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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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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錢二位輔佐大臣很快就來了, 在屏風後頭朝林秀見了禮。

“臣姚餘”

“臣錢袁柳”

“給皇後娘娘請安, 娘娘萬福金安。”

林秀點點頭, 道:“二位大人不必多禮,請坐吧。”

“是。”

他二人是知道林秀生病的事的,待一入座, 由姚右相便關切的先問詢起來:“臣二人聽聞娘娘已大有好轉,這才過來瞧瞧, 不知娘娘如今可好?”

“勞兩位大人憂心了,本宮就是不甚感染了風寒而已,這兩日已大有好轉了。”林秀忍著困意, 問道:“兩位大人事務繁忙,這時候尋來可有要事?”

若說是特意來看她的,林秀是不信的。

雖說如今民風開放,但前朝和後宮自古便不同,互不幹擾,若是真要探病,也定然不會是兩位大人親自過來,讓兩家的夫人進宮便可的。

姚右相和錢尚書相視看了一眼, 依舊有姚右相打頭,點了點頭:“確實有要事跟娘娘商議。”

他說的要事卻並非是朝上出了大事,而是楚越在臨走前曾留下的一道聖旨。

“陛下曾親口對臣二人有言, 平日裏不得打擾娘娘, 若是要事再尋娘娘商議,由娘娘來定下主意。”

姚右相說得還是比較隱晦的。

但其實, 楚越這一道聖旨的含義卻是針對此戰有失的情況。

他們中原大地雖人才輩出,武藝高強者不知凡幾,但跟原族幾十載的互相來往中,卻都以中原大地落敗而告終,此戰,楚家軍雖名揚天下,又有楚帝親征,氣勢如虹,但萬一呢?

楚越怕有這個萬一,所以他給林秀這個皇後有了後手。

若是戰勝,那一切皆歸於原樣,但若是一旦戰敗,那大聖朝內必然亂象四起,尤其他狠狠打壓了楚家族人,若真有那一日,他不在了,那這些姓楚的必然會站出來,爭奪他的皇位。

那時,林秀怎辦?

她必然是逃不過這四處的壓迫,楚越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他安排了姚、錢二位心腹,又留了聖旨,就是謹防萬一。

若是敗落,他再也回不到梁上,那林秀就將成為這大聖的主人,若是她願意,甚至可以登基為帝,以女皇的身份坐上九天龍霄。

“他,他真是這樣說的...”林秀哽咽出聲,臉上淚如雨下。

錢尚書道:“是的,陛下臨行前早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本來這事兒他們不該現在說的,只是想著遲早娘娘是要知道的,提早知道有個準備也是好的,免得真到了那一步,措手不及不說,若是被一擊擊倒那卻是白白廢了陛下一片苦心了,所以他們在知道皇後娘娘身子大有好轉時才會借著探病的名義把事情說了出來。

很快,姚、前兩位大人告辭了。

“唉。”朱氏滿臉感慨,看著哭得不住抽泣的閨女,說道:“皇帝此舉也是為了你好,你得領著他這份心意,等他回來,好生過日子便是,啊,別哭了,你還沒好呢,哭多了對身子不好,就是皇帝知道了也會不高興的。”

林秀抽抽搭搭的:“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他還真是大方,皇位竟然說送就送!

“睡吧,睡一覺。”朱氏柔聲勸著。

“嗯。”林秀順著躺下,由著朱氏替她捏了被角,又囑咐她好生歇息後,步出了房門。

聞著內室升起的裊裊清香,林秀漸漸入了眠。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她又回到了幼時在林家村的事,那時的她更是年幼,臉上一團稚氣,還未長開,但臉上卻早早就是一副認命的模樣,跟她爹娘,跟她兄姐如出一轍。

唯一的變數,還是林四娘。許是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被指使、奴役的日子看不到盡頭,對這個最小的孩子,無論是朱氏還是林二,還是林康三個兄妹都十分寵愛,有重的、臟的活計從來都是他們搶著替她幹,有好吃的也從來都是他們留著給她吃。

大哥林康還沒娶媳婦,但二姐卻嫁人了,嫁的便是王家村兒的王福根兒,是個擔著東西走街串巷的貨郎,也是村中春嬸兒的娘家侄兒。

這王福根兒模樣雖說是平平,但一張嘴確實利索,能言善道的,王家那頭因為王福根兒要挑貨賣,便想娶個能幹、會操持家務田地的姑娘。

正好她奶嚴氏也想占占孫女婿的便宜,便把林娟給嫁了過去。

“姐,不要嫁,不要嫁他,這個人是個混球,是個混蛋,千萬不能嫁啊!”成親這一日,林娟就披了個紅蓋頭就上了王家的牛車上頭,林秀看得著急,一個勁兒的在林娟身邊喊著,但任憑她如何嘶聲力竭的,都沒人聽得見她的聲音。

正在她絕望時,林娟卻四處張望了兩下,背她出門的林康見了,忙問道:“大妹,咋了,你看啥呢?”

林娟四處瞧了瞧,小聲的說:“大哥,你聽見什麽聲音沒啊,我怎麽聽到有人在喊我。”

林康臉色一變,忙側頭在一旁吐了兩聲:“呸呸呸,把壞的呸走。”做完,他又叮囑林娟:“沒事了,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聽茬了,大妹,你如今便是嫁到王家了,大哥沒本事,給不了你好的嫁妝,甚至讓你就這樣兩手空空的就嫁人了,但你放心,大哥就在村裏,若是那王福根兒敢對不住你,你就回來告訴大哥,大哥一定會給你出氣的!”

“嗯,大哥我聽你的。”林娟重重點頭。

被當成什麽不幹凈的“林秀”在一旁,一個勁兒的跳腳:“大哥,二姐騙你呢,她才不會告訴你。”

林娟沒點子嫁妝便嫁了人,光是這一件,便讓王家人不滿,連她是新娘子都顧不得,一個勁兒的磋磨起了人,而她二姐也實誠,不想讓娘家人操心,便把這些苦都咽在肚子裏,都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二姐一心想過安生日子,卻不想王福根兒一家卻是個狼窟,仗著她二姐老實本分,變本加厲的欺負人,那王福根兒冷眼看著,最後在林四娘得勢後,投靠了她,更是縱容她二姐被苛待,最後早早離世。

想起林四娘,眼前的場景驀然一變。那是她爹林二欣喜若狂的跑回了家裏,跟她們說她們二房要發了!

“我也就是隨手一給,誰知道就救了個這麽天大的人物呢。”林二還摸著跳動的心,滿眼的不敢置信,還笑道:“說來當時也是頭腦發暈了,想著咱們秀丫頭平日裏友愛手足,再是個心善不過的人,就暈乎乎的把娘給我的米團給出去了,那一頓沒吃,餓起來了還後悔得很呢。”

娘幾個都顧著高興,也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林二還給他們保證說賞賜的人就要到了,讓他們都準備準備,剛說完,嚴氏那頭跑了過來,胡攪蠻纏的,一會兒讓林二給她保證以後家中不變,還是嚴氏當家,一會兒又讓他們二房把名額給讓出來,給四房的林綠,撒潑打滾了好一會兒,直到人到了才收斂。

她也不得不收斂,因為人家點名只要二房的姑娘,不是嚴家的姑娘。那一刻,林秀見到那個從前的她驀然擡頭,平淡死寂的眼裏頭一回耀眼起來。

“傻姑娘。”她輕聲說道,仿佛在說那個面帶喜色,終於鮮活過來的曾經。

財帛動人心,何況是潑天富貴。

其後的事情,她早就銘記於心,記得清清楚楚,但在林家出發去梁上的前頭,林秀意外見到了一個人。

那是楚越。

他帶著護衛就站在林家看不到的地方,目光穿過那些層層疊疊,放在院子裏埋頭洗衣的自己,問著身邊的人:“那是誰?”

有人回他:“陛下,那是林家二房的姑娘,也是唯一一個二房中還待字閨中,沒有定親的姑娘。”

那小小的一團,其實還委實太小了些,只是陛下執意要報恩,也便只有這一個才符合,至於二房還有的一位姑娘,護衛們也沒提,在他們眼裏,就是這一位的年紀都太小了,更別提這林家二房最小的那位,那就是個孩子呢才。

楚越點點頭,看著這不出意外便是他皇後的姑娘,眼裏讀不出什麽情緒,只是意外的,在埋頭洗衣的“林秀”擡起了頭,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還蠟黃著,頭發枯燥,但那一雙眼卻熠熠生輝著,耀眼得很。

在她沒察覺時,堂堂天子已經相好了皇後,帶著護衛秘密的回了皇都了。

林秀看著,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原來上輩子,楚越也曾出現在這林家村裏麽?她一直以為,他們最初相見,不過是唯一一回她進宮給身為皇後的林四娘請安的那次。

四周畫面突然又一轉,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不曾察覺的那些事。

比如,林四娘這個幼妹的突然轉變,不止變了個人勤快起來,更是把嚴氏等人討好了起來,親親密密的看著就跟親祖孫似的,雖說,這確實是親的。

林家人很快就啟程了,如今有了銀錢,嚴氏大手一揮便弄了幾輛馬車起來了,當然,最好的依舊是兩老口和四房、大房,林秀一家也不在意,因為他們都相信,好日子要來了,享福的時候到了。

直到“林秀”突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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