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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生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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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年, 楚越虛歲二十, 放在普通人家家裏, 也是個成年的男丁了,朝堂上下再不敢有人拿他還尚年幼輕視於他,本就氣勢足盛的楚帝在朝野內外的聲望一時到達了頂點。

但, 不止百官,便是老百姓都十分關心起了皇嗣問題。

陛下一個成年男子, 早就成了家,但如今膝下卻無兒無女,實在是讓人揪心。

開年後的朝堂一反被壓下去的姿勢, 對楚帝的後宮又關切起來,折子如過江之卿湧入了禦書房,都殷切的盼著楚帝能重開後宮,在四海選秀,並誕下皇子皇女,以讓大聖得以後繼有人。

一眾命婦們給皇後請安時也話裏話外的提倡起了要賢惠、要勸誡,說作為正室,要大度之類的話。

林秀只聽著, 也沒理他們那些酸言酸語的。

什麽賢惠大度,那是因為他們家中大都妻妾成群,為了把正室的地位擺得跟穩固, 可不得在這些方面下苦功夫麽?

可她不需要啊。

她又不是不能生, 只是如今年紀還小罷了,何況她跟陛下兩人都還如此年輕, 也實在不必太著急,等以後能生了,她生上一窩給他們瞧瞧。

一群命婦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說著,陪坐的明心縣主林明心先替她說了話。

“徐夫人、陳夫人、黃夫人,咱們是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請皇後娘娘□□的,怎麽你們倒一個一個的有說不完的話似的,幾位夫人賢惠大度咱們都知道,也不跟你們爭,往後朝中上下若是有賞賜的,第一時間就給你們換成能體現你們賢惠大度的。”

比如,賞美人......

徐夫人幾個頓時閉了嘴,只是有些不甘願,還隱晦的白了她一眼,道:“縣主有所不知,娘娘自來仁慈,我們說的這些娘娘想必也是讚同的,縣主還未嫁做他人婦,還不知道這嫁人後的光景呢,這,未嫁人時在娘家當閨女自然是嬌客,脾性沖些,性子硬些也無妨,可是嫁人後還是得相夫教子,溫婉大度了。”

徐夫人一說,剩下的立馬接口。

“可不是,說來縣主身份高貴,就算嫁人了自然也是比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出來的要過得好了。”

“聽聞縣主和國公爺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到時候可莫要忘了請我們吃杯喜酒呢。”

幾位夫人一唱一和的,滿眼的戲謔。

誰不知道,國公府那老夫人是個不好相與的,且還是當今陛下的親姨母,身份貴重,有她在上頭壓著,一個沒了爹的縣主還不是得夾著尾巴做人,還以為巴著皇後了就能擠兌她們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道是說得好,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餘下的夫人們靜靜的看著,大都不吭聲兒。

林明心被他們說得滿臉通紅,正要再說,林秀已經打斷了:“好了,你瞧瞧你們都成了什麽模樣了?”

那酸得她都能聞到了。

不就是嫉妒林明心找了個好人家麽,說著不稀罕,說著周家姨母各種不好相與,實則還不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縣主還年幼,你們幾位夫人乃是重臣家眷,又豈能跟個潑婦一般揪扯著不放,徐夫人不是將將還在說及要大度麽,與縣主爭上嘴便是大度了?”

徐夫人被點了名,剛要開口:“臣婦......”

“徐夫人,”林秀淡淡的掃過她:“還有在座的諸位夫人,大道理本宮許是不知,但本宮知道一點,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夫人們不要整日的念叨著賢惠、大度,而把最根本的給忘了。”

“管家理事是你們的責任,但同時,教育好家中小輩才是你們應該去做的,這一點,本宮不得不說一下徐夫人了。”

徐夫人臉上一下難堪起來。

皇後這是啥意思,是說她沒有管教好家中小輩麽?

城中除了周國公屬皇親國戚外,餘下四家國公府徐、陳、夏、白幾家,以徐國公為首,而後為次,在滿百官夫人之中,徐夫人身為徐國公的正室夫人,在梁上城裏頭那也是頭一號的了。

向來只有無數人爭相巴結她的,說她好的,倒是頭一回有人說她不好。

徐夫人滿心不甘,咬牙問道:“不知臣婦做了何事惹得娘娘不喜了。”

這事要是不搞清楚,往後這百官命婦的夫人堆裏哪還有她的位置?

“這事兒,倒不是徐夫人親自做下的。”林秀說起了年前前幾月在大街上瞧見的那一幕,“本宮親自瞧見,徐家的少夫人橫街穿行,往來開道,視老百姓於無物,喝罵推搡,損毀百姓財物,招搖過市,許是本宮在這宮裏待久了,竟不知外頭已經是這般恃強淩弱了?”

徐夫人先時聽到她說不是她做的心裏還一喜,聽到後頭,額間一滴冷汗不自覺滑落。

招搖過市,恃強淩弱,這樣的帽子誰敢認?

“許,許是誤會啊娘娘,這,這臣婦一貫對家中小輩下人嚴格約束,半絲不敢仗勢欺人,還請娘娘明察才是。”

林秀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說本宮親眼所見為假,本宮所言亦是謊話不成?”

“臣,臣婦不敢...”

徐夫人吶吶著,一貫跟在她身後的陳夫人、黃夫人等都不敢開口,相反還不著痕跡的離了徐夫人一些距離,生怕待會兒牽連到自己身上。

“你徐家不過一位少夫人便能在城裏肆意的耍著威風,逼得老百姓敢怒不敢言,那其他的當家夫人又是何種面目?”林秀又在一眾命婦身上看過:“而你們,又做了多少諸如此等惡行呢?”

“冤枉,娘娘臣婦冤枉..”

“娘娘,臣婦家中並無這等人.....”

“娘娘明察......”

短短一句話,說得命婦們心驚膽戰的,盡數伏身喊冤,神色惶恐不安。

逼迫老百姓讓路,逼迫不如家中官位高的讓路,其實早前雨晴姐妹倆也跟她說過,當時她還覺得這是人趨炎附勢的本能,就算沒有如徐夫人這等人高高在上的,也自有身份地位不如他們的人碰著了會主動讓路,目的或是明哲保身不惹麻煩,也或許是為了巴結攀附。

所以,當時她也只是聽了一耳朵,並未放在心上,直到親眼在城中見過一次,才知道這些官夫人們到底有多囂張跋扈。

這一張張臉,在她面前,此刻伏低做小,眉目慈和,又有多少轉頭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城中的風向,也該變一變了。

“冤枉?”她冷哼一聲兒:“本宮有沒有冤枉你們,你們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也不用在本宮這兒打馬虎眼了,本宮只告訴你們一點,作為重臣之婦,掌一家之責,本宮希望你們都把精力給放到管教好家中小輩、下人等身上,不要讓他們做出有辱門楣之事,這才是你們的責任。”

言下之意,也就是讓她們少盯著別人,先把自家的屁股給擦幹凈再說。

“是,臣婦們謹記。”

命婦們恭敬的應下,今兒這場請安也就完事兒了一大半。

一出元辰宮,往日以著徐夫人為首的百官命婦霎時涇渭分明起來,三三兩兩的走著,唯有徐夫人稍稍被單獨的孤立了起來。

有看她不順眼的夫人也高興得很。誰讓徐夫人往日裏太囂張了,仗著是國公夫人的身份,沒少壓她們一頭,到哪兒都喜歡出頭,連在宮裏都肆無忌憚的。

還在皇後娘娘跟前兒大放厥詞,咋的,還想管教皇後娘娘啊?

也不瞅瞅自個兒多大的臉,人碌王府嫡親的都管不著,你一個小小的國公夫人手伸到皇後娘娘頭上了,這不是自個兒找死麽?

徐夫人氣悶不已,心裏更是暗恨這些平日裏對她溜須拍馬的人。

這會兒不過是被皇後給點了個名,就看不上她了?

“娘娘,你可真是厲害,三言兩語的就讓這群夫人們灰頭土臉的回去了。”命婦們走遠了,雨晴姐妹一邊兒上著茶,一邊兒同林秀說道。

“奴婢知道了,這就是所謂的殺雞儆猴吧。”

林秀抿唇:“誰是雞,誰是猴?”

“當然徐夫人是雞,其他的夫人是猴了。”雨霞半點沒有顧忌,此刻殿裏,除了他們外,還有明心縣主林明心和林娟二人。

林明心來了這幾月,已經把城裏的勢力給摸了個透,聞言笑道:“娘娘有所不知,這徐夫人好面兒,娘娘如今當眾點了她出來,只怕徐夫人得羞憤許久了。”

城中夫人們傷了薄皮兒,大都是托病在家。

“管她的。”林秀聽懂她話中含義,也沒在意,問她:“周家表兄快回來了,縣主也快要嫁人了。”

林明心臉紅了起來,但眼裏還透著喜意。

她知道,這門親事原本是周老夫人手把手在主持,國公爺那頭是半點不知情,但隨著兩家定了下來,明心縣主便不時收到從邊境淄珠帶回來的東西,雖不貴重,但別致小巧,有時是幾朵珠花,有時只有一柄絲帶,就這些,也足夠讓她高興了。

這也表示,國公爺對她也是滿意了的。

林明心即將嫁到周家,而周家跟宮裏又有親,所以,她當仁不讓的會站在林秀這頭,在殿中坐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林明心便告辭了。

殿中剩下姐妹兩個,林秀從林娟手裏接了殷嬌嬌摟在懷裏逗弄了片刻,等小丫頭張著小嘴兒打了哈欠睡下了才讓雨晴姐妹抱到裏頭去。

“這丫頭平日裏吵得很,虧得你還有耐心。”林娟也是當了娘才知道累,真真是比她在地裏幹上幾個時辰還累。

林秀瞥了她一眼:“嫌她吵你咋不讓下頭的人帶著。”

“沒奶娘啊,說來我婆母倒是說過給嬌嬌找個乳母,我也輕快輕快,”林娟搖搖頭:“但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反正平日裏還有大丫幫我帶呢,兩個人也是盡夠了。”

林秀點點頭,突然問她:“你家那表小姐最近沒做什麽蠢事了吧?”

林娟頓時一臉的一言難盡。

見她這般,林秀忍不住失笑:“還真做了?”

“那可不是!”提起柳歡歡這個人,林娟都不知該怎麽形容她:“妹妹不知道,我那婆母帶著柳家這表小姐來梁上城,說來是給我賠禮道歉的,實則啊是上來給她說親的。”

“哦?”對這點,林秀倒是並不意外。

林娟接著說道:“我婆母這些日子四處在巷子裏走動,就想著給她說個好親事呢,誰知道,人壓根兒就沒這想法,其他人可瞧不上。”

“瞧上誰了?”林秀下意識一問,又見林娟似笑非笑的臉,心裏頓時一明:“是姐夫?”

林娟點點頭:“不錯,她啊看上你姐夫了。”

殷夫人四處在外頭給她尋摸,整日給這家夫人搭話,那家夫人們打聽,她倒好,只要殷崇元在家,必然是忙前忙後的跑腿兒,殷勤得很,把林娟這個正牌夫人都給比下去了。

先時他們都不知道,還以為柳歡歡知道要借著表哥的光才這樣奉承,只是林娟越瞧越是不對,她是女人,有人覬覦她相公,她再傻也有所察覺。

“你猜我如何知道的?”

林娟道:“那丫頭竟然背著我跟他表哥說要給他當妾!”

林娟親眼所見,也親眼見到了當時殷崇元臉上那久久不散的震驚。

上趕著給人當妾,柳歡歡這臉皮也是無人能及了。

她就沒想過,她那好姑姑還在四處給她尋摸好人家呢,她就上趕著撬到自家門兒了?

“啥?”林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倒是奇了。”

“可不是。”如今事情給捅破了,連殷夫人這個親姑姑都不站在她那頭了,柳歡歡總算是安份了下來。

林秀也放了心,只是還是忍不住叮囑幾句:“姐,你也不要太放心了,這個柳歡歡雖說被你們戳破了心思,但誰知,她就不能破罐子破摔,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她再如何也是你婆母的親侄女,萬一,殷夫人的風向就變了呢?”

林娟蹙著眉:“妹妹你說得有理。”

她拍了拍腿,道:“這樣,回去以後我就讓大丫緊緊盯著她。”

“嗯。”

次日,徐國公夫人果然托了病在府中不出門了。

但是關於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被當眾責罵的事兒卻是慢慢在城中上層流傳開來,一時間,原本喜歡張揚高調的夫人少夫人們通通都安份了下來。

一時老百姓們倒是拍手稱快。

隨著城中慢慢寧靜,這些事兒也都被拋諸了腦後,夫人們奢華高調的行事作風又有死灰覆燃的跡象。

畢竟,皇後也只是在當時說了幾句重話,其後連過問都沒過問一下。

被壓制得最狠的當屬徐家的諸位少夫人們,先是被徐夫人給狠狠罵了一通,出門還被其他的年輕娘子們給指指點點的,好不容易挨過了這段日子,如今眾人也都遺忘了,一下跟解了禁似的,飛出了府裏頭到處招搖去了。

在周家要娶媳婦的前一日,招搖過市的一位徐家少夫人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並且當場就被人給一鞭子扯出了轎子,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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