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今天見到皇上了？”

賀澤漆感受到耳旁的吐息，蹭的一下站起，用力推開了他。

慕玨就勢松開了手，轉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吊兒郎當道：“反應這麽大做什麽，我又沒將你如何。”

賀澤漆氣的胸膛起伏，直接站了起來，“你屢次這般行事，到底所圖為何！”

慕玨輕笑一聲，“你生起氣來，模樣倒是比平時俊了幾分。”

他瞥了眼旁邊的蠟燭，調笑道：“難道是燈下看美人，越看越俏？”

【目標說的沒錯，你就是個登徒子。】

賀澤漆越聽越氣，幹脆舉起拳頭毫無章法的朝他臉上揮去。

慕玨卻快他一步，直接拿起了他桌上的文章擋在了臉前。

賀澤漆一驚立刻收手，但因為慣性趨勢，他還是倒向了慕玨。

慕玨想都沒想就擡手攏住了他，但顯然對方並不領情。

賀澤漆滿臉漲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站直身體大力推開了他。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推開了，想到這裏，他便笑了一聲。

“淫賊！”賀澤漆指著他道。

“不知廉恥！”他罵完一句像是尚不解氣，接著就粗喘著氣道，“你再不滾我就叫人了！”

慕玨挑了挑眉，支著下巴道：“那你叫啊。”

賀澤漆深吸了兩口氣，最後也沒有大叫出聲。

倒是個心軟的。

慕玨收起壞笑，上前一步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離開。”

賀澤漆偏過頭，沒答應也沒反駁。

“你今日見了皇上，覺著他如何？”他試探道。

賀澤漆瞪了他一眼，“你我都是庶民，豈能妄議天子？”

慕玨眼眸微彎，“現下只有你我，說一說又沒什麽。”

話音剛落他忽然靠近，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他，“還是你口是心非，其實並不想讓我走？”

賀澤漆馬上退後兩步，糾結了好一陣才道：“皇上，他很好。”

慕玨一聽這話立刻蹙起了眉，“他就跟你說了兩句話你便覺得他好，我把我祖傳靈藥都餵你吃了，你怎麽還跟我劍拔弩張？”

【你沒事吧，自己吃自己的醋？】

慕玨聽到系統的話突然楞了一下，然後也不聽賀澤漆的回答，直接轉身走了。

賀澤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眉心飛快的蹙了一下。

回到紫宸殿的慕玨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桌子上。

側殿的小太監隱約聽到動靜，馬上跑到殿門外請示道：“皇上可有吩咐？”

慕玨眉目冷峻，開口道：“無事，退下。”

【你這是雙管齊下，有什麽好生氣的？】

慕玨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覺得不爽。

【其實你也該理解目標，如果有個人天天大半夜穿的黑不溜秋的來調戲你，你早把他腿卸了。】

慕玨偏了偏頭，並不想承認他說的對。

【你以後對他好一點不就成了。】

‘不說了！睡覺！’

系統聳了聳肩，沒有揭穿哥哥的惱羞成怒。

隔天用過午膳，慕玨去了禦書房。

錢祿一直服侍在側，總覺得皇上今天不太對勁。

比如從方才起就一直拿著朱筆出神，都快小半個時辰了，也不知在想什麽。

“錢祿。”這時慕玨突然出聲。

“奴才在。”

“你去朕的書架上把四書五經都拿來！”

錢祿手腳麻利的立刻取了來，慕玨先打開《春秋》，然後竟開始提筆在上面寫了起來。

這一寫就是一個下午，慕玨連奏折都沒顧得上批。

等到晚上，他便迫不及待的穿上夜行衣去了尚書府。

這次看到他，賀澤漆並沒有像昨日那般咬牙切齒，只是漠然的掃了他一眼，低頭寫字。

“吶，給你的。”

慕玨伸手遞了過去，眼底隱隱有些得意。

賀澤漆沒有接，甚至連手上的毛筆都沒停。

慕玨蹙起了眉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把書裏放在他的手心裏。

賀澤漆看著封皮上的《春秋》二字，擡眼看向了慕玨。

“這可是我從翰林學士府裏偷的，上面有批註，獨此一份。”

賀澤漆一楞，然後馬上擡手翻書，看的目不轉睛。

慕玨揚起嘴角，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賀澤漆看了一會才回過神來，他面目嚴肅的把書放在桌子上，“你這是偷來的，我不要。”

“你！”慕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先前謊都撒了，他也不好再改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道：“等你看完我再放回去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你現在就還回去。”

慕玨幹脆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自己去還，反正我不去。”

這下換成賀澤漆被氣的說不出話，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我好心好意拿書給你，你不領情就罷了，還對我這般態度？”

賀澤漆不知為何，竟從這句話裏聽出了幾分委屈之意，忍不住舒緩了眉眼道：“可你這是偷來的，讀書人都要遵從君子之義，不可盜取他人之物。”

慕玨這下徹底對病秧子無語了，年歲不大道理卻多，他想了想，只能恨恨的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寫了幾句話，把毛筆朝桌上重重一摔，墨點都濺在了手上，“這書是我買的，批註是我自己的寫的，這總行了吧？！”

賀澤漆看著紙上矯若游龍的字體，再馬上將書翻開，竟然真的一模一樣。

“你……”他怔楞的看著他，“你既這般驚才絕艷，為何還要做這采花大盜？”

“我閑的慌行了吧？”慕玨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你看書吧，我走了。”

說完也不等他說話，轉身出去了。

賀澤漆站起身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他才坐回桌前，思量了片刻，將書重新翻了開來。

這一看，就看了整整一個晚上。

直到天光微亮，賀澤漆才活動一下身體，沒想到剛一轉頭，卻猛地睜大了眼睛。

慕玨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就半倚在他的窗棱上，一條腿半屈在上面，環著手臂正在睡覺。

這時一陣風吹來，慕玨暗金色的發帶隨風而動，兩側的碎發隨著一起飄起，下下撩動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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