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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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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黃粱一夢後, 林秀的身子骨很快就大好了, 沒過幾日, 臉上就恢覆了血色,又整日被湯湯水水的灌下去,反倒比生病前更胖了些。

朱氏早兩日也回國舅府去了, 畢竟家裏還有個懷孕的兒媳婦,她雖然說得利落, 萬事有兒子在家,但有長輩在也更放心才是,朱家老兩口雖說都在, 但精力大不如前,跟白蘭又隔了層,有些話也不好說出口。

“娘娘,命婦們已經到了。”宮人來報。

月初時,因為在病中,林秀便免了命婦們的請安,這到月半了,趁著她已好轉, 便準備親自接見夫人們,免得她們以為她這個皇後定力太弱,整日縮在宮中悲傷春秋呢。

林秀點點頭:“嗯, 這便去吧。”

說著, 帶著宮人們,便去了一旁的偏殿, 還未至,便聽裏頭隱隱的傳來了說話聲兒。

“陳夫人這衣裳做工可真是精致得很,我倒是沒瞧得出來這是哪家的匠人做出來的,陳夫人可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往日裏只道陳夫人愛往低調著去打扮,如今這一瞧,這從頭到尾的可是一點也不含糊。”

“也不瞧瞧人家陳夫人可是素來穩重大方,不說這些旁枝末節,就是陳家裏頭,那不也是夫妻和睦,子孫孝順麽,唉我可是最羨慕陳夫人了,我家的小子們平日裏最是鬧騰得很,可讓人頭疼了,陳夫人,不如你給我們大夥說說是怎麽教導後輩的吧?”

“是啊是啊,安夫人說得是,陳夫人就不吝賜教一番吧...”

“......”

門外,林秀忍不住失笑。

這哪裏是賜教,這分明是在拍馬屁啊。

早前梁上城的命婦們已徐國公夫人為首,都說樹倒猢猻散,如今徐家倒了,附於他們的那些小叔猢猻們都散了去,便由陳國公夫人頂了上來。

果然這女人之間的道道也是深得很吶。

徐國公夫人在時,眾人皆以她為首,她一倒,立馬就有人踩著她出了頭,再聽這話裏話外的,哪裏還有徐夫人半個字?

“娘娘...”聽她悶笑出聲兒,有出宮伸著腦袋問了一聲兒。

林秀頓時板正了臉,搖搖頭:“沒事,走吧。”

“是。”

“娘娘駕到。”門口,有宮人高唱了一聲。

立時,先前那些說話聲頓時停了下來,待他們一行入了偏殿,以陳夫人為首的這群命婦們皆半垂著眉眼,待她入座,恭恭敬敬的起了身施禮。

“皇後娘娘吉祥。”

“都坐吧。”林秀招呼她們。

“是。”

林秀看了看她們,這裏在座的人,有大部分都是她熟悉的,也有小部分是後頭補上來頭一回見的,當然,還有一些已經見不到了。

“劉夫人、柳夫人、汪夫人幾位本宮雖是第一回見,但你們幾家對朝廷、對社稷之功本宮是知曉的,雨晴..”

雨晴往前一步:“娘娘。”

林秀道:“待會兒把騰州送來的貢品與幾位夫人分一分,再給幾位夫人拿幾匹紗綢首飾。”

“是。”

而被點名的幾位夫人在後頭激動的站了起來,連連感激:“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這位娘娘果然如同傳聞的那般好賞賜,她們也沒料,皇後娘娘竟然這麽好說話,連她們這些小人物都能記得。

林秀朝她們笑笑,讓她們入座。這才正經的開口:“諸位夫人自然也都是好的,本宮聽聞,如今城裏已沒了那些招搖撞市、行車讓道的歪風邪氣,說明夫人們平日裏謹言慎行,確實在真正的教導子孫,實乃我大聖之福。”

陳夫人等人忙道:“多虧了有娘娘教誨才是。”

劉、柳、汪夫人被安排在末位,聽到此,臉皮一跳,忙輕聲問著身邊的夫人:“這是何意?”

那夫人知道這幾個如今入了皇後娘娘的眼,也有心賣她們個好,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娘娘說的這個便是由前徐國公家引發的,他家的夫人們出行招搖撞市,常常還讓老百姓開道,動輒還呵斥推搡,被娘娘知道了給訓斥了,拿這個告誡我們,夫人需得在後院裏管好家、教導好子孫,不能學著前徐國公府那般。”

“原來如此。”幾位夫人點點頭,暗地裏則警醒著自家決不能步這徐國公府的後塵。

照例說了會兒話後,林秀便放她們回去了。

這回除了三位新上任的三位夫人得了賞賜,還有其他七八位夫人得了賞,最後才是以陳夫人為首的其他人得了份薄禮。

這其中,三位夫人是初次拜見皇後被賞是應該的,後頭的七八位夫人們得的賞賜被她們還多這就讓陳夫人一等心理有些不舒坦了。

但再不舒坦又如何,都說雷霆雨露俱是皇恩,誰讓她們這些家裏沒有隨著陛下禦駕親征的人呢?

人一走,雨霞便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娘娘,這是禦膳房裏方才熬好的,奴婢已經溫熱了,正好可入口。”

林秀聞著那味兒,胃裏便翻騰得很,情不自禁的蹙起了眉心,對著一副不看她喝完不罷休的姐妹倆笑了笑,商量著:“要不這湯就算了,本宮近日身子已大有好轉,都胖了幾分了,這些就不必了吧。”

雨霞搖搖頭:“娘娘,禦醫說過,這回娘娘生病雖說瞧著有驚無險的,但總歸是又壞了以前的調養,只能重新補上了,再則,陛下臨走前曾叮囑我們姐妹,務必要好生照顧娘娘,若是陛下知道我們二人照顧不周,定然是雷霆之怒的。”

林秀想說這雷霆之怒哪有這麽容易,楚越又不是個昏君,但觸及到她認真的神色,到底不想為難人,接了湯藥過來一口飲下,等把湯碗遞了過去,趴伏在榻上,難受了好一會兒。

雨晴忙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想說要不就算了吧,但話在嘴裏含糊著,到底沒說出口。

倒是有宮人疾步匆匆的走了進來,臉色歡喜,雙手還捧著一封書信站在幾步開外,“娘娘,是陛下派人送來的書信到了。”

“什麽?”林秀頓時擡頭:“在哪兒?”

宮人把書信往前一遞,不等她開口,雨晴已經上前接了書信過來放在她跟前兒。

林秀取出信,裏頭,是楚越的親筆書信。

他只寫了寥寥幾筆,告知她目前一切順利,將士們都氣勢薄薄,糧草也早早歸置妥當,如今只待與原族開戰了。

“娘娘,怎麽了?”一直關註她的雨晴見她蹙眉,問著。

林秀搖搖頭,把信收好,回了句:“沒什麽。”

她想著楚越在信中說的,又吩咐下去:“讓兩位輔佐大臣近些日子除了處置朝中大小事務,也要註意各地的情形,以免有外族人渾水摸魚,企圖煽動老百姓,制造事端混亂。”

既然她身在後方什麽也做不了,那便替他看管好這太平盛世吧。

“是,奴婢這就去。”

林秀帶著宮人們出了偏殿,擡頭便是這宮墻裏頭的紅墻黃瓦,微熏暖和的光照在金黃的瓦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端的是雄偉壯麗,這樣的盛景代表著的也是世間獨一份的權勢,莫怪有無數的姑娘想進這裏,但她在這金碧輝煌的宮裏走著,卻突然覺得有些寂寞。

“娘娘,天氣正好,不如去禦花園裏餵餵魚..”

“是啊娘娘,這個時候,芙蓉、桂花、秋海棠等各色花卉都開了,禦花園裏滿是馨香,正適合賞花呢。”

身後兩個小丫頭見她興致不高,連忙提議著。

林秀倒沒拂她們的意,甫一入禦花園,鋪天蓋地而來的各色艷麗的花便躍入眼簾,香氣四溢,一下沖淡了她心裏頭那淡淡的愁緒。

宮人們察言觀色,立馬撒腿把這事兒捅到了雨晴姐妹那兒去了。

須臾,姐妹倆便帶著魚食等過來,在湖上亭的亭臺中鋪了上等的綢緞,擺上了一桌瓜果點心,一邊兒讓宮人撒著魚食,一邊兒使出渾身解數逗著人笑。

次日,林秀在元宸宮裏招待了進宮的林娟。她先抱了殷嬌嬌在懷裏掂了掂,捏了捏她的小胖臉:“又重了。”

殷嬌嬌人小愛美,一聽這話扭頭就找她娘,吚吚嗚嗚的告著狀。

林娟捂著嘴偷笑,一邊說著:“不能說她胖、重,得說她乖巧美麗,不然得鬧小脾氣呢。”

林秀有些驚訝,果然,殷嬌嬌不理人了,雙手背在身後,圓臉還嘟著,瞧得她新奇不已:“嬌嬌才多大啊,就知道說她胖不好了?”

人小成精兒,襯得她這麽大只怕是個傻子似的。

“還不是怪她爹,”林娟沒好氣的嗔道:“他一下了衙就逗人,整日在嬌嬌跟前兒說她胖,說她重,聽多了可不得知道了。”

表面兒上責怪,但話裏話外的林秀可沒聽到半點不滿,她打趣的看了林娟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夫妻感情好,如今家裏沒了個挑事兒的,只怕二姐你心裏不定多高興呢。”

林娟抿了抿,坦誠道:“我是高興啊,大理寺的捕快們把人直接送回家了,又有你姐夫的書信過去,那柳家那頭要臉的話只怕是再也不會讓柳歡歡入梁上了。”

“這就好。”她們說著話,便有宮人進來抱了殷嬌嬌出去玩。

林娟這才打量著人,小心的湊近了問道:“三妹,你沒事吧?”

林秀一怔,隨即笑道:“我能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林娟道:“也不知這一場仗如何了。”

她感嘆,殊不知在邊境,正滿城肅穆,數不清的將士們身穿鎧甲,手拿□□,整齊的坐在戰馬之上,氣勢勃發,隨時等著一聲令下便要鐵騎千裏,手刃仇敵。

戰爭,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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