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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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墻上用情話貼住的鮮花,樓下抱著禮物的戀人,操場上,校園裏各處散步的情侶,浪漫鋪天蓋地,肆意席卷了整個驂大。

沈憾查了查周圍的幾個餐廳,挑出一個氛圍比較簡約樸素的,發到四人小群裏。

葉時晚看著沈憾發出來的消息,楞了楞,問道,“咱們要過這個情人節?”

過了很久,沈憾才回道,“今天是我生日。請客吃飯。”

冉南詞瞬間接了百來條各種各樣的“生日快樂”還有從淘寶上搜的各種“男朋友收到都哭了”的禮物。

沈憾看得嘴角一陣抽搐。

季緣北被這恐怖的機關槍似的消息提示音嚇到。打開手機一看,愁了,今天滿課,且不說有沒有時間準備禮物,能不能去都還是個問題。

於是他問道:“幾點?”

正巧沈憾今天也有晚課,還是他的直系導師的課,翹不了。

最終把時間定到了九點半,直接晚餐和夜宵一塊吃了。

葉時晚也愁的不行,怪道:“怎麽不早點說,這哪有時間準備禮物。”

沈憾看到消息微微一笑,“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但是幾人還是沒有空手來。

葉時晚實在想不到沈憾喜歡什麽。在周圍的商店挑了半天,最後目光落在一支黑金鋼筆上,筆身流暢,重量合適,質感也相當不錯,卻不知為何被放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那鋼筆最特別的地方在於筆尖,上面篆刻著一朵蒲公英,在燈光的照耀下,金屬光澤流淌,那蒲公英如同活過來一般,被光帶動著,閃爍,舞動。

季緣北提來了一個蛋糕,剛剛好四人份,毫不鋪張浪費。

冉南詞手一翻,車鑰匙上蘭博基尼的標志熠熠生輝。

沈憾無語,笑罵道:“你是有多喜歡送蘭博基尼?”

冉南詞嘟囔道:“這可是最新款誒,昨天才到的。”

沈憾最終還是沒收這大禮。

四人非常默契地穿了葉遲午買的紅色外套,平均顏值又高的離譜,旁邊的一桌女孩還以為是什麽新興男團,不停的偷拍,搜索,卻找不到任何團隊信息。

參考了大家的喜好和忌口,沈憾點了一桌子菜,又上了點酒,突然意識到這酒度數有些高了,恐怕幾人喝不了,於是在葉時晚的建議下去附近的商店買了幾瓶Rio。

但是吃飯的重點一定不會在吃飯上,更何況有了點小酒,怎麽能沒有點小游戲?

再說了,不靠點小游戲,怎麽能達到他的目的呢?冉南詞拿著牌,對旁邊的沈憾擠眉弄眼。

沈憾暗暗攥緊了手,沒由來地緊張。

這支股票藏了幾年的募股說明書終於要露出一角了麽。

季緣北對這種小動作向來敏感,在一邊看的真切,卻又移開眼當作沒看見,心裏也湧上一股沒由來的緊張感。

這是一場針對葉時晚的國王游戲,牌早已被冉南詞做了手腳。國王牌一定會在沈憾或者冉南詞手裏。

不出意外,第一局,國王牌在沈憾手裏。

看著冉南詞朝他打的手勢,他點了牌是2的人,果不其然,葉時晚站了起來。

一些惡劣的念頭在沈憾腦海裏盤旋,卻在和葉時晚對視的那一刻銷聲匿跡。

過分的指令到了嘴邊仿佛被雙唇凈化了一般,脫胎換骨,最後出來的只是一句:“說出一個令你印象深刻的場景。”

葉時晚一楞,就這樣?

他仔細想了想,聲音染上一抹笑意,“兩個星期前老湯說他為我驕傲的時候吧。”

冉南詞用牌擋臉,恨鐵不成鋼地在桌底下暗暗地踩了沈憾一腳。

這作弊手法用不了幾次就會被發現的!就這麽浪費了一次好機會!

沈憾低頭沒理他,開始下一局摸牌了。

第二輪,國王牌在冉南詞手上,他本來的目的在葉時晚,牌卻不知為何出了差錯,點到了季緣北。

季緣北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手心有些冒汗,飛速思索著要怎麽答應他的表白才能算比較矜持且不尷尬不僵硬並且顯得不是因為游戲要求而被迫答應。

然而冉南詞看到站起來的是季緣北,人頓時傻了,準備好問葉時晚的問題到了嘴邊又只能咽了回去。

他楞了好久,大腦宕機,想不出什麽指令適合這個傲嬌小孩。

季緣北見他遲遲不說話,莫名有些煩躁,這個時候了,還猶豫什麽?!

“你說不說?”季緣北冷冷地問,桌下的手不自覺攥緊,臉上也不知為何飄起兩朵淺淺的紅雲。

“說說說!”冉南詞被他嚇一跳,又想不出來什麽,於是幹脆把沈憾剛剛那個問題又重覆了一遍,“那什麽,最讓你印象深刻的一個場景是什麽?”

這下季緣北也楞住了,你憋半天就憋出這麽句屁話?國王牌不會用可以送給會用的人。

他有點氣,冷冷回道,“辯論賽。”

冉南詞聽到這個回答,哭笑不得,還記著呢?不過還好,不是第一次表白的大堂,不是密室,不是靚妹也不是那該死的白菊和彼岸花。追人還有希望。

游戲繼續進行,依然是沈憾對上葉時晚,依然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冉南詞又狠狠踩了沈憾一腳。拿出手機給沈憾發了條消息——“就這麽不舍得?”

沈憾迅速瞥他一眼,回了句——“彼此彼此。”

游戲繼續進行,冉南詞這次依然點到了季緣北。

他欲哭無淚,他準備的問題全都派不上用場。最後幾乎又是把沈憾那不痛不癢的問題重覆一遍。

季緣北看他的眼神逐漸奇怪起來,仿佛在看一個弱智。

游戲繼續。

命運總是如此有戲劇性。幾場下來,大部分情況下,沈憾都會對上葉時晚,冉南詞都會對上季緣北,好不容易有一次對上葉時晚了,正想開口刁難,被沈憾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一腳,頓時疼得齜牙咧嘴,把話又收了回去。

葉時晚和季緣北很快也覺得不對勁了,五六局了,他倆一次國王牌都沒抽到過,沈憾和冉南詞輪流拿國王牌,給出的指令卻幾乎一模一樣。

冉南詞對上葉時晚,看著葉時晚盯著牌一臉疑惑的表情,頓感不妙。不管沈憾怎麽踩他,這次必須得問個大概。

“你希望沈憾有對象嗎?”

此話一處,沈憾呼出一口氣,還好還好,這家夥還算有點腦子,這個問題不算太明顯。

然而葉時晚和季緣北均是一楞。

季緣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冉南詞,內心一時五味雜陳。這狗少爺讓他動了心,原來真實目的是在沈憾嗎?一部狗血局逐漸在腦海裏成型。

葉時晚看著冉南詞又看了看旁邊的沈憾,回答地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當然希望啊,自己單著總不能希望人家也沒對象吧?”語氣極其理所當然。

明明是祝福一般的話,一字字灌入腦海卻如同一柄柄利劍般,紮在沈憾心上,他突然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多惡毒的詛咒,無法可解。

冉南詞臉色也陰沈下去了。

季緣北看著冉南詞陰沈下去的臉色,大概明白是自己誤會了。呼出一口氣,內心對這狗少爺的瘋狂謾罵瞬間停歇,並默默道了個歉。

沈憾對冉南詞搖了搖頭示意他沒有問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牌有問題,最多再來兩局就得穿幫。

冉南詞打起精神,適可而止地把牌收了,打哈哈道,“這個好像沒什麽意思,玩劃拳吧,輸的喝RIO。”

或許是沈憾生日,酒的度數也不高,季緣北和冉南詞大大方方地一瓶一瓶喝,在外向來滴酒不沾的葉時晚也喝了起來。

然而令幾人沒想到的是,一瓶RIO,葉時晚就直接倒桌不起了。

冉南詞看著趴在桌上的葉時晚不禁咋舌,“我還是頭一回看到喝RIO能喝趴下的。”

都有人喝倒了,時間也挺晚了,宴會到此就結束吧。

幾人拿好東西,沈憾結好賬,回校。

四人在校門口分別,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沈憾背著葉時晚,穩穩地走著。

早春的風有些寒意,把沈憾的心都吹得有些發涼。

垃圾桶旁的幾束鮮花將愛情毒霧散發到空氣中,令人作嘔。

葉時晚腦袋靠在沈憾肩膀上,嘴裏嘟囔著什麽。

沈憾仔細聽著,內心瞬間一片拔涼。

“我有一個好喜歡好喜歡的人……我追了他十二年……可是他不喜歡我……”他嗚嗚咽咽地說道,委屈巴巴,好不可憐。

沈憾一時不知是該羨慕那人還是該罵那人真是有眼無珠。

他輕輕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葉時晚含含糊糊地說了什麽,沈憾沒聽清。

“什麽?”他又問道。

“數學嗚嗚嗚嗚……我喜歡了他十二年了!!!他怎麽就是不喜歡我!!”葉時晚突然就變得很激動,張牙舞爪想要打人。

沈憾忍不住笑出聲,停下穩住,免得背上不停亂動的人掉下去。

“你笑什麽!你不許笑我!”葉時晚聽到他的笑聲,很是不滿,惡狠狠地說道。

“好好好不笑不笑……”沈憾停下笑聲,肩膀卻依然在抖。

好想給他錄下來,怎麽會有人喝醉了這麽可愛。

葉時晚鬧了一會兒就歇下來了,趴在沈憾背上,半瞇著眼繼續小聲叨叨著什麽。

沈憾沈默著,盡量放慢腳步,避免他本就含糊不清的聲音被風卷去遠方。

“我當然希望……沈憾……有對象啊……”葉時晚一遍遍重覆這句話。

沈憾的心越來越涼,那些曾經翻湧成驚濤駭浪的心動被一陣刀割般的,名為祝福的狂風強硬地撫成一潭死水。

然而快到宿舍樓下,他又聽到葉時晚靠在他耳邊留下的下一句話——“可是……我希望……對象是我……”

狂風頓消,撥雲見日。愛意肆意翻湧,掀起千層樓高的海嘯。

沈憾突然覺得,這是一支值得壓上全部身家的股票,前景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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