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母親很快走了過來，歉意的對兩人笑了笑，然後將小姑娘拉走了。

臨走前，小女孩回頭甜甜的笑著道：“哥哥再見。”

慕玨面帶溫柔的揮了揮手，“再見。”

母女倆走了之後，賀啟川卻很久都沒有動作。

慕玨等了一會，微微回頭道：“小川？”

賀啟川沈著一張臉，從輪椅後走出蹲在他的身前，“你為什麽見誰都笑？”

慕玨聽了這話，忍不住輕笑出聲，“你怎麽連這種事都要計較？”

賀啟川賭氣的偏過臉，“我不喜歡。”

慕玨笑了笑，擡手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點了點，“好了小氣鬼，哥哥知道了。”

賀啟川擡眼看著他，故意嚴肅道：“你要補償我。”

慕玨無奈的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吻，“好了嗎？”

賀啟川眼裏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喜悅，頓時看的慕玨心裏一酸。

他把手伸到慕玨唇邊，期盼道：“還，還要一下。”

慕玨低下頭，又在他手心親了親。

賀啟川立刻咧開了嘴，笑容正如當年的那個少年，陽光而又單純。

慕玨微微合攏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心的發卡，心裏像被發條擰緊了一樣泛出疼來。

對不起……我終歸還是要走。

賀啟川一臉高興的從地上站起，繼續推著輪椅慢慢走著。

半個小時後，慕玨說自己有點冷，賀啟川便立刻調轉方向朝回走去。

正當他要蒙住他的眼睛時，慕玨拉住了他的手溫柔的道：“相信我好不好？”

賀啟川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回到家後，慕玨看著略顯空曠的房子道：“這裏是……”

賀啟川將他抱起放在沙發上，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以後我們就在這裏生活，好不好？”

慕玨飛快的蹙了下眉，“那你媽媽呢？”

賀啟川笑著握住了他的手，“以後我會慢慢告訴她的。”

慕玨眸光微微一黯，沒有說話。

賀啟川這時突然伸手將他攏到了懷裏，貼著他的耳朵道：“哥哥，我今天真的好開心。”

慕玨聽到這句話，心裏卻尤為難受。

他擡手撫了撫他的背，輕聲道：“開心就好。”

兩個人抱了一會，賀啟川松開他道：“餓不餓？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慕玨眼帶笑意的看著他，“什麽你都會做嗎？”

“嗯……”賀啟川猶豫了一下，“只要你想吃的，不會我可以去學。”

慕玨笑著搖了搖頭，拉起他骨節分明的大手道：“你這雙手是拿手術刀的，我可不能暴殄天物。”

他本來是開玩笑，沒想到賀啟川卻焦急起來，“我是認真的。”

“好了，好了，”慕玨的語氣像哄小孩子一般，“哥知道了。”

“那你要吃什麽？”

慕玨想了想，故意說了個比較費事的菜品，“菲力牛排，你會做嗎？”

賀啟川挽起袖子道：“我做飯天賦可是很高的，照著菜譜就能還原。”

“真不謙虛，”慕玨笑了笑，然後眼含試探道：“今天心情好，我們再喝點紅酒怎麽樣？”

賀啟川本來想點頭，可不知想起了什麽神情突然變得不自然起來，“你背上的傷口還沒好……”

慕玨咬了咬下唇，用兩根手指比了一下，“我就喝這麽一點點，好不好？”

哥哥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溫柔自持的模樣，連眉心都沒蹙過幾次。

這樣撒嬌的樣子，就像剛入秋時微風吹起的發絲，輕輕的觸碰在他心底最柔軟地方，又癢又麻。

所以明明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可他還是咽了下去。

“好，”賀啟川的目光溫柔又繾綣，“聽你的。”

說完，他俯身從沙發上抱起他，又走回了地下室。

開門下去的時候，慕玨假意摟住他的脖頸，回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密碼鎖。

“怎麽了？”賀啟川微微轉頭。

“沒什麽，我怕你把我摔了，所以抱緊一點啊。”慕玨故意用輕松的語氣道。

“怎麽會，”賀啟川的語氣十分輕柔，“摔了我也會第一時間給你當肉墊。”

慕玨笑了起來，松開一只手捏了捏他俊美無儔的臉頰，“什麽時候學的嘴這麽甜？”

“對著你，當然是無師自通。”

賀啟川把他放下後，慕玨自覺把鐐銬鎖在了自己的腳腕上，“你去買食材吧，我在家裏等你。”

賀啟川垂眸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記憶裏的那些缺憾正在被漸漸補全。

他俯身將額頭抵在慕玨的肩上，在心裏道：我最後再賭一次，因為我真的想和你一輩子。

賀啟川走了以後，慕玨低頭看著自己泛著冷白的手指，很久都沒有動作。

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啊，是個值得離開的好日子。

現在回想起獄中的那九年，總覺得是一片灰白。

人受到的折磨太久了，就會想不起快樂是什麽。

那時的他想著，十年過去後，或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又或是在一個晴空朗月的夜晚，自己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可他就像當初一樣，犯了一場大錯。

於是賀啟川把自己和他都囚禁在了這個昏暗的地下室中，兩個人陷在這裏，無計可施，無法拯救。

他從未想過讓他傷心，可他們兩人之間，真的沒有退路。

一個小時後，從外面回來的賀啟川把他從下面抱了上來。

把慕玨放在沙發上後，賀啟川脫去外套去廚房做飯。

他一步步照著菜譜，嚴謹又認真的處理著食材。

等牛排做好後，賀啟川又把他抱到了餐桌旁。

他拿起刀叉一塊塊切好，然後餵到慕玨的嘴邊，“嘗嘗味道。”

慕玨低頭把肉咬了下來，嚼了兩口笑著道：“賀醫生手藝的確不錯。”

賀啟川聽到他叫自己的稱呼，耳尖竟然紅了起來。

慕玨見狀，便拿起另一個叉子把牛排餵到他的嘴邊，“吶，你自己嘗嘗。”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牛排，中途賀啟川把醒好的紅酒拿來，慕玨只淺淺的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賀啟川喝了大半瓶，眼神漸漸迷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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