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白晝達到最短，夜晚最長，寒冬將至，萬物蟄伏，陽氣起，君道長。是陽氣開始增長，陰氣逐漸消弱的一天，代表下一個循環的開始，大吉之日，益祭祖。

天巖鎮，客棧內。

“素月如何了？”葉小陌焦急的問道。

“呼吸平穩，心跳正常，看樣子更像是睡著了。”王子辰平靜的道。

離開胡古鎮的第二天，王子辰就醒了，對於大家沒有聽他的話離開胡古鎮，他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是早有預料一般。而素月卻是一路昏昏沈沈，即使醒了，整個人也是木木的，像是傻了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又會睡過去。

“心跳？”葉小陌驚訝的看著王子辰，“他不是沒有心臟嗎？”

王子辰喝了口熱茶，道：“你以為他做交易要了個什麽。”

素月與仙姑，換了一顆心。那他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葉小陌看向王子辰，王子辰搖搖頭不知是不能說還是不知道。

半晌，王子辰又道：“關心則亂，在胡古鎮那麽久，你就沒覺得那個仙姑有問題嗎？”

葉小陌想了想，道：“一開始是覺得有問題，可最後還是證明我想錯了，仙姑是個好人，是她保佑了胡古鎮。現在想起來，也該後悔，要是當初我沒那種偏見，去問過了仙姑的話，搞不好現在我都找到師父了。”

王子辰淺笑道：“幸好你沒去問，神明是不會跟人做交易的，你該想想，那個仙姑到底是個什麽？”

“是九尾狐妖，我看到了。”葉小陌道。

王子辰搖頭，“我不是說她的真身。”

葉小陌疑惑，王子辰又道：“你就沒覺得奇怪？素月的心怎會在那個仙姑手裏，且換取人心，這等法術極其殘忍，是上古丟失的巫術，這種巫術與靈山鎮雨盈的母子僵屍以及曲老爺的活死屍巫術都極其相似，以你的聰明，怎會一點都沒有覺察。”

葉小陌一驚，不可思議道：“不會吧，靈山鎮的那些事情，都與仙姑有關？”

從靈山鎮首富趙府趙靈兒的案子開始，案子中就一直都有一個道士。趙靈兒的案子中，道士幫助鼠怪趙伯找到小兒子屍體，讓趙伯燃起覆仇的火焰，開始吸魂養屍。

劉府，劉天斌和劉玄斌的案子中，道士給了劉天斌《通玄秘境》這樣一本邪術。

雨盈的案子中，道士去到曲府，名為送鬼實則招魂，養育雨盈和嬰兒小鬼並將控制權給了吳二。

曲府案子中，曲老爺與道士簽訂契約，甘願用永生換取活死屍的能力。

而胡古鎮裏，仙姑更是直接出現了……

葉小陌大駭，“若說這一切都是一個人所為，那仙姑去到靈山鎮是為了什麽？她幾次去到靈山鎮，費盡心機蠱惑人心，養鬼招魂，她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麽？她已經在胡古鎮有了地位和名譽，金銀財寶這些，她更是不稀罕，那麽她大費周章是為何？”

王子辰淺笑道：“這就是你該去調查的了。也許，查明白仙姑一個人，你心裏所有的疑團就都能解開了。”

“你是說，仙姑跟我有關系？”葉小陌忙問道。

王子辰淺笑擺手：“我不知道，也許吧。”

冬至，天黑的總是特別早，申時剛過，天色就暗下來了。葉小陌守著火盆，向裏面扔著栗子，不一會兒就能聽到爆開的聲音，接著香甜的氣味便散開了。

王胖子左右手倒騰著，撥著滾燙的栗子，想要早一些吃到嘴裏。劉道遠半瞇著眼睛靠在凳子上小憩，劉浩瀚蹲在王胖子一旁，大眼睛充滿期待的看著王胖子手裏新撥出來的栗子。素月昏睡著，屋裏靜靜的，時光一點點的流逝，一群人呆在一起，溫暖且溫馨。

王子辰推門進來，道：“打開窗子，外面有新鮮事。”

王胖子一聽有新鮮事看，立刻跑到了窗邊，打開窗子，一股寒風一下子就灌了進來，打的王胖子生了幾個寒顫。

窗外傳來低低的喜樂。是喜樂的調子，聲音卻極低，像是怕驚擾了別人似的。

劉道遠瞇著眼睛，道：“這是哪家香樓裏的姑娘出閣，瞧這一副怕見人的樣子，到了夫家也是個受苦的命。”

香樓既是妓院，妓院的姑娘出嫁是見不得人的，雖也有風光的，但那是極少數。哪家也不願意風光大娶一個風塵女子，風塵女子也自知身份卑賤，不敢反抗，便只能偷偷摸摸的罷了。

葉小陌趴在窗口，道：“這可不像是香樓裏嫁姑娘。”

街上飄著大片大片的雪絮子，一行人緩慢的走著，無聲無息的，像是做了什麽虧心的事情。

最前頭是一個男子，胯下一匹黑馬，身披大孝，手裏抱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上綁著一朵大紅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格外紮眼。他身後是四個擡花轎的轎夫，花轎上布滿白綾，轎頂上的四個角上各掛一枚銅鈴，隨著花轎的顛簸，銅鈴發出叮咚叮咚的響聲。花轎後面跟著一支喜樂隊，嗩吶花鼓都用白綾纏著，降低聲音。喜悅隊後面跟著兩排的人，手裏各執紙人元寶，均掛著大紅花，似是嫁妝。

一片素孝裏的大紅色，紙糊的嫁妝，身披大孝的新郎官，低沈的喜樂，暗黑的天色，一切都顯得那樣的詭異。

劉道遠走近窗戶，恍然道：“噢，原來是結陰婚。想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否則這等陣勢可是走不起的。想我在靈山鎮的時候，也牽過這種死人的紅線，這種事情油水可是很多的，尤其是大戶人家未出閣就去了的小姐，不能進祖墳，父母又心疼讓其做孤魂野鬼，便花重金尋個人家嫁了。可活人的親事好說，這死人的可就難辦了，這一切就要看辦這場陰婚的道士，有沒有良心了。”

劉道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好似他多有良心似得。

葉小陌問道：“活人還會挑挑揀揀的，死人又不能說話，如何難辦了？”

劉道遠攆著胡須，目光落在街上的花轎上，道：“活人還能打聽，那死了的，誰知道那道士給人家找了個什麽夫君。活人講究舉案齊眉，兩情相悅。可下去了的人，憑什麽就得將就！”

葉小陌目瞪口呆的看著劉道遠，“道長，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高深啊！”

劉道遠得意的一笑。然而笑還未從嘴角褪去，劉道遠臉上已露出驚恐的神色，兩種表情穿插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鬼！女鬼！”劉道遠指著花轎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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