顯得那麽的骯臟和齷蹉。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素月走近葉小陌，棲身坐在地上，將葉小陌擁在懷裏，輕撫著她的頭，愛憐道：“不用傷心，你只要有我就夠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個時辰之前。

葉小陌一腳將素月踢在了地上，提防的問道：“你不是素月，你究竟是誰？”

素月跌在地上，揉著胸口，無力道：“我是素月，我用修為換了這顆心。從此以後，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了，或者說我就是一只小妖，沒有能力的小妖。”

葉小陌半信半疑，羞紅著臉，質問道：“那你剛才那樣，是為何？”

素月從地上起來，陰沈道：“剛才那樣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知道了一些事情，要告訴你。不如，你來陪我演一出戲。”

月漸漸沈下去，慘淡的月光照進屋內，將屋裏的人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投在墻上。

一個嬌小的女人身影，以及一個飛舞著九條巨尾，長著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獠牙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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