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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曠工兩年再次接到工作是什麽樣的感受。

不知道別人什麽感受，江予澈倒是好幾天沒有睡過好覺，忐忑、期待、懷疑，多種情緒交雜。

終於到了試鏡這天，他一大早從床上爬起，對著鏡子抓了抓頭發，整理儀容儀表，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覆工第一天，江予澈，加油！

他從桌上抓起前兩天買的毛絨掛件，揣進兜裏，出門時又將才睡不久的小墩薅起來使勁蹭了蹭。

它瞇起眼睛，張開嘴，“喵？！”

明顯能夠聽出小墩對於擾貓清夢這種行為的控訴，為了補償小墩，江予澈在出門之前將自動投食器給裝滿，對它揮了揮手，“小墩，祝我好運，希望試鏡能過。”

被徹底弄醒的小墩高傲地將尾巴蜷在腳前，仰著腦袋，安靜地望著主人。

走進電梯，江予澈捏了捏兜裏的毛絨玩具，這是他前兩天路過一家玩偶店買的，小巧軟乎，心理安慰作用大於實際效果。

按照經紀人給的地址，他找到了地方，走到門口，發現有個穿黑色夾克，體型瘦高的男人，他的頭發被整理得一絲不茍，面上掛著個黑框眼鏡，手裏還提了袋東西，看樣子是早飯。

正是他許久沒見的經紀人。

“來，是不是沒吃早飯呢？”楊齊遞過手中的早飯。

江予澈雙手接過，饅頭豆漿的溫度透過口袋傳遞，將他的手慢慢捂熱。

他邊走邊拆開外包裝，揪著饅頭吃起來，“這麽多年，還得是齊哥你了解我。”

楊齊一拍他的肩，說：“你小子沒事吧，說的是什麽話，趕快吃，吃完你就該去候著了。”

他又想起什麽，問道：“我前兩天發給你的劇本片段你認真看了吧？”

江予澈帶著疑惑的目光盯著他。

楊齊嘆了口氣，說：“好吧，我不該問這句廢話的，你工作確實比誰都積極。”

聽完這句，江予澈才勾起嘴角笑了笑。

兩人並肩往試戲處走去。

“你怎麽不喝豆漿？小心噎住。”

江予澈答道：“這豆漿沒味兒，還是放了糖的好喝。”

“你小子，有喝的就不錯了，還在這跟我挑上了。”

兩人已經走到了試戲房間的外面，令江予澈意外的是，房間外面還有許多人候著。

仿佛知道了江予澈的心思，楊齊壓低聲音答道：“這個項目不錯，這些都是收到通知來試戲的。”

江予澈點點頭，往遠處的一個身影望去：“怎麽姜尤他也來了？”

“他是男二，線上試戲通過了，今天專門來線下試戲男二的，你別擔心，咱們今天不會和他正面碰上的。”楊齊回答著他的問題。

姜尤是果色娛樂的藝人，身有靠山，入行第一部 作品就飾演男一，靠著公司砸錢包裝營銷，終於砸出點水花，成功躋身二線藝人，卻也因為空降過太多項目，搶占太多資源，在圈內的名聲一直不太好。

江予澈曾經也和他碰過一次面，這人不是善茬，但挑劇本的眼光還行，這次還甘願當男二，說明這部劇是不錯的。

他心中想，這個項目的角色一定要拿下。

他將思緒收回，將吃剩的早餐放入口袋，把垃圾打包好，正欲丟垃圾，但環顧四周竟然沒看見垃圾桶。

看著距離自己試鏡還有一會兒，給楊齊說了一聲後，便滿樓找起垃圾桶來。

將垃圾丟入廁所門前的垃圾桶後，江予澈才在心裏罵了句。

好巧不巧，他扔完擡頭，就遇見了姜尤。

江予澈：......

果然，自古flag不能立。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多事，便沖姜尤露出了個禮貌微笑，轉身便走。

“誒，你是那次工作失誤的工作人員吧？”

聽見這句，江予澈的笑容僵在臉上，緩緩轉身，說道：“不是，你認錯了。”

姜尤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露出些鄙夷，“還不承認，上次就是因為你，害我在直播鏡頭下出醜。”

碰上姜尤的那次頒獎典禮，江予澈純粹是被楊齊帶著去湊湊熱鬧，美其名曰可以認識更多的人，擴展圈子。

結果那次頒獎典禮的人員安排上出了些問題，他臨時幫了個工作人員將獎杯遞給姜尤，姜尤拿著獎杯上臺發表獲獎感言，結果獎杯解體了，各個部分哐的幾聲落在地下，現場一片嘩然，當晚姜尤就被嘲上了熱搜。

事後，姜尤還在現場找江予澈的茬，鬧得有些難看。

圈子沒擴展到，倒還惹到位祖宗，從那之後，兩人便再也沒有“不請自去”，工作上能碰到姜尤的地方都盡量繞著走。

不過今天，江予澈是鐵了心要拿下這個角色，這作為重生之後的第一個工作，他想拿下角色，為重生的這輩子開個好頭。

現在提前碰上，把話說清楚了也好，以免日後在劇組碰上麻煩。

“對於之前頒獎典禮那次......”江予澈正要解釋，被人打斷。

“予澈，快，到你試鏡了，不是和我說的很快就回來嗎，害得我找大半天。”

楊齊的手搭上江予澈的手臂，正欲抓著他就走。

見江予澈面前還站著一人，他擡眼望去，竟是姜尤！

姜尤見狀，眉頭緊皺，語氣裏又增加了幾分不屑：“你是藝人？”

江予澈回答道：“是。”

他緊接著又解釋道：“頒獎典禮那次，我是替人遞獎杯給你，事後主辦方也說明了情況，是他們的疏忽導致了那次事故，我希望你能理解。”

姜尤沒有絲毫善意，翻個白眼，說：“理解？那我就讓你也感受感受，你也理解理解。”

楊齊聲音一冷：“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見姜尤沒有得理饒人的打算，江予澈又要趕著去試鏡，便護住楊齊，只對姜尤說了句：“隨你。”

兩人不欲和他廢話，轉身便走。

江予澈聽見身後的人說：“有我在，你別想進組。”

“別理他，資源咖狂什麽啊，也不見火，沒藝德，”楊齊低聲沖江予澈吐槽著，“我不信他還真有那麽大的話語權，予澈你穩定發揮就好了，我們用實力說話。”

隨著試戲房門關閉，江予澈站在五位選角人員面前，導演依次向江予澈介紹剩餘四位身份，江予澈用眼神一一問好。

江予澈試鏡的角色是一位仙俠劇的小反派，前期幫助主角團一路打怪，後期誤以為他心中的白月光被男一所殺，走上黑化之路，最後誤會解除，卻無法回頭，用生命幫助了主角團最後一次。

之所以想要這個角色，是因為他覺得這個人設很豐滿立體，前期面對主角團時懵懂天真，後期為愛變得偏執，徹底墮入深淵，再想回頭已然來不及，選擇犧牲自我來彌補。

純粹的惡是扁平的，讓人真正意難平的是惡中還殘存著的善。反派的“可憐”之處是戳人心窩的地方，這個角色矛盾偏執卻又坦率，很吸引眼球。

將心中想法充分表露後，五位選角人員紛紛點頭，似乎是很讚許江予澈的想法。

為了劇本保密，選角人員只準備了一場試鏡片段，在精不在多。

這個片段便是角色最終醒悟，面對主角團表露覆雜情緒，最終亡歿的時候，臺詞不多，但是情緒覆雜，挑戰難度很高。

隨著指令發出，江予澈迅速進入狀態，整個人開始搖晃起來，緊接著他控制雙眼失焦，瞳孔放大，眼神逐漸放空。

他踉蹌兩步，讓人覺得他隨時都會倒下，但下一刻卻努力站穩，他眉頭壓低，嘴角掛上一絲無奈的笑。

一旁的導演提示情景：“這時，角色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接收到訊號的江予澈反應過來。

“至此，我摯愛、密友、武值盡失。曾經視為珍寶的東西現在都如齏粉，遠我而去。”

他說臺詞說得極為緩慢，起初鎮定，之後便帶著顫音艱難地說完這句話，似乎帶上了決絕的意味。

長相冷淡的江予澈說這話時卻帶上了極重的情緒色彩，反差十足，選角人員都細細地觀察著他的面部表情與肢體語言。

“你忽然看到反派揮刀向主角。”導演繼續說著。

他伸出雙臂，疾跑兩步，仿佛要保護什麽東西，下一秒，他往後彈開，跌坐地上，捂住腹部，整個人隨之一顫，往後仰去。

導演支著下巴，讚賞地說：“好，最後一幕。”

隨著一聲悶響，他徹底躺在地上，面向導演，說著臺詞：“我、有、悔......”

他的眼眶之中瞬間充盈淚水，一滴滑落，眼睫輕顫，說話也成了氣音：“一步錯，步步錯......”

隨後他胸膛急劇起伏，說出的詞語無法連成完整的句子，儼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樣子，只是眼神又重新聚焦，死死盯住虛空的一處，仿佛在訴說著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悔意、恨意交雜，江予澈眼皮顫抖著閉上，腦袋往一邊歪去，沒了聲響。

直到江予澈再站起來時，面試組五人如夢初醒，頻頻點頭。

江予澈拍了拍身上的灰，向幾位選角人員鞠躬，被告知回家等待消息，他離開房間時，用餘光掃了一眼，他們正在激烈地討論著。

這下，江予澈心中有了數，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了。

一出房門，楊齊便走近江予澈，從口袋中掏出餐巾紙給他，“來，擦擦淚水，感覺怎麽樣？”

江予澈點了點頭，正大口的喘著氣，剛才的試鏡讓他有些缺氧，此刻腦袋有些犯昏。

兩人走出來之後，外面下起了大雨，這個天氣狀況下，楊齊準備打車回公司，江予澈準備打車回家，現在他沒什麽工作，也不用往公司跑，也沒什麽需要操心的事情。

但在下一秒，他猛地想起，還有一件大事需要操心。

秦昭立在門口處，執一把黑傘，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加上高挑出眾的身材，惹得路人陣陣回頭，但他渾身卻散發出一股冰冷之意。

江予澈的腳步放慢，環顧四周，有些防備地問：“你幹嘛來了？”

秦昭言簡意賅：“接你，選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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