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賀廷晟開始強迫自己想別的事情，比如戰場上的事，比如回京的事，又比如小狐貍為什麽這麽白這麽軟。

賀廷晟：！！！

前功盡棄的男人蹭的從床上坐起，這麽大的動靜，慕玨自然也被驚醒了。

賀廷晟迅速拿起外袍穿上，然後套上黑靴頭也不回的除了營帳。

慕玨揉眼睛揉了一半，被他這套雷厲風行的動作唬的一楞一楞的。

‘賀廷晟什麽毛病，被踩了尾巴了？’

【嗯……尾巴這個位置你找的不太準確。】

慕玨更加懵了，‘你什麽意思？’

【你這個宿主怎麽什麽事情都要依賴系統，自己就不能有點探索精神嗎？】

慕玨這一睡醒就被氣了個夠嗆，所以吃中飯的時候都黑著一張臉。

“統領，主帥讓你用完飯去主帳一趟。”近衛兵進來稟告。

“嗯。”

索性也沒什麽胃口，慕玨幹脆放下筷子穿好盔甲出去了。

到了主帳，發現裏面坐著的還有賀廷晟。

主帥齊銘一見他進來，便點頭道：“來了啊，坐。”

賀廷晟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慕玨卻面無表情的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

“前日一役，我們大獲……”

齊銘剛開口說了幾個字，賀廷晟突然站起身坐去了慕玨身邊。

慕玨咬了咬牙，又朝旁邊移了個位置。

齊銘清了清嗓子，“前日一役……”

賀廷晟站起身，再次坐去了慕玨身邊。

主帳裏就他們三個人，齊銘一個有家有室的中年男子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你們兩個這是在做什麽？”

賀廷晟絲毫不做掩飾，直接道：“末將想挨著穆統領坐。”

他這樣的理直氣壯，成功換取了慕玨一記眼刀。

左右兩位統領向來私交甚篤，這是整個軍營都知道的事。

雖然兩個人平日裏不甚交談，外表看上去也都冷冰冰的，但戰場上互相擋刀擋箭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就說這樣的情誼，這軍營之中就沒有人不羨慕的。

既然賀廷晟都這樣說了，齊銘也只好道：“那就好好坐著。”

賀廷晟笑了笑，幹脆將半個身子倚向了慕玨。

慕玨手指的關節喀喀作響，顯然一副極力忍耐的樣子。

齊銘一頭霧水，在兩人之間看了幾個來回也沒弄明白是什麽情況，幹脆也不去管了。

後面齊銘就說了一些戰事處理的事情，最後說到了班師回朝。

“皇上已經冊封你們兩人為二品武將，穆然是神威將軍，廷晟你是神武將軍，此番也算是否極泰來了。”齊銘臉上帶著幾分欣慰。

可兩個當事人聽了這話卻皆是神色淡然，沒有激動也沒有感慨。

事情商議完畢，兩人一起出了主帳。

慕玨加快腳步走在前面，賀廷晟亦步亦趨的跟著。

“賀廷晟，你到底想幹嘛？！”走到營帳門口的慕玨，終於忍無可忍。

“你為我受了傷，我要負責照顧你。”賀廷晟說的一片坦然。

“我不用你負責，”慕玨冷著臉，“而且我也不是為你受的傷。”

賀廷晟看著他，過了一會低聲道：“可我想負責。”

兩人就這般以對峙的姿態站在營帳門口，來往的將士都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慕玨咬了咬牙，甩手進了營帳。

進去後他就破罐子破摔的脫了身上的鎧甲，然後上床背身躺著。

沒過一會，身後響起窸窸窣窣脫去衣袍的聲音，慕玨當即起身抽出佩刀放在床邊。

“賀廷晟，你敢上來我就砍了你。”他深邃的墨色眸子裏淌出無盡的寒氣，“言出必行。”

正在解開腰帶的賀廷晟停下了動作，看著他道：“穆然，你我之間……”

“你與慕小侯爺有分桃之情，”慕玨聲音極冷的打斷了他，“便以為天下男子皆有龍陽之好？”

接著他冷哼一聲，“你知他成了婚，如今就想要移情於我？”

賀廷晟聽到這句話直接邁步走向床邊，然後單膝跪地與他平視。

“我賀廷晟此生，只心悅慕玨一人。”他眼中充滿了深情與堅定，“至死不改。”

慕玨指尖輕顫，眼底瞬間劃過壓抑的痛楚。

他立刻垂下眼簾，拼命壓制自己的情緒，“既然你愛他，為何又要與我同床共枕。”

賀廷晟喉間發出一道苦澀至極的笑聲，“我也不懂。”

他不懂慕玨為何不願以真面目面對他，若以前是為了掩人耳目，可如今戰事已了，至少兩人之間可以坦然相對。

可慕玨卻強硬的在兩人之間劃下楚河漢界，大有一副準備與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賀廷晟眼眸泛起紅色，嗓音低沈中帶著沙啞，“如果有一個人，他願意把心給你，把人給你甚至連命都給了你，可他就是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你告訴我，你該怎麽辦？”

慕玨原本撐在床板上的手指倏地攥緊，臉色控制不住的巨變，就連嘴唇都有些的顫抖。

賀廷晟也不想這樣，以往哪怕慕玨蹙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又怎麽舍得這樣逼他。

可他沒有辦法。

“你告訴我，我到底……”說到這裏，賀廷晟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然後喉結顫抖道：“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他跟我在一起？”

一滴眼淚從慕玨的眼眶掉落出來，濺落在被子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是有不能言明的苦衷。”慕玨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無論是什麽事我都想與他一起面對，只要兩人能長相廝守，哪怕是身處地獄幽冥我也甘心悅意。”

慕玨聽到這句話，闔眼輕笑了一聲，“長相廝守？”

他擡眼看著他，“若只用兩年的廝守換你一生的痛苦，你願意嗎？”

“我願意。”賀廷晟立刻回道。與。熙。彖。對。讀。嘉。

“可我不願意！！”慕玨幾乎是嘶吼出聲。

所有眼淚幾乎是奪眶而出，“若你真的愛他，又怎麽舍得看他一生痛苦，至死都活在無盡的懷念與悲悸之中？”

賀廷晟看著他的雙眸，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深情，“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愛人真的離去，剩下的那個人又如何會有餘生。”

他擡手撫去慕玨臉上的眼淚，“必是同生共死，共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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