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瘦子下巴都要掉了，“他也來了？媽呀，這趟活幹的，太不利索了！”

葉小陌沒心情再理他，她走到後窗前，手指放在嘴巴裏沾濕了，小心翼翼的在窗子紙上捅出一個小洞，一只眼睛透過小洞看進去。

王瘦子和王胖子也都效仿葉小陌，一個在下面，一個在上面，後窗就擠滿了三個偷看的腦袋。

四周都是懸掛著的許願牌。素月站在兩列許願牌的中央，正好可以看到整個人，仙姑站在他對面。兩個人距離很近，仙姑的手貼在素月的心口上。

素月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興奮，似是剛剛聽到了什麽好消息。

“敢問仙姑，執念可否能解？”

仙姑半瞇眼眸，淺淺道：“只問一事，只解一惑。現在你要問的事情已經問完了，解除執念你需要為此交付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世間萬物，有來有往，一切皆平等……”

交付出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難道要變得如菏澤曲老爺那般……

素月怔住了，葉小陌也嚇傻了。

王瘦子眉頭皺成八字，道：“跟人做交易的，會是神明嗎？”

葉小陌回頭，驚愕的看著王瘦子，王瘦子一個江湖混混，竟說出如此深奧的話。

王胖子指著屋裏的兩個人，“他好像要做決定了。”

葉小陌忙回頭看過去，她緊張到整個手心裏都是汗。

素月面對著仙姑，深蹙著眉頭，似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當真能解？”

仙姑緩緩點頭，“本座知你心中所願，你的這裏缺一樣東西。”

素月一怔，葉小陌驚愕的看著仙姑，王子辰的確講過，素月沒有心臟，他的心臟被一種古老的咒術取出了身體，放置在其他的地方。

素月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我換。”

仙姑朱唇淺笑：“請施主隨本座來。”

“素月，你站住！”葉小陌忍不住了，大喊一聲。她轉過頭對著王胖子道，“帶著我們進去！”

“我們？”王瘦子還在驚訝之中，王胖子一手抱一個，貓腰將兩人護在懷裏，起身躍起，後背撞破後窗，就跳進了大殿裏。

仙姑柳眉微微一蹙：“施主這樣闖入，是否太過不妥了？”

葉小陌沒有理會仙姑，而是走到素月身前，直視著素月，眼神受傷：“你就這樣執著於你的過去嗎？要變成曲老爺那樣你也無所謂？過去的人對你就這樣重要，重要過現在的我們！我們一路走過來，從靈山鎮到胡古鎮，我們難道不是朋友，不是夥伴嗎？”

素月不語。

葉小陌大顆的眼珠向下滾著，吼道：“你說話呀！說我們對你都無所謂，我就同意你去做什麽交換！”

“哎呀媽呀，賊動人！”一聲感慨，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抽鼻涕聲。

王瘦子一腳踹在王胖子腿上：“你跟著哭什麽！”王瘦子巴不得能撇清關系，王胖子這樣一哭，顯得幾個人關系很貼近，王瘦子不免擔心起，這個高深莫測的仙姑生氣起來，自己哥倆也跟著遭殃。

他訕笑道：“仙姑，我們哥倆跟他們不熟，不熟的。”

葉小陌轉頭瞪了他一眼，王瘦子身子一顫，忙閉了嘴。

仙姑睜開眼睛，看著葉小陌，平靜道：“女施主不是施主本人，施主執念的煩惱，女施主並不明白。那女施主何不保持安靜，靜待施主的抉擇。”

“你閉嘴！”葉小陌毫不客氣的吼道，“人們信封神明，神明幫助世人。這本是沒錯的，但哪個神明會這樣跟人做交易，取走人最重要的東西，你算個什麽神明，頂多是個女巫！”

“夠了，”素月低吼一聲，“你們回去。”

葉小陌一驚：“你要做這筆交易？”

“施主，今天請回吧。”仙姑平靜道，“怒氣會擾亂人的心緒，讓人做不出正確的抉擇。此事事關重大，施主還是回去考慮一下。送客。”

進來兩個小道姑，請素月等人出去。

葉小陌離開的時候，經過仙姑身前，停了一下，狠狠的道：“你不用費盡心思的裝好人，我一定不會讓素月再來這裏的！”

仙姑挑眉，挑釁笑道：“他一定會再來的。”

“妖女！”葉小陌低罵一聲，轉身就要走。

仙姑得意笑道：“比你有本事就是妖女，素月公子的真心話可是全數告訴本座了，本座才是他需要的人。”

葉小陌不想再聽到仙姑的話，加快腳步追上了素月。

素月皺著眉頭，頗有股子怨氣。

“你怨我？”三個字宛如三把刀刺入葉小陌的心口，問這句話，不需要答案，葉小陌已是傷痕遍體。

素月看著葉小陌，張了張嘴，終是什麽都沒說。

下山之後，天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開始出現稀稀拉拉的人，店鋪開張。待太陽完全落山之後，鎮子又熱鬧起來。

素月和葉小陌一路都陰沈著臉，王胖子幾次想開口都被王瘦子罵回去了。幾個人各懷心事的回到客棧，剛進客棧的門，就見劉道遠慌慌張張的從二樓跑了下來，身後跟著的劉浩瀚，也是一臉的恐慌。

葉小陌有種不好的預感，忙問道：“怎麽了？什麽事情這樣慌張？”

劉道遠一手拍著胸脯，一手指著樓上馮泉的房間：“馮泉……馮泉……出事了！”

王瘦子和王胖子跟這三個師兄弟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但在亂墳崗那晚就看出，王氏兩兄弟很是重義氣。現在一聽唯一活著的馮泉出了事，王瘦子和王胖子立刻跑上了樓，沖進了馮泉的房間。葉小陌和素月也跟著跑了上去。

剛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惡臭味，那是屍體和血獨有的味道。聞到這種味道，葉小陌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房間裏，桌椅板凳房間布置全部完好，除去墻壁上，地面上，桌椅上被噴灑上大量的鮮血，讓人看了觸目驚心之外，房間裏其餘的東西並沒有翻動過。

床上的血更多，順著床沿流到地上，匯聚成一條血河。王胖子碩大的身軀擋在床前，葉小陌一時沒看到床上的景象。王瘦子失落的癱坐在地上，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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