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死鬼由怨靈所化，多為生前貪欲不足之人，他們會聚集在一起，吃掉能觸碰到的一切東西。一只餓死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餓死鬼！

越來越多的餓死鬼聚集過來，葉小陌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三只餓死鬼就可以瞬間將一個人啃食殆盡，現在看上去，至少有十幾只了，只要一只咬下去，剩下的也會跟著撕咬。

葉小陌不敢繼續想。

黑羽一點點的靠近，輕聲道：“小陌，你別動，它們現在沒有要吃你的意思。”

葉小陌害怕的渾身發抖，道：“你確定它們不喜歡我這個口味的？”

一只餓死鬼伸出陰冷黏膩的舌頭，在葉小陌的小腿上舔了一下。葉小陌打了一個冷戰，哭喪著臉，道：“它已經在試吃了。”

黑羽心裏著急卻又不敢貿然沖上去，生怕惹急了這幫餓死鬼，瞬間將葉小陌給吞了。又聽葉小陌還在貧嘴，黑羽罵道：“你能不能正經一點，你馬上就要死了！”

葉小陌嘴角扯出一個苦笑，道：“要不，我跟這些鬼打個商量，劉道遠就在後堂喝酒，他比我胖，肉也比我多，吃我也吃不飽，還不如去吃劉道遠，還有些嚼頭。”

“死到臨頭還這麽貧，許是我來早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葉小陌擡頭看去，素月飄在空中，手裏握著一個酒壺，正低頭看著自己。

心一瞬間就安定了下來，似是眼前的這些鬼怪全都不存在了，葉小陌鼻子一酸就哭了出來，罵道：“死素月，你怎麽才來，快救我！”

素月眉頭一皺，邁向葉小陌的腳又收了回去。他輕勾手指，兩股旋風平地而起，將葉小陌腿上的餓死鬼全數絞盡了風裏。風聲呼嘯，淹沒了餓死鬼的哀嚎。待風停下，素月落在葉小陌身前，自顧自喝酒，眼神失望，“靈山觀的弟子竟如此無能。”

餓死鬼屬於下等鬼，雖然厲害但只要不讓其近身就毫無威脅。修行者都是在餓死鬼近身之前就將其收拾了的。

葉小陌被說的啞口無言，只得換個話題，道：“你來的倒是及時。”

“不必謝我，是王子辰讓我過來看看你。”素月清冷道。

從綠毛僵屍事件之後，素月對葉小陌的態度越發疏遠起來，葉小陌心裏不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問。兩人一時陷入尷尬，黑羽落回葉小陌肩頭，看看素月又看看葉小陌，問道：“你們就一直這樣僵著？”

素月冷冷看了黑羽一眼。

黑羽忙道：“我的意思是，剛才大夫人院裏傳來驚叫聲，不去看看？”

經黑羽一提醒，葉小陌也想了起來，若不是被大夫人的驚叫聲分了神，她也不會那樣輕易的被餓死鬼纏上。

素月道：“劉道遠帶著劉浩瀚去看了，如果出事，會有人來通傳的。”

“道……道長！”一個小廝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他停在前堂外不敢進來，大聲喊道，“劉道長請兩位道長過去一趟。”

“大夫人院出事了？”葉小陌立即問道。

小廝搖頭道：“是四夫人院子。”

四位夫人分住四個院子，院子以梅蘭竹菊命名，四夫人依照輩分住在青竹軒。院中布置如其名，翠綠竹林迎風搖曳，斑駁的影子投在院子裏如百只惡鬼在猙獰撲食。青竹林正對著四夫人的睡房。

劉道遠站在院子裏，面色凝重，大夫人臉色慘白，身披著一件鬥篷略顯狼狽的坐在院中的一個圓凳上，五夫人躲在大夫人身後，用帕子捂著嘴低泣著。

瞧見葉小陌和素月過來，劉道遠靠過來，低聲道：“在竹林裏。”

竹林並不大，向裏走了不過十餘步，就到了林子中央。

葉小陌四周看看，道：“哪有什麽東西？”

素月擡頭看著葉小陌頭頂上方，“在上面。”

葉小陌擡頭看上去，在她身後的一根竹子上，頂端串著一個人，青竹從她的後脊背穿過，貫穿整個身體，腦袋因由青竹端頂著，向上仰著，整個人仿佛吊在空中，仰頭在看著天邊的寒月。

死相怪異，青竹只有孩童手臂粗細，根本不可能有人背著屍體爬上去然後再將青竹穿過人的身體。

葉小陌擡頭看著竹尖，疑聲道：“這人是怎麽掛上去的？”

“出來一下。”劉道遠不願進來，站在竹林的入口處向著葉小陌招手。

“什麽事？”葉小陌走近問道。

劉道遠為難笑道：“四夫人的死相你也看到了，連你都嚇了一跳，就別說這府裏的人了，現在人們都嚇怕了，不敢動屍體，可這屍體也能就這樣晾著，是對死者的大不敬。所以……”

葉小陌一瞪眼，“所以你想讓我們把屍體收斂入棺？”

劉道遠討好的笑道：“這也沒辦法，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只能讓劉浩瀚去了。”

葉小陌看看站在劉道遠身旁的劉浩瀚，劉浩瀚自從傻了之後，就一直拿劉道遠當親爹，走哪都跟著，劉道遠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劉浩瀚眨眨大眼睛，仰頭看著劉道遠道：“師父要我做什麽？”

葉小陌擺擺手，“劉道遠算你狠！”

劉浩瀚就算天生神力，他也只有九歲，讓一個九歲的孩子去收拾屍體。葉小陌想想都頭皮發麻。可，讓素月去收拾屍體……

葉小陌頓感絕望，一路想該如何才能說動素月。

回到竹林中央，素月蹲在地上，俯身檢查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葉小陌一怔，“這誰的屍體？”

素月擡手指指青竹頂端，頭也沒擡的道：“四夫人身上的衣衫完好，沒有打鬥痕跡，發髻整齊不淩亂，致命傷是青竹貫穿整個胸膛的貫穿傷，這種傷會讓人瞬間死亡。”

葉小陌不可思議的道：“你是說，四夫人是被活活穿過青竹致死的？”

素月擡頭看著葉小陌，確信道：“是被活活穿過青竹後，疼死的！”

“這得有多大仇啊！”黑羽驚嘆道。

素月翻過四夫人的屍體，查看下衣衫下面，嚴肅道：“小腹有刀口，內臟全部不見了。”

“是餓死鬼幹的？”黑羽驚聲道。

葉小陌道：“鬼吃內臟還需要把人的腹部切開嗎，會用刀的只有人。只是人是如何上去將她內臟挖出來的？難不成也會飛？”

素月將四夫人的屍體蓋好，起身道：“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葉小陌點頭。

葉小陌和素月出來的時候，二夫人也到了，她身著白天的素衣，發髻卻換了新的，可見是睡下之後又起來的。她打個哈欠，掃了院裏的眾人一眼，道：“這是怎麽了？大家都聚在這兒，難不成老四的院子裏發月錢？”

五夫人走上前，喏喏的道：“是四姐姐出事了。”

二夫人神色一頓，厭惡道：“她能出什麽事！現在老爺都沒了，她還整這些個花招，是要給誰看！”

“夠了！”大夫人厲聲道，“往日裏老爺寵著你嬌慣你，大家也都讓著你，要說耍花招，你的招數比誰的不多！”

二夫人也不生氣，冷哼一聲，無所謂道：“耍花招也要有耍花招的本錢，人老珠黃，花招耍的再好，也沒人感興趣，半夜啊，也沒人敲你的門！”

“你！咳咳咳！”大夫人氣急，引來一陣劇烈咳嗽。

葉小陌看不下去了，剛上前一步，就被劉道遠拉住了，劉道遠輕聲道：“二夫人可不能惹。”

劉道遠攔了葉小陌卻不敢攔素月，素月向前了幾步，看著二夫人冷聲道：“四夫人死了，現在屍體就在竹林裏，她死得冤枉，死不瞑目，暴起的眼珠就盯著二夫人的院子。劉道遠剛才已經看過了，四夫人的情況極有可能化成厲鬼，第一個要去的應該就是二夫人的院子。”

二夫人臉色瞬時就白了，她慌道：“這……這關我什麽事情啊，我都睡下了，是下人們將我喊醒的。她死的冤枉，看著我的院幹什麽呀，又不是我殺的她！”

“也許，你知道一些內幕。”素月道。

素月本就是嚇唬她的，不料想，二夫人竟真想起了些什麽似的，靠近素月低語了幾句了後，轉身離開了院子。

葉小陌走近素月，好奇道：“她剛剛和你說了什麽？”

素月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明日亥時，後花園涼亭不見不散。”

葉小陌一驚，道：“這是說線索啊，還是私會呀！”

素月的確長了一張能勾女人魂的妖孽臉，但二夫人已成家又是剛剛死了夫君的寡婦，就這樣大膽的約男人私會，還是當著大夫人的面！這膽子也太大了吧，簡直是無法無天！

大夫人歉意的笑笑，道：“她素來被老爺寵著，慣壞了，有辱家風，真是慚愧。”

與二夫人一比，大夫人的端莊賢惠太讓葉小陌舒服了。

素月卻道：“敢問大夫人，此時已過午夜，如何大夫人還沒有休息？”

“豈有此理，這是懷疑我家夫人嗎？”大夫人身旁的丫鬟，道，“老爺去世之後，我家夫人因思念老爺，夜夜以淚洗面，你們這些外人竟然不懷疑那個蕩婦而懷疑我家夫人！”

“翠兒，住嘴！”大夫人厲聲喝道，她轉過頭對著素月歉意笑笑，聲音柔了些，“老爺與我成親已有二十餘年，夫妻情分，在他下葬前，我在屋裏為他守靈，這個也是許的吧。”

素月點點頭，他看向角落裏站著的五夫人。

五夫人註意到素月在看她，嚇得身子一抖，小聲道：“我……我害怕，睡不著！”

五夫人身形瘦小，瞧年紀也不過十五六歲，一副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樣子。

葉小陌走近她，拉起她的手，輕聲問道：“你怕什麽？”

五夫人畏懼道：“秋菊院裏有鬼，我見過！”

不雕零的葉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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