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正文完結

關燈
“包藏禍心。”楚越得到消息的時候, 只勾了勾唇, 不甚在意的給這一送美人來的舉動下了結論。

“那陛下的意思?”下屬官問道。

楚越瞥了來人一眼, 隨意扔了奏折,雙手交叉立於胸前:“還能有什麽意思,既然是原人送來的, 那便先收下就是。”

“可是...”這可是原族女子啊,陛下明知原人有異心, 便是這女子說不得也是原人的奸細,特意安排來楚軍中刺探軍情的,怎麽還收下了呢?

“嗤。”身邊賴軍師悶笑了一聲兒, 揚高了聲音。

“可是什麽可是,陛下讓你把人收下,收下便是,又不是真的用了人,這還要人教?”

下屬官臉上有些為難,轉身朝翹著腿兒喝茶的賴軍師不恥下問:“下官愚鈍,還望軍師提點。”

賴雲楓滿意的點點頭:“好說好說,都說那送禮也是有來有往的, 原人給咱們送禮,依照咱們聖朝的規矩,總得回禮吧?”

“是啊。”下屬官虛心聆聽。

賴雲楓見他還不開竅, 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把話說直了:“你把人給收下了,在給她穿一身咱們大聖的衣裳, 把人送回去不就行了,這不就是回禮了?人原人給咱們送了禮,咱們泱泱大國,還能少了回禮不成?”

這倒是,借花獻佛?

下屬官一下領悟了,腦子裏轉得飛快。不止要把原人送來的美人給這番包裝下,便是原人送來的補品一幹也應該給包裝一下,然後回過去,不止要回,還得大張旗鼓的回,這樣才顯得他們聖朝不愧是泱泱大國,是禮儀之邦,兩軍都兵臨城下了,但還是謹記著祖宗傳下來的謙和、儒雅。

至於原人收到回禮後是什麽反應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了,反正這些包藏禍心的東西他們可不能要,不說這美人是不是有毒,便是那些東西,誰知道吃了會不會死人的。

“下官多謝軍師提點,下官明白了,這就去準備。”下屬官一掃先前的猶豫遲疑,整個人頓時精神抖擻起來。

賴雲楓擺擺手:“不必不必,都是為了咱們大聖。”

“嘿嘿,軍師說得對。”下屬官說完,正色的朝楚越施了一禮:“陛下,屬下這便去安排原人送禮的事兒。”

楚越點點頭:“去吧。”

“是。”待下屬官虎虎生威的步出了廳裏,賴雲楓神色一轉,不屑的撇撇嘴:“這些原族人,還當咱們跟前朝一般吃這套呢。”

什麽送禮、送美人兒的,當他們楚帝跟前朝皇帝一般好色不堪?

“兩軍陣前,使出何種手段都不足為奇,何況,若是我們吃那謙和禮儀之套,與前朝一般宣揚以和為貴,那他們的計策不就奏效了?反之,就算不奏效,至少也摸清了我們的脾性不是?”楚越道出原人的打算。

“當真是狡猾!”賴雲楓狠狠的在桌上捶了一拳,又問:“那我們接下來做何?”

楚越緩緩吐個一個字:“打。”

他已經不耐煩接著試探下去,反正遲早是要打的,何必在彎彎繞繞這麽多,原族人不是狡猾麽,他們又何必跟原人鬥心眼兒?倒不如大軍壓進,踏平那原族,打得他們臣服下去。

屁話那麽多,總歸是誰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那我這就去準備。”賴雲楓屁股一擡就走了。

聖朝這邊給原人的回禮很快就準備好了,出發的時候,送禮的隊伍一路上敲鑼打鼓的,引了半城的人來,這些人裏,有聖朝的老百姓,也有外域其他族的人,更有原族的人,他們指著隊伍中那些裝飾精美華麗的盒子指指點點的,更不用說還有一輛華麗的馬車跟著,也不知裏頭放了什麽。

但無疑的,此舉卻是讓聖朝大大的出了風頭,說他們謙和大方,而聖朝豐盛富饒,最是不缺這些禮品,便是對那些附屬國,只要進貢了些許東西,也定然大大方方的回了厚禮,說來,上頭壓著這樣的主從國,小日子別提多美了。

但原人......

在半城各有心思的目光下,聖朝的隊伍一路出城,照樣敲敲打打的,合著後頭的馬車,若是再換一身喜慶的衣裳,倒像是送親的了一般。

原人在淄珠另一邊,穿過中間的河谷要行上一日才到,若是鐵騎戰馬的話,那不過三日個時辰便能到原人城池,再過去兩三個城,才是原人的王庭。

聖朝的回禮是不用送到王庭去的,只送到最近的丹珠城池便是,如今兩軍對壘,原人大軍也駐紮在這城池當中。

到了丹珠城下,守門的高大士兵用□□指著他們:“做什麽的,來丹珠有何貴幹!”

身著鎧甲的聖朝士兵指了指身後:“你們原族給我們陛下送了禮到淄珠,我們陛下仁慈,聖名心胸澤陂蒼生,這是給原族的回禮,還請通報一聲兒。”

原人這些年習得了不少中原的規矩禮儀,連詩書都學了不少,一聽聖朝這吹噓楚帝的話,頓時臉色就難看起來:“等著。”

說著,便磨磨蹭蹭的給旁邊的人交代著,半晌沒人去城裏通報。

這是要給個下馬威啊!

下屬官們早有預料,見丹珠城池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擡眼示意身後吹鑼打鼓的準備好。很快,在嚴肅的排隊查驗的城樓下,鑼鼓聲聲聲響起,生生讓排著長隊的人看了過來,也顧不得進城了,紛紛圍著他們指指點點,便是隔了門的城裏頭,也圍滿了人朝外看,下屬官們從他們的指點裏,還不時聽到了“聖朝”“進貢”的字樣。

“進貢?”想多了吧。

正在他想找個由頭公布這回禮之事,先頭那守城的士兵先前被他們給弄懵了,這回回了神兒,見圍聚了好多人,下意識的沖他們發起了火:“唉,你們這些聖朝的人,做什麽呢,大聲喧嘩做甚,想見我們主帥,不是告訴你們要等著麽,真是不知禮數,簡直是蠻人。”

下屬官直接氣笑了。

得虧這些原人還罵他們是蠻人呢,怕是忘了幾十年前,他們連城池都沒有,都是住在帳篷裏的時候了吧,那時候別說遮風擋雨了,連填飽肚子都是飲血生肉的蠻夷做派呢,還罵別人是蠻人,當真是背祖忘典。

但他們可是斯文人,便是生氣也不會真刀真槍的在原人的城樓下惹事。手一擡,吹吹打打的鑼鼓聲停了下來,下屬官揚高了聲音回道:“這位小哥此言差矣,我們見你們主帥,那也是因為你們主帥先一步派人給我楚帝陛下送了厚禮美人兒,言辭十分和煦,如今我楚帝陛下遣我們來給主帥回禮,便是隨處說也說不出我聖朝半個不好吧,小哥與我等糾纏,怎的不去稟告原軍主帥,說不得主帥也正等著我軍的回禮呢?還是說,這位小哥不把主帥放在眼裏,不想主帥收到我軍的回禮不成?”

“含血噴人!”原兵大吼。

“兩軍互送禮這般大的事,那為何小哥遲疑到現在還不去,看不出小哥還有這能耐!”下屬官意味深長的說著。

在原兵氣得滿臉通紅的時候,周圍的原族人卻喧嘩開了,交頭接耳著,滿是不敢置信。

這些竟然不是進貢的禮!竟然是回禮!

難道聖朝不是來求和的麽?

在原族人看來,與他們相鄰的聖朝就如一塊兒肥肉,香濃可口,恨不得咬下幾口圈到自個兒的地盤才算數,但他們打了幾十年交道,知道那是一塊兒難啃的肥肉,前朝之時,朝廷式微,被原人逼著屢次退後,但無論怎麽求和上貢,始終不肯吐下一塊兒土地。

聖朝建立,他們都以為肯定比前朝識時務的。

至於楚帝說要禦駕親征的話,在原族的城池裏,幾乎是沒人相信的。在他們看來,哪怕是真的禦駕親征,那也不過是為了擡高自己的身份,踩著他們受老百姓朝拜,但其實,哪有不怕他們的鐵騎大軍的?

“你胡說什麽!再敢胡說,就把你們通通抓起來!”原兵臉色紅了青,青了白,最後恨恨的吐了一句。

“呵。”下屬官冷笑:“本官代表著他國使臣,枉你們原人自稱大國,你們的風度便是由得一個小小的守城士兵對來使出言不遜的麽?”

“你!”

“住口!”隨著這一聲厲喝,一隊騎著馬匹的將領趕了過來,打前頭的男子高大魁梧,面目也稱得上儀表堂堂,很快帶著人趕到了城門口,隨後,他翻身下馬,說道:“是我軍管教不利,讓諸位看了笑話了,主帥得知楚帝陛下送了禮來十分高興,遣了下官過來迎接使臣呢。”

原兵還有些不甘心:“烏蒙副將...”

“閉嘴。”烏蒙沒看他,朝下屬官一眾擡手引著:“請。”

“久仰大名了。”下屬官沈沈的說了句。

原族將領,烏蒙,鮮有的悍將,且他還有著一半聖朝血脈,十分善戰。這是下屬官曾在案上見過的關於原族將領的介紹,如今算是見到真人了。

烏蒙也不愧有著漢族人的血脈,其儀態十分得體。

“進去就不必了,我等還等著回去覆命,既然被耽擱了這麽久,那這些便交由烏蒙將軍帶回去吧,走。”下屬官直接調轉了馬頭,帶著人很快離去,原地,便剩下層層疊疊的華麗回禮和一輛華麗的馬車。

“將軍,你看這......”烏蒙的副官指著地上那一堆問道。

烏蒙深邃的眼隨意一瞥,嘴角淡淡的笑了笑:“帶回去。”

“是。”

正要上馬,一邊的原兵卻走了過來:“將軍。”

烏蒙看了他一眼,絲毫沒有打斷動作,但卻留下了幾個字:“夜郎自大,自作主張。”

有了這個判詞,原兵一臉慘白。他知道,經過這次,他的前途算是完了。

可是那可是漢人啊,用得著跟他們客氣麽?

沒多久,就聽主帥府裏傳來了勃然大怒,具體為何,無人敢傳。

只有跟在原軍主帥身邊的將領們才明白,主帥這是氣那聖朝的皇帝呢,竟敢把他們主帥當猴子耍,原封不動的把送過去的東西送了回來,還大張旗鼓的,反倒顯得聖朝大度容人,而他們不止悄然送了過去,連百姓都不知道。

如今滿城都在議論他們主帥自降身份,居然暗地裏先給那聖朝皇帝送了禮,連帶著讓他們都覺得低了一等似的。

這裏頭要說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都沒人信!

不然憑著他們原人的身份地位,只有那聖朝巴結討好的份啊!

可他們知道個屁,主帥這是在試探呢,都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今這聖朝皇帝如此不給主帥面子,想來主帥也不用手下留情了,定然會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割地賠禮的。

夜晚,萬籟寂靜。

山谷裏還有鳥兒蟲鳴的叫聲,遠處數十裏開外,隱隱還能見到高大的城池和城裏的燈火。

想來,正是月夜出游之時。

“軍師,咱們什麽時候攻城?”

大片的葉子後,不註意,都沒註意到這裏擠滿了人,身後,密密麻麻的,再往後,還有被盔甲給覆蓋著的戰馬。

這一支大軍,正是聖朝的隊伍。

帶隊的是周國公周翰和軍師賴侯爺,二人得了令,早早就集合了人馬,趁著大部分人視線被回禮隊伍給吸引時,趁其不備的藏身在距離原人第一座城池丹珠數十裏開外的山裏頭。

“等。”賴侯爺嘴裏叼著根兒葉子,一副桀驁不馴之態。

這一等,就等到了夜半三更之時,丹珠城池裏的狂歡已然停了下來,只剩下了沈寂,隨後,周國公擡了擡手,便有無數的士兵們輕手輕腳的從山裏走了下來,隨後迅速鉆入了夜色之中。

“丹珠城外所有的道路都埋伏好了人麽?”好一會兒,賴雲楓問了聲兒。

立馬有人答話:“回軍師,已埋伏好。”

“好,幹得好!”在城外埋伏,一是為了接應,二則是為了以防萬一,觀察四周,隨時給他們通風報信兒,以便他們能及時掌握情形。賴雲楓吐了葉子,吊兒郎當的臉一下正經起來:“走,咱們去會會這原族主帥去。”

“是。”士兵們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聞言皆是血液上湧,滿心亢奮。

無數戰馬被牽了出來,馬蹄上包裹了一層黑色的東西,走在地上,絲毫沒有發出響聲,士兵們騎在馬上,頓時氣勢就出來了,在周國公的帶領下,夜襲了丹珠城池。

在黎明將明時,城中突然響起了尖銳的叫聲,隨即,各處都傳來了動靜兒,逃跑聲、辱罵聲不絕於耳。

原軍主帥府邸被包圍了。

等他們攻入了府裏時,主帥已經不見了蹤影,賴雲楓俘虜了主帥府的下人們,挨個挨個的盤問後才得了個線索,原來在傍晚之時,原軍將領烏蒙見了主帥,很快便又匆匆離去。

“大人,追不追?”站在原軍主帥的府邸中,士兵們大聲問道。

賴雲楓兩個面面相覷,他反問:“為什麽要追?咱們可不是那起痛打落水狗的人!”

“如今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下次原軍必然守衛森嚴了。”周國公則道。

“哈哈,就怕他不森嚴!”賴雲楓笑道:“這個烏蒙將軍,倒是一個警覺之人。”

次日,丹珠城易主。

城中百姓滿臉惶恐不安,而楚軍夜襲丹珠城讓原軍主帥潛逃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天下,楚越的盛名又再次被人提及。

原人王庭,原軍主帥葛準被簫太後怒罵一番,此刻正帶著部下氣勢洶洶的走在王庭裏,走到一半,他突然頓下腳步。

“烏蒙,你是如何得知楚軍會襲擊丹珠的?”他懷疑的眼神在身後的部下身上掃過,十分懷疑這個只有一半原人血統的人的忠心。

想他原軍主帥,縱橫天下幾十載,從未有過這樣的奇恥大辱,不止讓人把府邸給包圍了,更讓駐紮在城外的士兵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夜火能死傷慘重。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烏蒙臉上沒有表情,淡淡的回道:“回將軍,屬下前日便說過,臣研究過這位楚帝陛下,發現他的軍隊十分驍勇善戰,且不按常理出牌,才會勸誡主帥躲上一躲。”

“是麽。”葛準瞥過他,到底不再追著不放。說來,若不是烏蒙的提醒,他前兒說不定已經被楚

軍給捉住了。

短短一夜丟了一座城池,不止是葛準這個主帥,便是整個原族連帶王庭的簫太後都震怒不已,他們心裏再是清楚不過。

楚帝非前朝皇帝,楚軍也非前朝士兵。

而原族北線的幽州、燕州之地,浩浩蕩蕩的楚軍在楚越的帶領下,正迅速的飛奔而來,一路馬蹄翻飛,氣勢如虹,錚錚氣勢中燃起的是勢如破竹的狂妄霸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