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變成鬼，除去死亡這一種途徑之外，還有一種更恐怖代價更大的方式。

傳聞古時有一種巫術，巫師通過請神明的方式讓普通人擁有神奇的力量，那是常人所不能具備的。但能請來的真的是神嗎？與人做交易的那會是神明嗎？

得到力量的普通人外貌會逐漸發生變化，習性也會發生改變。

王子辰道：“古書有記載，有人擁有了神力，刀槍不入的本事，可幾年之後，那人變得越來越嗜血，畏懼陽光，喜歡呆在陰暗的地方，晝伏夜出，甚至還偷食活雞，最後發展到咬人吸人血的地步。全然由一個人變成了一具僵屍。”

劉道遠補充道：“這個巫術最殘忍的地方，還不是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鬼，而是禁錮人的靈魂，剝奪人輪回的權利。”劉道遠看向曲老爺，眼神覆雜，“你知不知道，你將永生永世變成水鬼，為了報仇，你值得嗎？”

曲老爺擡頭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諸葛強，道：“我從小就在這所大宅子長大，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用過了太多的手段，做了太多別人為我安排的事情。唯有遇到雨盈，那是我自己做的決定，那是我生命裏最開心的時候，可就連這，他們都要剝奪去，他們都該死！”

曲老爺面目猙獰的大喊。

葉小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泡在水裏的下半身已經沒有了知覺，她虛弱道：“你殺了二夫人便好，為什麽還要殺四夫人和大夫人？”

曲老爺冷笑道：“一開始我並沒有想殺她們，府宅開始改建之後，計劃施行不了，我便繼續調查。”

有一日。曲老爺去商鋪收錢，半路忽然肚子疼，就折了回來。那時，正在改建蘭花閣，二夫人在院裏看著下人們栽種蘭花，四夫人陪在一旁。

曲老爺經過蘭花閣的時候，忽然聽到裏面的談話聲。

“二姐姐，您院裏的景是最好的，看來老爺還是最疼二姐姐了，真讓妹妹羨慕。大姐姐說，老爺為外面那個女人的死正傷感，所以才將她冬梅院裝飾的草率，我瞧她呀，就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眼氣著二姐姐呢。”四夫人道。

“那是自然。一個京城唱曲兒的也配來跟我爭寵！活該死了，也不掂量掂量這樣的榮華她是否享得了。大姐酸就由著她酸去，倒了牙變成老太太說不了話了才好呢！”二夫人聲音透著滿滿的得意，無不惡毒的道。

四夫人略顯擔憂道：“大姐說，她拿到了那封信，可是提督大人寫給二姐的那封？”

二夫人沒有說話。

四夫人接著道：“那該怎麽辦？她不會告訴老爺吧？這主意可是我想的，若信裏寫的清楚，我又沒二姐姐這樣的娘家，我……”

“急什麽，”二夫人道，“跟著我總沒錯的，我總會護著你。你這主意出的不錯，咱們都沒出府，老爺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到咱們頭上。大姐又何嘗不想那個女人死，她不會說的。”

聽得一清二楚的曲老爺，瞬間明白了，道士給他的那張改建的圖紙上，為什麽三個人的院子都有湖水。這三個人都該死！

曲老爺很是解氣的道：“老四墻頭草兩邊倒，滿腹惡毒，我就讓她死在竹尖上，哪邊風大哪邊倒，惡毒的心腸都挖出來，這個人就幹凈了。老二依仗自己年輕貌美，在府裏蠻不講理，驕橫霸道，吊死在梁上，做一只吊死鬼，毀她容貌，讓她死都死的難看。至於老大，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那既然她不願意說，那就永遠別說了，要舌頭還有什麽用！哈哈……現在，我只要再殺了這個混蛋，我就算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認了！”

葉小陌虛弱道：“你殺了這麽多人，卻毫無悔意，你與他們有什麽區別？”

“你住嘴！”曲老爺情緒激動，大聲喝道。

素月看準時機，手指一勾，一股旋風從水底打出來，瞬時水花四濺，葉小陌和曲老爺都被風暴卷到了半空。素月躍起，雙手托著一層溫柔的微風，接住下落的葉小陌。

葉小陌看著素月，嘴角吃力的扯出一個笑臉。這是懷抱嗎，可這個懷抱，毫無溫度……

落地之後，素月將葉小陌交給劉道遠，轉過身看著被風托在空中的曲老爺。

曲老爺的雙腳已經變形了，如鴨蹼一般，褐色的大腳片在空中用力蹬著。

“你說過，要讓我報仇的！”曲老爺大喊著，身體在空中掙紮。

水鬼本就很弱，何況還是半人半鬼。劉道遠忽然有些同情曲老爺，道：“你就不該選擇水鬼，你說你變成一個飛僵，是不是現在還能跟素月打一打！”

素月冷冷瞥了劉道遠一眼，劉道遠立即閉嘴。

“我說過，會讓你報仇。”素月說完，一擡手。托舉著諸葛強的旋風瞬時消散，諸葛強沒了支撐力，身體栽進湖裏，慢慢的沈了下去。

“他昏迷不醒，會溺水而死。”素月道，“至於你，永生永世都當水鬼，不死不滅，太累了。”

話音剛落，空中旋風忽然加速，曲老爺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飛速的旋風絞成了肉沫。肉沫滴在湖裏，引來魚群。

事情告一段落，屍體下葬之後，葉小陌等人也要離開了。

王子辰淺笑道：“這個案子我已上報王爺，如此奇案，定會被載入史冊。”

出了曲府的大門，葉小陌回身看著掛著白綢的曲府匾額，感概道：“曲老爺也是一個可憐人，他明明是一個受害者，卻做了一個害人者。對了，”葉小陌想起什麽，追著素月問道，“棺材裏的白骨是誰的？”

素月回道：“提督大人。”

曲老爺用信將提督約出來之後殺害，接著便稱病，提督的屍體一開始應該就浸泡在湖裏，湖水加速屍體的腐爛，曲老爺再將屍體上的餘肉用刀完全剔除之後，放進自己的棺材裏，佯裝那是自己。他本人則在管家的幫助下藏起來，準備一場場的殺人游戲。

葉小陌不再去看曲府，她看著素月的背影，燦爛笑道：“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幽泉山。”

相傳，那是萬佛殿的發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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