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陌放下手裏的縣志，站起身，看著少年，又問一遍：“是誰提供的信息，而吳二人又在哪裏？”

少年道：“提供信息的是一個叫雨盈的姑娘，吳二現在人就在距靈山鎮十裏外的一個破舊廟裏。”

葉小陌又問：“吳二是活著還是死了？”

少年答：“現在看還是活的。”

劉道遠看著這兩人一問一答的，好奇道：“小陌，莫不是又發病了？這小子又沒跟著去，他怎麽能知道這麽清楚，一定是他在胡謅騙你的。”

少年目光移向劉道遠，葉小陌註意到，當少年看著劉道遠的時候，他已將右手的折扇收起來，左右雙手同時在掐算著，臉上淺笑的表情也不由的收了。

劉道遠被看的極不舒服，他又縮回原先的角落，低下頭，“別看道爺，道爺出道混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世呢！在道爺面前坑蒙拐騙，你小子還嫩著點！”

雙手停下，少年又恢覆原來的淺笑，他抱拳對著劉道遠深深鞠了一躬，道：“原來是個老前輩，是子辰失禮了。”

“原來江湖騙子也這番講究前輩後生，真是開眼了。”葉小陌笑道，“你這個人有趣。不過，我看你也不像道長這番毫無本事，如果你有真才實學，剛才卻故意不跟著吳將軍去破廟找吳二，那就是你算出了什麽？”

少年淺笑依然，並未開口。

葉小陌繼續道：“他們這番去，有危險？”

少年搖搖頭，“未到時辰，到了時辰我自當告訴你。天機不可洩露。”

人的命天註定，但人卻不能窺探天命，否則便是洩露天機，會給自身帶來麻煩。少年所言的未到時辰，正是顧忌於此，還未發生的事情，他不能說，說了就是洩露天機，但時間到了事情發生了，他再講，便無所謂了。

“我不急，等你的時辰到。”葉小陌道。

劉道遠忽然想起什麽，頭猛地擡起來，緊張道：“雨盈提供的消息？那完了完了，兇多吉少。”

葉小陌驚奇的看向劉道遠，“你不是對雨盈姑娘印象蠻好嗎？是出了什麽事情？”

劉道遠為難的看看葉小陌，又低下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葉小陌急道：“別忘了素月還跟她在一起，還說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時人心比鬼還可怕，若素月出了什麽事情，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劉道遠反駁道：“又關我什麽事，我也就知道那麽一點。素月那麽有本事的一個人，被女鬼迷得五迷三道的，還說女鬼是人，好色成這樣，我瞧他大限也要到了。”

“女鬼！”葉小陌驚道，“你怎麽知道雨盈是女鬼？”

素月都看不透的女鬼，劉道遠又是從何而知。

劉道遠一臉苦瓜相，道：“你就別懷疑我了，是雨盈在我面前顯了原形我才知道的，真是想不到，竟然是那麽惡心的一只女鬼，臉上的肉都腐爛了，還……”

劉道遠一想起女鬼舔自己嘴唇時候的樣子，他就想吐。

臉上腐爛的女鬼，那不是和書房看到的女鬼一樣？第一次在書房遇到女鬼也是雨盈來到鎮魂樓之後的事情，難道那晚女鬼就是雨盈？那她在書房幹什麽？等自己，可她並不知道自己去的，還是在找東西……

腦中斷開的畫面慢慢有條細線連上，一些事情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葉小陌兩眼放光，激動的拉著劉道遠，道：“跟我從頭梳理一遍案情。”

案子一開始，是黑羽講吳二家有鬼嬰。葉小陌和素月兩個人去吳二肉鋪與之相約時間，回來的路上碰到了雨盈被小混混追，素月救下雨盈，劉道遠同意收留雨盈在鎮魂樓。當天夜裏，雨盈說書房有女鬼，素月因為陪雨盈沒去吳二老宅，葉小陌單獨前往，第一次與鬼嬰正面接觸。而第二天，葉小陌再找素月時，聽到書房有女子哭聲，與趙穎兒活著的時候哭泣一模一樣，葉小陌進書房發現女鬼。

所有的事情從這裏開始變得不可思議起來，葉小陌的記憶與其他人的都不一樣，一度以為自己瘋了。之後便是曲府四姨娘屍體被盜的案子，還有少年所講的，許多女屍被盜的案子……這些案子與女鬼，鬼嬰又有什麽關系……

葉小陌思考的時候，手下意識的握緊。劉道遠痛的咧嘴，道：“小陌，你輕點。”

葉小陌晃神過來，道：“有幾個問題，我想不通。”

劉道遠揉著自己的胳膊，隨口接道：“什麽問題，說出來聽聽。”

“如果說雨盈就是女鬼，第一次她故意說見到女鬼就是在說謊，她支開我與素月，很有可能是在書房尋找什麽，但我跟素月回來打斷她的計劃，她隨口編出鬧鬼的事情。但我想不通，第二天，她故意引我進書房，那天她明明可以殺了我，為什麽沒有動手？”

“也許一開始她就沒想殺你。”劉道遠隨意道。

少年思忖道：“如果一個可以殺你的人故意不殺你，一、你對他有用，二、他原本就沒打算殺你，而只是想阻止你做些什麽。”

不殺我是為了利用我？葉小陌想了想，隨即搖搖頭，對雨盈從一開始態度就沒好過，談利用太牽強了。

那是為了阻止做什麽？素月從沒見過女鬼，一、或許是他修為高，女鬼怕他。二、或許是雨盈自認為已經將素月迷住了，不需要再用女鬼牽制他做什麽。三、或許是素月根本就沒做過觸及女鬼禁忌的事情。

從這三點考慮，葉小陌做了，而素月卻沒有做過的事情。

那就是……

葉小陌眼睛一亮，激動的站了起來，欣喜道：“我知道是什麽了，女鬼讓我以為自己瘋了，原來就是為了保護他。”

劉道遠好奇問道：“為了保護誰？女鬼背後還有主使？”

葉小陌整理下思路，道：“雨盈接近素月是為了光明正大的進鎮魂樓，《通玄秘境》被藏在書房，所以她三番五次的出現在書房是為了找《通玄秘境》。可那就奇怪了……”

葉小陌再次陷入沈思。

《通玄秘境》葉小陌也找過，可根本沒有找到。那就說明，有可能已經被雨盈拿走了，如果書已經拿走了，她還留在鎮魂樓做什麽呢？如此費盡心思的勾引素月，真的就只為了一本《通玄秘境》？

“時辰到了，”少年忽然開口道，“你們隨我來吧，到了這個地方，你所有的疑惑都會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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